东京推理文豪 第860章

  辰二郎看了眼妻子:“女侍的年龄和你差不多。”

  辰二郎递还了衣服,女侍便说辰二郎来的正好,便在女侍的引领下,进入了庭院,然后到达了下人出入的木门。

  木门的隔壁,便是一个仓库。

  仓库旁站着数名女侍,还有一个年纪很大的男子,应该是管家或者是掌柜。

  掌柜看起来不太对劲儿,此人脸色惨白,不带一点血色,总觉得古怪。

  而更奇怪的是女侍,女侍介绍辰二郎的时候,说辰二郎是受召唤而来的锁匠。

  辰二郎不懂,受召唤而来?受谁召唤而来?

  不过辰二郎没在意,只是问哪里有锁需要修理?

  掌柜绑着暗色系的束衣袋,露出干瘦的手臂,思考着什么,但过了好一会,掌柜都没有开口。

  辰二郎虽然有些不悦,但脸上还是挂着笑脸:

  不一会,掌柜拿出了一个紫绢包袱,里面有一把老旧门锁,那锁宽八寸,长四寸,是比较宽的长方形锁,四角有金属套环,其余的都是木质的,通体黝黑。

  “这可真稀罕,木质门锁啊!”

  辰二郎惊呼道,因为木质门锁,这东西实在是罕见,辰二郎只是听说过,但从未亲眼在江户目睹过。

  “能给我看一眼吗?”

  掌柜将木质门锁递给了辰二郎,辰二郎却发现,这把锁比想象中的沉许多。

  而且,掌柜对这个锁,似乎很珍重,毕恭毕敬的。

  “这个钥匙?我猜也是木质的吧?”

  辰二郎提出了自己的问题,但是掌柜却说,这把锁没有钥匙。

  “什么?没有钥匙?那门是怎么开的?这不是仓库的锁码?”

  “当然,这就是仓库的锁,但是门是一直锁着的……我希望,您能帮忙重新配一把锁。”

  辰二郎觉得奇怪,但很显然,出于某种缘故,这把锁的钥匙丢失了,所以需要辰二郎配一把锁。

  “谢谢,请务必把这个机会留给小的,虽然木质锁是旧时代的产物,但此刻已经成为了极为贵重的物品,不过,小的从未处理过这种锁……”

  掌柜听到辰二郎的话,开口问询道:

  “这么说的话,应该是要花些时间对吧?”

  “嗯,小的会代为保管,不过多方调查后也可能无法处理,到时候就要和您说声抱歉了。”

  掌柜随意的挥了挥手:

  “没关系,既然有缘,就交由你保管吧,你可愿意接下这份工作?”

  辰二郎听闻了掌柜的话,觉得有些怪异,自己明明就是个生意人,而对方是大宅子的掌柜,没有必要对自己这么客气。

  而且,辰二郎感觉……在对方这种和善的态度下,隐藏着某个无法言说的幽冷缘由。

  女侍们的表情也都比较奇怪,仿佛在害怕着什么。

  ——最好拒绝这笔生意。

  辰二郎的直觉苏醒,他打算拒绝。

  但是手却不由自主的包裹好了门锁:

  “既然您如此信任我,那小的就接下这份工作吧!”

  掌柜听到辰二郎的话,还有那些女侍都嘘了口气,仿佛担心辰二郎会不接下这份工作。

  辰二郎恍惚了一下,等到回过神的时候,却发现一行人全都站在仓库的落地黑影之中……

  “那……小的能把锁带走吗?需要开收据吗?”

  “不需要。”

  辰二郎放下了工具箱,把锁放进了工具箱,然后所有女侍突然就一哄而散了……

  唯独那系着红束衣带的女侍快步的朝着庭院跑去,而她一边跑的时候,一边回头望向辰二郎。

  “掌柜……小的保管这把锁的时候,需要其他门锁代替吗?”

  “不需要,锁匠先生,我还有另外一件事要拜托你,请问,您有妻儿吗?”

  “有。”

  “那么,请锁匠先生好好的看着这把锁,千万不要让妻儿看到这把锁,请您一定要牢记约定……”

第670章 一百两的威力

  中村明智歪着头,有些不理解《凶宅》这个故事,究竟是怎么回事?

  那个掌柜?为什么有种……像是黑白无常的感觉?

  还有带着红束带的女侍们……虽然红色在大部分情况之下,有喜庆的感觉,但是在推理小说里面,红色从来都不是什么好的颜色。

  不是血,就是凶恶……

  而且啊,木质的锁,在现在的人看来,总觉得莫名其妙,虽然中村明智也清楚,这种东西在江户早期还是存在的,但……木质会是什么关键词吗?

  中村明智想不清楚,而且故事显然才刚刚开始,还是继续看下去才能解惑……

  ——

  阿三听完了辰二郎的话,瞪着眼睛反问道:

  “不让告诉老婆孩子?那不就是指我们吗?”

  辰二郎苦笑着:

  “没错,不然还有谁?”

  ——千万别让老婆和孩子看到这把锁——辰二郎将嘱托当成了,这把锁很珍贵,不许别人随意把玩。

  “我答应他们,身为一名工匠,绝不会把客人托付的重要物品交给老婆孩子把玩,不过那个掌柜依旧不断地叮嘱我,绝对不能给他们看,说实话,当时的我有些生气,但又不能显露在脸上,只好开了一张借据。

  然后我要离开的时候,那系着红束衣带的女侍追了出来,她递给我一包大福,说给孩子吃,我不好意思的接下了,然后女侍便愧疚的说‘真抱歉,提出那么多古怪的要求’。”

  辰二郎当时觉得有些莫名其妙,追问女侍:

  “这座宅子平时没人吗?”

  女侍皱着眉头冷冷的回答道:

  “当然有,劝你别乱打听。”

  辰二郎觉得这宅子里的人都奇奇怪怪的,便带着大福离开了,他先到了堀江町,找到了住在那里的师父清六。

  清六的独生女嫁到附近的一家大型草鞋店,因为男方很疼爱老婆,年过花甲的清六如今过着悠闲的退休生活。

  上了年纪的清六患有眼疾,不过在孝顺的女儿女婿的安排之下,给他找了一名机伶下女照顾他。

  辰二郎每次遇到难题,都会来找师父商量。

  虽然清六每次都碎碎念说什么,“连这点小事都没办法自己解决”,但每次辰二郎上门,他都面带笑意。

  清六是很厉害的锁匠,即便视力因为眼疾而不佳,但他只要摸过一遍锁,就能知道锁的结构,仿佛手上长了眼睛。

  “师父一切可还好?”阿三突然插了句话,“我们很久没去问候他老人家了。”

  辰二郎颔首:

  “嗯……他那时候还很硬朗,我把锁拿给师父看,结果师父说,摸起来不太对劲……师父觉得这把锁湿漉漉的,像是腐朽了一样。”

  清六拿出了感受,开始对锁进行检查:

  “构造相当简单,感觉不像是保管贵重物品的锁……辰二郎,你刚刚说那家人的衣服很奢华?”

  “是啊,师父,上面都是闪闪发亮的金丝银线。”

  就在这个时候,清六突然“啊”的惨叫一声,门锁就此脱手,他的右手食指鲜血直流……

  “师父!”

  辰二郎急忙取出手巾想帮清六擦血,老师傅却一把推开了他,用手巾拾起了掉在地上的门锁,他动作谨慎的像是在处理某种带有利刃的东西。

  “并不是我不小心,我手上的伤口,并不是工具刺伤的……”

  清六将手伸到辰二郎的面前,辰二郎看着那伤口,倒吸了一口凉气,因为那是锯齿伤,像是被什么啃咬了一样。

  “是这东西咬的,它不喜欢别人碰它。”

  “师父,你在说什么胡话?锁又不是活着的东西。”

  “不,辰二郎,它是活的,偶尔也会有如此凶恶的门锁,只是你还没有见到过罢了,这样……这东西先放在我这里,放两晚吧……”

  辰二郎无法拒绝,他原本就搞不明白这把缺了钥匙的罕见木锁,不知道该如何处理,他这才来找师父商量。

  “师父,你打算怎么做呢?”

  “没打算怎么做,只是想要好好调教一下它,还有,这件事你不要跟任何人提起,也别告诉阿三和孩子们,别让他们担心。”

  因为师父的告诫,辰二郎对家人什么都没说,只带回了“升屋”的大福。

  “两天后,我再次去师父的住所,但师父却要我再给他几天,之后不管辰二郎怎么造访,师父都随口应答,根本不想要花时间理他。”

  辰二郎自然心知肚明,因为他看到清六手上包裹着不少的纱布:

  “师父,您又被咬了吗?”

  清六没理会辰二郎,辰二郎只好去问帮忙照顾清六的女侍:

  “师父这两天一直都在研究那把锁吗?”

  “是啊,我照顾他这么久,第一次看到他这样,饭也不吃,彻夜耗在那把锁上,昨天有人想要和他下棋,但他都拒绝了,他从来都没有拒绝过别人的下棋邀约,就算是发烧感冒,仍然会坚持去下棋……”

  “他手指的伤势?还在流血吗?”

  “是啊,伤的比看起来要深。”

  女侍看着辰二郎,这时候突然说道:

  “辰二郎先生,您没闻到吗?”

  “闻到?什么?”

  “或许是我的神经过敏?从昨天起,我就一直闻到像是铁锈味道,或者说鱼腥味……”

  辰二郎努力的撑大鼻孔嗅问,但什么都没有闻到。

  辰二郎看向了小房间,清六背对着辰二郎和女侍,低着头,弓着背,不断研究那把门锁,时而发出轻微的声响。

  “当家的!别再说了!”

  阿三突然大声喊道:

  “很可怕啊,太阳都下山了,不要再讲这种恐怖的故事吓我们啊。”

  在阿三的责备下,辰二郎猛然回神,发现孩子们都目瞪口呆的聆听着,坐在阿三膝下的春吉瑟瑟发抖,阿密阿贵紧紧相依,只有蓑吉坐的笔直:

  “抱歉,我没有吓你们的意思,只是觉得既然要决定以后的路,也让你们知道这件事的来龙去脉比较好,不过,现在看来,还是我和你单独商量吧……孩子们快去睡觉!”

  阿密,阿贵嘟起小嘴:

  “我不要!都听到了一半了,不知道结局反而更吓人!爹,你就继续讲下去吧!反正爹娘都在这里,也没什么好怕的。”

  辰二郎深吸了口气继续开口:

  “又过了两天,我去找师父,师父却不在家,那名女侍急忙走了过来,说师父去了越后屋,那是他女婿家,女侍又说,上次我走后没多久,师父的女儿就带着外孙来了,结果发现师父沉迷那把锁,根本不理会女儿外孙,最后是因为可爱外孙不断的叫着‘外公’。‘外公’这才让师父暂时放下了锁,和女儿外孙共进晚餐。

  小姐很担心师父,因为师父这几天消瘦了不少,同时,女侍还告诉我,师父手上的伤,她说那个伤口已经肿了起来,小姐很担心师父手上的伤,但师父却一笑了之,小姐只好就那样回去,结果……隔天一早就有人来通报,小少爷高烧不退,昏睡不醒,听闻小少爷半夜嚎哭着惊醒,身体烫的像是暖炉,不停大吵大闹,于是,师父就立刻赶到了越后屋。”

  辰二郎得知师父外孙生病,便前往了越后屋,通过女侍了解到清六已经回到自己家了,同时听到了小少爷的病情:

  “小少爷高烧不退,一直说梦话,‘好可怕,好可怕,别过来’,然后伸手在空中乱挥,像是要驱赶什么似的。”

  辰二郎觉得背后发凉,因为他想起了那个掌柜,对他说过的话——千万别让夫人和孩子看这把门锁。

  “我不知道小少爷是否见过那把门锁,不过小少爷和师父一起吃饭的时候,一定也在那个房间之中,和那把锁共处一室,说不定就是那个时候看到的。”

  面对这种突发情况,蓑吉发问:

  “那个锁不是裹在包巾里面吗?”

  阿三无奈的回应道:

  “小孩子嘛,什么东西都想要把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