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她为什么要杀你?”
编辑笑了一声:
“你连理由都不知道,就过来杀我了?嗯……为什么?因为我要做一本书,关于这起案件的书,其实没有出版的打算,她是想要阻止我旧事重提吧?毕竟这很危险,即便我现在死了,也会被冠上无法接受妻子死亡之类的理由吧?不过,我还有多少时间?”
我拿起了杯子喝了一口:
“我什么都没加,我把东西换掉了,我做不出那种事情。”
编辑看着我,缓缓开口:
“你的稿子很不错,第一句的‘人是你杀的没错吧?’仿佛象征着整个案子,对于这部分,我很满意,不过你也把自己过度美化了,甚至连你的恋人雪绘的雪字都没出现,对此我将其添加上去了,另外,你完全没有探究到木原坂雄大的内心,所以我和他互通了信件,其实我最希望的,是你能够拿到录音,但你好像做不到这一点……总之,木原坂雄大在信里写过的疯狂地交换已经完成了。”
编辑长舒了一口气:
“总有一天会被你发现,然后你会向警方告发?不过在那之前,你应该会来找我,到时候把你杀掉就行了,你刚刚喝了威士忌对吧?你的玻璃杯中涂上了氰化物。”
我茫然地看着编辑,感到心跳加速,我颤抖着将手伸进喉咙里,想要催吐。
“你的文风很不错,我很喜欢,我是个编辑,没办法从零开始创造一本书,但有了你文稿雏形,我可以模仿你的文风,将书做出来,放心好了,我没在杯子上涂东西,本来我是想涂的,但我放弃了,或许是因为坟墓吧?我调查了木原坂雄大和朱里父母的墓,家暴的男人,抛弃孩子的女人,如果要报仇,我不会放过他们,结果,哪里只有两座墓碑的,我在他他们姐弟父母的墓碑前坐了几个小时,悲伤,憎恨,喜悦,全部都结束了,我的人生也随之结束,究竟,这算是什么呢?这个世界?”
编辑说完话,点燃了一支烟:
“对了,你辞掉这份工作以后,打算做什么?”
“和雪绘结婚,我还接到了为艺人代笔的工作,得知你的真实身份,我眼前浮现了那副《蝶》。隐藏在人体内,就连本人也察觉不到的欲望,木原坂雄大没有欲望,他对其他人的羡慕,只是一种模仿,透过他,我看到了我真正的欲望——我追求安定,职业无所谓,我只要能够让他人羡慕就好,我明白自己成为不了小说家,因为我写不来你们的书,‘你没法踏足我们的领域’她说的没错。”
编辑盯着我:
“没关系的,我会继续做下去,完成这部‘小说’,但我希望现在这个场面,能由你来执笔,朱里曾对我说过,你是为了追求担心而带来的痛苦,才喜欢上吉本亚希子的,这女人说话真可怕,不过,我只相信自己喜欢她的那份心意是真的,至少对于那时的我来说,这个世界是美丽的……如果亚希子见到现在的我,会怎么做呢?”
我看着编辑,缓缓开口:
“不应该是接纳或者拒绝那样简单的二元论,也不是认同或者不认同,她应该流着泪,抱着你吧?抱着弄错了生存方式的你,虽然我也不清楚。”
听到我的话,他微笑了起来:
“真的会这么顺利吗?毕竟这一切都是我的一厢情愿,她喜欢我做的书,过去她曾开玩笑,‘如果我像侦探小说一样被人杀了,你就写一本书吧?你追寻犯人,替我复仇的书。’她是个总是充满活力的女人,我完成‘小说’后,会在木原坂雄大死刑确定下来以后,寄给他,他在拘留所里阅读那本‘小说’得知真相后,应该会发狂吧?到此,我的复仇才算正式结束了,这样的复仇很合乎编辑的身份吧?”
“他已经疯了,毕竟他曾大吵大闹,认为一切都是国家和法官的阴谋,即便他知道真相大闹一通,也没有人会理会他,他会迎来死亡,等到他死后,应该会有某种东西,附身在这部‘小说’之上,然后我会把这部小说先给她,因为她看不见,最后还要加上盲文,因此故事的第一页,要协商他们的名字,不过曰本人比较害羞,所以就用缩写代替吧?”
“因为是一部小说,所以正文都是假名,但开头的缩写必须是真名,先是被处死的摄影师,然后是深爱的你。”
“同一本书,对一方来说,代表憎恶,对另一方来说,却代表着爱情,致M·M,献给J·I。”
M·M(木原坂雄大)J·I(吉本亚希子)
第615章 投票环节
同一本书,对一方来说代表着憎恶,对另一方来说,却代表着爱情。
今日出海被舞城镜介的这篇《去年冬天,与你分别》的结局,深深地打动了。
同时也算是第一次感受到了,所谓的“推理浪漫派”是种什么样的感受。
为此,今日出海愿意放弃自己选出的作品,将自己这次的票,投给舞城镜介!
就在今日出海做出这个决定的同时,松本清张,五木宽之,司马辽太郎等人走进了休息室。
一进门,松本清张便露出了开心的笑:
“怎么样?今日先生,这次的稿子您还满意吗?”
今日出海虽然不想承认自己低估了这篇稿子的含金量,被松本清张嘲笑。
但自己作为“文化局”的长官,却也不能因为自己的脸面,埋没一个好作品,一个好作者。
想到这些,今日出海用力地咳嗽了一下,以此掩饰自己的尴尬:
“咳,那个……”
还没等今日出海说出个所以然来,一旁的井伏鳟二突然开口大喊道:
“好!好啊!这真是一篇奇书啊!本以为是寻常的推理小说,但实际上却是脱胎于芥川龙之介先生的名作《地狱变》!而就在我以为他只是包装了纯文学的时候,他却又在悬疑小说的基础之上,增添了极具风格化,令人感到扭曲的奇妙情感,不夸张的说,这其中充满了让人回味悠长的哲学风味,尤其是男主角对恋人的爱,人偶与制作人偶之间的爱,实在是让我觉得非常非常非常的有趣!很想要再看到这种作品!”
井伏鳟二的语气略显急躁,但从他的脸上能够看的出,他很开心,显然这次的阅读对他而言是愉快的。
“想要再看到这种作品,这应该是最高的评价了吧?”
五木宽之开心的点了点头,非常认可井伏鳟二的评价,扭头看向了今日出海。
松本清张,司马辽太郎,井伏鳟二,三人的目光,也都朝着今日出海望去。
今日出海沉思了片刻,做出了他对于舞城镜介的这篇《去年冬天,与你分别》的评价。
“嘛,虽然不是很想承认,毕竟这篇作品,是松本,五木,司马,你们三个老家伙逼着我和井伏看的,但……无论如何我都不得不承认,这篇作品写的好啊!其中的一点好处,井伏刚刚已经说过了,那就是其中的爱恋情节,别管他是扭曲的,变态的,还是不被世人所接受的,我都能够在其中嗅到那种‘浪漫’,就像是芥川龙之介先生的《地狱变》一样的浪漫!”
今日出海搓了搓下巴:
“不过这些爱恋戏码,只是《去年冬天,与你分别》的亮点之一,如果要我给这篇作品投票,光靠这点爱恋戏码,肯定是不够的,可……这篇故事的叙事方式,真的是让我眼前一亮!我本以为写信的人,和主视角的‘我’,是‘时间错位的叙述性诡计’,即——‘我’和‘写信人’处在不同的时间线的一个人,但随着故事的结局爆出,我才知道,我完全被欺骗了,这是非常标准的‘叙述性诡计’,即——‘我’与‘写信人’,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人,‘我’只是故事的配角,而真正的主角,是那个写信的人。”
今日出海叹了口气:
“光是把一个非常简单的‘叙述性诡计’利用到了如此地步,就算不给舞城镜介的这篇《去年冬天,与你分别》颁发‘直木三十五赏’,也该为了这篇作品,给舞城镜介颁发一个‘最佳结构赏’,因为这种叙事结构,我还真是头一次见,且还是在本就需要为谜面让步的‘推理小说’中!无论怎么说,都是一个非常值得令我欣赏的要点!”
五木宽之,司马辽太郎听到今日出海的话,都露出了心满意足的表情,因为这不光是帮助舞城镜介,也算是证明了自己的品味没问题。
更何况,现在帮助舞城镜介,可不能算作给“新人”机会……
要知道,现在的舞城镜介,早就已经脱离了要靠别人来帮的尴尬地位了。
现在的舞城镜介,是销量高达两千三百万的“推理巨擘”,而且是推理史上——即便加上欧美推理史,也是最年轻的那独一个!
这种地位,完全不需要别人吹捧和高抬,而是实至名归,毋庸置疑的!
因为质疑他,不光等于是质疑了“两大协会”——“曰本推理作家协会”,“曰本推理评论家协会”还质疑了他名气背后的千万读者!
所以,松本清张,五木宽之,司马辽太郎等人力荐舞城镜介的作品,帮助舞城镜介拿奖,除了是对舞城镜介的作品极为欣赏外,还有另一个原因,这个原因虽然有些许的功利成份,但也是一个圈子里不得不考虑的事实。
那就是——舞城镜介的评语!
虽然这听起来有些反直觉。
到了松本清张,五木宽之,司马辽太郎这种地位的大师,为何还要舞城镜介这种新晋“推理巨擘”的评语?
但实际上,论地位,舞城镜介确实比不过这三位,但论目前的人气值,或者确切的说,对年轻人的影响力,舞城镜介说不定要比他们三个老头高上不止一星半点。
如果帮助舞城镜介拿下了“直木三十五赏”让舞城镜介的作品销量,再次突破新高,那么日后要舞城镜介帮忙写句评语,必然会给自己带来几十万以上的年轻读者!
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人会嫌弃自己的名声大,没有人会嫌弃自己的销量高,除非要增加名气,销量的方式是违背良心的,是触犯底线的,不然的话,没有人会不不进行此方面的运营!
不过,松本清张毕竟年龄高了司马辽太郎,五木宽之许多,思想和见识也都远超二人,他听到今日出海的评价并不是很满意,因为他想要听的不只是夸赞,还有确切的答复:
“今日先生,光是夸赞的话,我也会说,说什么给舞城镜介的《去年冬天,与你分别》设立一个‘最佳结构赏’这种话,大家听了笑笑也就算了,因为就算是你——贵为‘文化厅’长官的你,也完全没有权利为‘直木三十五赏’设立一个新的奖项,所以我们还是把话题放回重心吧?”
松本清张说完话,没有给今日出海回话的机会,高举起右臂,开口说道:
“因为舞城镜介的《去年冬天,与你分别》结构优美,诡计的完成度极高,所以我将‘直木三十五短篇赏’的票,投给《去年冬天,与你分别》!”
松本清张说完话,将目光放到了身边的司马辽太郎,五木宽之身上。
司马辽太郎和松本清张走的很近,见到松本清张如此眼神,便也高举右臂,开口说道:
“因为舞城镜介的《去年冬天,与你分别》阐述了令人难以言喻的绝美爱恋,所以我将‘直木三十五短篇赏’的票,投给《去年冬天,与你分别》!”
五木宽之担任过多次各大奖项的评委,在面对这种压倒性的票数,该做什么自然心领神会:
“因为舞城镜介的《去年冬天,与你分别》具有超越大部分推理小说的文学风味,且将‘叙述性诡计’这一技巧,运用的炉火纯青,所以我将‘直木三十五短篇赏’的票,投给《去年冬天,与你分别》!”
今日出海看到松本清张,司马辽太郎,五木宽之三人开始给自己上手段了,心里有些生闷气。
但还没等自己组织好语言,一旁的井伏鳟二也做出了他的表态。
井伏鳟二清楚舞城镜介能够给文坛带来新的血液,也在阅读《去年冬天,与你分别》的过程中,感受到了这篇稿子的魅力所在。
按理来说,他本人是不愿意趋炎附势的,但是好的作品,就该有好的正反馈!
如果这样的作品不能拿下“直木三十五赏”,还有什么作品能够拿得下呢?
“因为写出了《去年冬天,与你分别》的舞城镜介,展现了极高的创作天赋,且故事的完成度超乎了我的想象,掰正了我对‘推理小说’的刻板印象,所以我将‘直木三十五短篇赏’的票,投给《去年冬天,与你分别》!”
“井伏!你……你怎么也和我唱反调啊?”
今日出海回过头看向了井伏鳟二,眼中露出了大受伤害心痛的表情。
但松本清张可没有打算和今日出海多言的必要,因为从决定担任“直木三十五赏”评委开始,松本清张就打算为舞城镜介摘得“长篇赏”,“短篇赏”这两个重要奖项。
倒不是说松本清张蛮横不讲理,只是因为这篇稿子,舞城镜介刚刚写完,就被江留美丽以传真的方式,发给了自己,并直接扬言要拿下“直木三十五短篇赏”。
松本清张本以为是舞城镜介的年少轻狂,但看完以后却感叹惊为天人!
并为此专门前来参加“直木三十五赏”,只为了保证舞城镜介的作品能够斩获“直木三十五短篇赏”!
这是松本清张的理想,让更多人记住舞城镜介,让更多人知道,有一位新生代“推理巨擘”正在重振“推理小说”之雄风!
“四比一,今日出海先生,你输了!走吧,我们继续来商讨,是《不夜城》的畸形爱恋更有深度,还是《魍魉之匣》的无动机杀人,更有韵味,哪一步作品,才更能够代表‘直木三十五长篇赏’。”
松本清张虽然说出了像是逼迫的话,但语气异常的平和,因为在他看来,这本身就是一场没有悬念的战斗,之前与其说是让今日出海看,倒不如说是诱骗井伏鳟二来看,只要拿到了井伏鳟二的一票,那么无论今日出海搬出什么对策,就算是说他作为“文化厅”的长官,一个人能够算作两张票,也完全抵不过四位评委的认可!
“等一下!松本,你站住!”
松本清张听到今日出海的话,回过头,面露慈祥的笑意:
“怎么?今日出海先生,你还有什么想要说的?”
今日出海撇了撇嘴:
“难道你们就不想要听一听我最后的意见?”
松本清张有些惊讶:
“今日出海先生,你刚刚的态度不是已经表明了你的意见?又是说什么应该设立单独奖项,又是说井伏鳟二先生背叛了你,这无一不是在说明,你不会把你的票投给舞城镜介的《去年冬天,与你分别》?”
松本清张轻轻地捋了捋头发,缓缓开口:
“今日出海先生,我并没有因为你要将你的票投给别人而生气,因为我知道,你作为‘文化厅’的长官,需要考虑,要远远超过我们这些作家考虑的,比如一些特别的问题,风向,这都是你需要考虑的,所以我也没有责怪你的意思,反正现在票数已经呈现了压倒性的比例,你完全可以投出你的一票,以此来完成上面派下来的任务,比如那部,中村正轨的《元神的谋叛》,就是你比较看好的作品吧?还有古春熏的《刀痕纪》这些都是带有些许的‘正确项’的作品。”
松本清张微笑着看着今日出海:
“你把票投给这些作品,有你的目的,而我也有把票投给舞城镜介的理由,我们算是各自为各自的立场而战,没有谁善谁恶之分,所以到此结束吧?我们没有必要劝说一方认同另一方的道理。”
今日出海被松本清张说中了,一时之间眼神变得呆滞起来。
但这个表情之出现了一瞬,下一秒,今日出海便攥起了拳头,走到了松本清张的身边,在松本清张的胸口杵了一下子:
“松本,你这家伙,别看不起人了!把好听的东西一股脑的说了出来,嘴上说什么没有善恶之分,但你们四个家伙,实际上早就在心里把我当成恶人了吧?!!”
今日出海从怀里拿出了投票的专用纸,在上面写着什么:
“你们张口闭口,都称我为‘文化厅’长官,时间久了,好像我真的是什么了不起的大人物,你们这些家伙,曾几何时还记得,我也是‘直木三十五赏’的一员?舞城镜介的《去年冬天,与你分别》无论是悬念,还是留白,都展现了非常强硬的文学天赋,即便我猜出了其中的无数诡计,最终也才恍然发现,这部作品,从一开始的致敬,献给,都是暗藏着玄机!遇见这么好的作品,我怎么可能把票投给那些作品?”
今日出海说完话,将写有《去年冬天,与你分别》的票,塞进了松本清张的手中,随即故作潇洒地朝着门外走去。
虽然没有说出口,但那副有些落寞的背影,显然是在说,你们这些家伙,真的伤了我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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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6章 梦想即将成为现实
“直木三十五赏”的五位评委们因为种种原故,总算达成了一致观念,最终选出了“直木三十五赏”的“长短篇赏”。
只不过,担任评委的五位大师,怎么也没想到,就是他们这一决定,缔造了曰本推理界史无前例的一天……
——
一九八零年,七月十三日。
舞城镜介正在“长命之汤”忙于写作,书房门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按照道理来说,书房门外的电话是舞城镜介专门要求草子奶奶安装的,这部电话,只有两个人能够打通。
一个是自己的女友兼短篇编辑,时任讲谈社“杂志编辑部”部长的江留美丽。
一个是自己的长篇作品编辑,时任讲谈社“文艺馆第三出版部”的副部长,宇山日出臣。
这两位都知道,自己现在正在为赶稿子忙的拼命,自然不会随随便便打扰自己。
所以会给自己打来电话,也一定是有要事商讨!
舞城镜介站起身,来到了书房门外,接起了电话,电话里,立刻传来了激动又兴奋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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