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从木原坂朱里家里逃也似的离开了,把脱了浴袍的她丢在了那里,我很混乱,头好疼。
感觉有什么东西在身后,回头一看,是猫咪,黑色的,肚子边泛白的猫咪,不知道为什么,它一直跟着我,像是要确认我的去处一样。
我撑着伞,背着包,里面放着录音笔,笔记本和信纸,我还一次都没能给木原坂雄大寄信。
虽然我觉得和他敞开心扉能够更好的沟通,但是不知道要写什么。
我和他,只见过两次。
我来到了老旧居民区,按下了门铃,里面传来了女性的声音,她把我带进了院子。
“我正在等你呢。”
蹲在院中的男人出声,他是人偶师铃木,穿着一套白色的工作服,虽然颜色不同,但款式和木原坂雄大穿的很相似。
“我觉得你差不多该来了,你要写木原坂的书对吧?”
他笑了,女人也笑了,那只猫也跟了过来,最后躺到了人偶师的身边,看来是人偶师养的猫。
人偶师大约四十岁左右?如果没有资料的话,我会觉得他更年轻,他的声音让人觉得舒服:
“进屋吧,我今天没有工作。”
女人打开了房门,让我们进去,屋子里面装满了各种人偶,它们穿着不同的衣服。
我知道它们不是活物,但却也绝非死物,我的大脑认为它们是人类,但我的身体告诉我,它们不是人类。
“最近不再为兴趣而制作人偶了,太忙了。”
“定单很多吗?”
“是啊,或许是时代的缘故?经常有制作活人人偶的委托。”
“但我听说那是禁忌。”
“虽然是禁忌,但有委托,还是会做。”
“我听有人说,人偶说话了,要他杀了本尊。”
人偶师的眼睛很细,皮肤很白,长发飘柔,脸上露出了同情的表情:
“真是困扰,我只是制作而已,我只是将某些人的愿望实物化罢了,通过实物化出来的东西,看到一些什么都是有可能的。”
我发现女人离开了,我便追问道:
“那个女人是?”
“啊?刚刚那个?是人偶。”
“哈?”
“哈哈哈哈,开玩笑的,她算是我的徒弟吧,为了制作亡夫的人偶,而留在了我这里,她会和我定期发生关系,但她的心是完全属于她丈夫的。”
“那你的心呢?”
“心?我没有那种东西,哈哈哈,你该不会相信了吧?我只是惯于说谎,不过,和她发生关系是工作需要,人偶必须复制人类,人偶不能复制人偶,因此,我必须要接触人类才行,行啦,不聊我了,你是来问木原坂的吧?他是一流的摄影师,却不走运,他本该成为一流的大师,说不定还是前无古人那种,你看那个。”
人偶师指着无数人偶中的一个。
一个好像制作到了一半的人偶,没有头发,没有穿衣服,脸和身体都还没有雕刻出凹凸。
“那是还没有注入生命的人偶,还没有成为任何人的样子,没有任何特征的人偶,就是那个,藏在他《蝶》里,藏在蝴蝶后面的东西,他的欲望,全都在模仿他人,也就是说,他的身体里面什么都没有,我,做了个实验,我和他两个人单独在一起,他让我帮他制作理想中的女性,我画了素描,但那个女人的脸,像她的姐姐,像她的母亲,像前几天见过的服务员,人类的喜好,或是欲望,大概就是这种东西。”
人偶师看着我:
“后来,我随便画了一个女人,试探着说‘我喜欢这样的女性’时,他却渐渐地爱上了那个随便画的女人,然后,他开始要我为他制作那个女人的人偶,后来,他发现自己的状态不对劲儿,陷入了沉默。”
人偶师没给我说话的机会:
“他对相机产生兴趣也是因为,和朋友看到了相机的广告,朋友的一句‘真帅啊’,他就突然想要那个相机了,变得非常非常想要,他的身体里面,什么都没有,她会喜欢上姐姐,也是因为看了类似的电影,他的欲望,是病态的模仿他人的欲望,然后他就杀害了两名女性,对此,我也有责任,因为我和他说了。”
“说了?”
人偶师叹了口气:
“你知道室町幕府末期的应仁之乱吧?武士举兵,互相杀伐,在那之后,便是战国时代,但我要说的是,应仁之乱中有一位天才的活动人偶师,那位人偶师制作的人偶,全部都穿着红色和服,他的妻子病弱,几乎只能一直躺在床上生活,人偶师一直照顾着他的妻子,也很爱他的妻子,但,他的爱太热烈了,可妻子的身体无法与其发生关系,最终,人偶师打算制作一个妻子的人偶,但如果做了活人的人偶,那个活人就会死,妻子认为自己本就快死了,希望人偶师做出人偶,能够保留自己的美丽,人偶师便开始制作妻子的人偶。”
外面还在下雨,我静静地倾听人偶师的故事:
“若只是如此,便是凄美地爱情故事,可是……人偶师最终沉溺于制作妻子的人偶,开始发狂了,人偶的美丽超越了妻子本人,人偶接近完成时,妻子的精气仿佛都被吸走了,而且因为地震,导致人偶身上有了划痕,妻子身上也相应的出现了伤痕,那些伤痕对于妻子来说是痛苦,却让人偶变得更加美了,妻子感到嫉妒,嫉妒比自己美的自己,后来,已经死了几个月的妻子尸体被发现了,和与红色人偶一起生活的人偶师一起。”
房间的温度冷了下来:
“濒死的妻子,对丈夫下了恶毒的诅咒,诅咒他离开这个人偶就活不下去,然后妻子将血喷在人偶上,血的红,是人偶师梦寐以求的色彩,让人偶师愈加疯狂,他无法创造更好的作品,因为意外形成的人偶,加上妻子的血,人偶师最终发狂而死,他最后的遗言便是‘那个人偶,在妻子死后变得愈发美丽了’。”
人偶师突然站起来,抚摸起了人偶的头发:
“那个人偶在某个寺院里保存过一段时间,后来被处理掉了,因为那是不该存在于世之物,很多男人与那人偶对视了一眼,就不会对其他女性有反应了,若是强行与其他女性发生关系,眼前就会出现红色人偶的幻影,会让人发狂,我啊,也想要做出那样人偶,想做出这世上没有的东西,你应该觉得我疯了吧?不过无所谓,因为我的人生已经结束了,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而我将这番话告诉了木原坂,他应该就是受了我的影响,才杀了两个人。”
我插话道:
“那个,好像,斋藤也和他说了类似的话。”
“斋藤?那个跟踪狂吗?原来如此,不只是我啊,原来还有人和他说了类似的话,但,给斋藤制作人偶的也是我,我就是诸恶的根源。”
人偶师悲伤的看向窗外:
“刚开始,第一名被害人吉本亚希子被烧死,被判断为火灾,木原坂也受了严重烧伤,他的工作室也烧毁了,但我知道,那不是火灾,因为我看到了他拍的照片,他拍了烈火中燃烧的吉本亚希子的照片,就是芥川龙之介的《地狱变》,他病态的喜欢着那个故事,他烧死了自己的恋人,并且拍下了照片,但却没有给任何人看,毕竟,给谁看了,就会暴露自己做的事,而且……”
人偶师倒吸了一口凉气:
“以为会变美,借由真人的死亡,让照片变得美,就像是斋藤的人偶,应仁之乱人偶师的人偶那样,他想拍下不该存在的照片,和我一样,他打算去往我没能到达的那个领域,亚希子小姐的眼睛看不见,他就把她……该怎么说,究竟恋人燃烧时的照片,和恋人死后他拥有的恋人照片,哪一个更美?”
人偶师将几张照片递给了我,我颤抖着接过照片。
第一张,吉本亚希子燃烧时的照片,在火中闭着眼睛,被熊熊烈火包围着。
第二张,在同样房间,被烈火包围着。
第三张,被害人吉本亚希子还活着时的照片,她闭着眼,微笑着。
还有另一个被害人的照片,小林百合子,她也被火焰包裹着。
“你明白吗?怎么会有这么可怕的事情?他失败了,不惜杀人拍出的照片,而且,他拍的照片并没有产生魔力,他失败了,虽然很多人都在讨论,他烧了以后为什么没有拍摄照片,但其实理由很简单,他失败了,不能把这么难看的照片给别人看,所以他将照片交给了我。”
我追问道:
“所以,他进行了第二次?”
人偶师点了点头:
“没错,第二个被害人,他的模特小林百合子也是被同样方法杀害的,结果上来说,这件事很明了,虽然他是个满口谎话的人,但也到此处为止了,不过,有一件事我要说一下……木原坂的姐姐可能是个蕾丝边。”
“诶?”
木偶师小声地说道:
“你还是就此收手比较好,虽然听起来很怪,我也有很多地方不明白,但是就算他怎么沉迷拍照,他的疯狂一跃成为明确的杀人,这期间一定发生着什么,只是为了艺术杀人?一定有什么东西孕育了他的疯狂,他们可能不止被杀害,还有更疯狂地事情发生,为什么朱里会拜托我?自己看这个吧?你没发现吧?”
人偶师用手指着身后,无数人偶中的一个,我的心跳开始加速。
第611章 无论如何,我想要活下去!
井伏鳟二用手拍了拍自己的额头,脸上露出了警觉的表情:
“叙述性诡计?是叙述性诡计吧!写信的人和故事里的‘我’并不是同一个人!换言之,一共有两个人,在同时调查木原坂雄大的杀人事件!其中一个见过木原坂雄大,没有写国新办,另外一个没有见过木原坂雄大,但一直给木原坂雄大写信。”
不过,对于井伏鳟二来说,比这个还有趣的是——人偶师所描绘的故事,应仁之乱的那个人偶师。
那个人偶师的故事,总觉得像是佛教故事里面的寓言故事。
真实的人和虚假的人,究竟该如何取舍?
想要拍摄下人死前的照片,拍下不存在于世的照片,这算什么?追求美的一种?还是被邪恶的执念缠身?
井伏鳟二渐渐的明白了,为什么松本清张说,舞城镜介的这篇作品,可以拿去隔壁参选“芥川龙之介赏”,因为无论是故事里面映射了芥川龙之介赏的《地狱变》,还是故事里想要阐述的扭曲心理,变态情节,全部都是“芥川龙之介赏”的故事调调。
不过,正如松本清张之前所言,“芥川龙之介赏”并没有比“直木三十五赏”高贵,“直木三十五赏”也没有办法全方面超越“芥川龙之介赏”。
这两个奖项,相辅相成,都是为了帮助读者选出更好的作品。
但能够进入“芥川龙之介赏”只要有那个风味,那种文学性就够了,可能够入围“直木三十五赏”,井伏鳟二还是要看看最好的故事结局,才能够下最终的定论。
——
巨大的挂钟一动也不动。
“这个活,我不想干了。”
眼前的编辑有些恍惚的看着我:
“为什么?你应付不来?你读过卡波特的《冷血》吧?他在写完那本纪实文学后,就再也写不出像样的作品了,因为心灵已经毁了,不过,他写成了,那本书,我知道我的工作有些病态,我总是逼迫作者追求自己写作能力以外的东西的,可我只想创造好书,仅此而已,这么说可能有些无情,但我并不在乎作者,只在乎作品,卡波特为了那本书,献祭了自己的灵魂,而你呢?却要半途而废,你太让我失望了,比起作品,你应该更重视自己的态度……你……走吧,我不会问你讨要任何的采访的经费,虽然这很亏,但我不想和你这种人再扯上任何关系了。”
——
——资料6
脸上裹着毛巾的女人和男人抱在一起。
两人愉快的沉醉在欲望之中。
这段视频没有声音。
女人很愉悦,但男人却时不时地偷偷看向这边,像是在确定摄像头的位置。
显然,男人在用隐蔽的摄像头拍摄着,但女人毫不知情。
男人没有做任何安全措施……
女人娴熟的姿态,看起来曾有过许多男人。
就在男人想要取走女人脸上的毛巾时,视频突然结束了。
——
——资料7
作文(10岁)
我没有父母,所以写不出关于父母的作文,虽然我有个姐姐,但是如果写了姐姐的事,老师又会说不可以写姐姐,所以我决定写福利院老师的事,因为她老师说,她就是我们的父母,但老师很辛苦,我时常会觉得她很辛苦。
但是,惟独有一次,发生了不可思议的事,在大川公园,我见到了一个爸爸,一个妈妈和一个小女孩在走路,这种情况我见过,但我觉得不可思议,我在想,如果我变成那个小女孩,会不会被人说是假货,被人怒骂呢?
小女孩被父母牵着,很开心,如果我把那个女孩弄哭,然后把她赶走,应该还是会被说成是假货吧?
所以,我觉得女孩子真的好幸福啊。
我觉得加谷有游戏真好,但我不知道我哪里好,我也想要让朋友觉得我真好。
我把这件事告诉了老师,老师安慰了我,老师很温柔,我一直受到老师的照顾,还收到了压岁钱,我很开心,但是因为比大家都少,我又觉得有点悲伤,但还是高兴。
——
——资料8
这么突然?你突然要放弃采访我?你不觉得太自作主张了吗?
你来见我,说要写我的书,然后又说放弃,未免太不负责了吧!
突然收到这种信,我很混乱,还有一个人,也说要写我的书,我一直没告诉你是我不好,但你要是多来见我几次,我说不定就都告诉你了。
那人也突然不写信了,我没见过他,他也只会寄信来,所以非要选一个,我更信任你,毕竟姐姐中意你。
你给我解释清楚最好,不要让我再动摇了。
我准备等待死刑执行,但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有人要袭击我。
那是幻觉吗?
我不知道,姐姐也帮不了我,姐姐很爱我,但同时也静悄悄的恨着我。
我现在能够依靠的只有你了。
我都告诉你!
听好了,我并非想要逃避死刑才写下这番话,但如果你对我的案子有兴趣,就去随便告诉哪家媒体,因为那个律师不相信我,他要以我有精神障碍为由,在法庭上争取减刑,这是阴谋,他要把我逼疯!
所以写信的时候,我都静悄悄的,不能让他们通过我写字的声音,判断出写字的内容。
那两件案子,不是我的错,是她们不好。
你还记得我们初次见面的情景吗?
我说过,那种感觉就像是我正在用尽全力抱着你,我现在正压在你的身上,不会让你逃走的!绝对不会让你逃走!
第一起案件,吉本亚希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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