仰木说这是当年彼得大帝建造圣彼得堡的时候,分发给建筑工人的点心。
麦尔对此有异议,认为这是源自拉斯普廷的点心,他假借彼得大帝之名,诱骗尼古拉二世的皇太子食用。
我对二人的讨论没什么兴趣,舞(仰木夫人)也显然不喜欢这个话题,于是她和我聊起了,她最近在周刊杂志上看到的八卦新闻。
不过,当她发现我并不喜欢八卦新闻,话题便开始转换了:
“美袋君,你写过小说吧?”
“诶?怎么?”
“美袋君,实际上我现在就在写小说,毕竟,这趟旅行有些无聊,为了排解这种无聊,我就仿造桐源先生写了一篇小说,昨天已经完稿了,大约有五十页左右,不过写的怎么样实在是不清楚,您能帮我看一下吗?”
“只用了四天的时间,就写出了一篇小说吗?那还真是厉害,请一定要我看一下。”
虽然我说的只是外交辞令,但舞显然当真了。
手舞足蹈的朝着特别车厢走去。
隔壁的仰木先生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不过很显然,他对夫人的古怪动作早就习以为常。
七点十分,仰木夫人还没有回来。
可能是在找手稿,也可能是在补妆。
一旁的仰木和麦尔等的有些烦了,又继续闲聊了起来,无事可做的我,没办法不参与他们的谈话。
但不知道为什么,话题已经从桃,变成了鸡。
就在这个时候,发出了一声尖锐的制动声,是突然的急刹车,我强烈的摇晃了一下,随即胸口撞在了桌子上,疼死我了。
对面的仰木也没好到哪去,他从椅子上摔下来,桌子上的餐盘都扣在了他的身上。
其他乘客也皆是如此,不少乘客在走廊摔倒,车里响起了像是猩猩一样的声音。
男乘客都在议论着什么,女乘客则皆发出了哀嚎,车内陷入了恐慌之中。
仰木虽然不惊慌,但是他的白西装被弄脏了,显得十分为难。
混乱之中,只有麦卡托一个人镇定的啜饮着伏特加。
不久之后,车长跑来和我们说明了情况。
“某架客机的机翼掉在了铁轨上。”
距离紧急刹车发生的五分钟后,仰木夫人慌慌张张的从特别车厢中,回到了餐车。
“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是发生了什么事故吗?”
仰木一边用餐巾擦拭着西装,一边为仰木夫人解释最近发生的事。
“灾难往往都是因为人的疏忽引起的。”
仰木夫人用半开玩笑的口吻,说出了这句话,这种反应反倒有些像是麦尔。
“你怎么样,舞?”
仰木关切的问向了仰木夫人。
仰木夫人抬起了手肘:
“行李箱都被压坏了,我的手肘不小心被打到了。”
仰木夫人的手肘虽然没有淤青,但如丝般的手肘肌肤像是被蚊子叮咬了一样红肿了起来,仰木拼命的揉搓着仰木夫人的手肘,可见对夫人极为疼爱。
“这么一说,我的行李也危险了!”
坐在一旁的剑受到了仰木夫人的启发,慌慌张张的朝着特别车厢跑去,“啪”的一声关上了走廊的门。
“真是吵闹的家伙。”
麦尔对着剑蓝色的背影,啐了一口。
“对了,美袋君。”
仰木夫人拿出了一沓文稿,递给了我:
“因为放的位置不显眼,所以找了一下。”
我一边钦佩仰木夫人的情绪转换能力,一方面翻看起了仰木夫人的稿子。
XXXXXXXXX(总而言之就是很无聊。)
我读着开头的十几页文稿,对仰木夫人期待的眼神有些紧张。
列车再次开动。
现在是七点三十五分。
意外只维持了二十分钟就处理好了。
不过外面的雪却依旧很大。
“不好了!不好了!”
剑抓着头皮回来了:
“垒好的行李都倒了,早知道就不勉强塞那么多东西了,仰木先生,你们的也最好检查一下。”
仰木先生觉得回去检查一下很有必要,便问麦尔要不要一同。
麦尔的回答很干脆:
“我没有带多少行李,完全没有必要检查,美袋你呢?”
行李多少此时已经不是重点了吧?
此时的仰木夫人,正睁着水汪汪的大眼睛,期待着看着我,像是在说:
“别管行李了,快看我的小说吧!”
我没办法,手稿这种东西,要不然就别收下,收下了,就一定要看……
仰木明白了现场的情况,自己回去了。
此时是七点五十分,等到仰木整理完行李回来,已经是八点五分了。
——
十六号,早上,九点十分,五号房。
“所以说,你进来以后,桐源已经死了?”
“是的。”
小北一边颤抖着虚弱的身体,一边老老实实的回答。
匆忙的把手搭在眼镜上,大概是为了抑制自己内心的不安。
“然后你就慌张的朝着美袋的房间跑去?”
“嗯……因为听说美袋先生一直从事推理小说的创作,我想他对于这种情况应该怎么处理比较精通吧?”
“虽然这么做没什么问题,不过这似乎不是什么好的处理办法……”
麦尔对小北没有第一时间找到他这个名侦探来处理,感到有些不满。
已经过了早上九点,地点是五号房,也就是桐源刚造的包间。
在场有我和麦尔,尸体发现者是小北。
还有就是以不自然的姿势,蹲在地毯上,身体已经全身冰冷的桐源刚造。
他穿着的白色西装衬衫后背完全被鲜血染得深红,从衬衫上的火药痕迹来看,应该是非常近距离的枪伤。
在他倒下的橙色地毯上,有一小滩已经凝固的血池。
从这里可以判断,桐源刚造已经死了很长一段时间了。
五号房的左侧,从门到行进方向的墙之间有一张床,在右侧靠里的方位,放置着能坐着眺望窗外风光的桌子和椅子。
每个房间都有一个相同的床,但桌子显然是桐源特意要求才有的,因为在我的房间里,只有一个较小的桌子,除此之外,在床的旁边还有一扇通向厕所和浴室的门,和我住的四号房形成对称的结构。
桐源倒在椅子的右侧,像是被插进椅子和墙之间的空穴里一样。
“昨天老师嘱咐我,要我早上九点来取书稿。”
“你有碰过尸体吗?”
“没有碰过,因为我第一眼就发现老师已经死了。”
“美袋你呢?”
“当然没有!”
小北告诉我发现尸体后,我就马上让他去通知麦尔。
“明白了,北君,等一下你到这节车厢的入口,坚决别让其他车厢的人进来,即便是车长也不行。而”
可能是桐源刚造的死给小北带来了不小的影响,他没有对麦尔有任何的抵抗,顺从的点了点头,转身走出了包厢。
“他在现场会有什么问题吗?麦尔?”
“他毕竟也是嫌疑人之一啊,有他在场,我不好调查书桌和桐源的口袋。”
“不需要先问他一些内容吗?”
“那些再说好了,现在赶快对现场进行调查才对,华生君。”
“那……连车长都不通知吗?”
“那不是俄国的警察吗?如果让那些笨拙的家伙来调查,恐怕我们都会被拘留起来的,所以现在,由我来找出犯人是最正确,也是最合理的。”
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麦尔说的很有道理,一想到要被大上一圈的傻瓜伊万轮流审问,这样的选择似乎更好一些。
“那么,你是准备每个人都逐一询问吗?”
“恐怕是的,现在这里的每一个人,都是嫌疑犯,包括你我。”
“那你是犯人吗?”
“假如我是的话,那事情就简单了,可惜我不是。”
麦尔一边笑着,一边打算徒手接触尸体,我很惊讶的问他,为什么不带手套。
他则回答我:
“大概不会留下指纹,因为这是预谋犯罪,等一下,你不会这都看不出吧?首先,桐源是从背后被击中的,这里不是米国,所以不存在因为冲动而拔出手枪杀人的可能,即便是在黑市买了一把枪,那这也是预谋犯罪,至于你说我的指纹?我讨厌这些麻烦的事情,而且,我觉得没意义,最重要的是,我已经摸过了。”
说话的同时,麦尔在尸体和书桌上,留下了大量的指纹,事情已经这样了,我也只能顺着他了。
“就像刚刚说的一样,凶器是手枪,虽然口径还不清楚,但可以确定的是,这是一发由非常近距离打中背后的子弹,他击穿了心脏,从心脏的右侧飞出,嵌入到抽屉里,不是立刻死亡,也只活了很短的一段时间。”
“麦尔,会有人听到枪声的吧?”
“应该会有消音器吧?而且包房是以寒带房间为标准,因为需要保温,所以隔音效果会很好,一点声音的话,外面很难听到的。”
“如果是手枪的话,不需要立刻调查一下硝烟反应吗?”
“你要怎么做呢?华生?用石蜡吗?犯人现在对这些已经很有经验了啊。”
“死亡时间是在昨天晚上七点到八点之间。”
我听到麦尔的话,松了口气。
因为这样的话,我也被排除在外了,那个时候的我,正和麦尔,仰木,一同呆在餐车。
算是非常确凿的不在场证明。
麦尔似乎看出了我的内心想法,奚落了我一番,随即将桐源刚造尸体的头抬了起来:
“喂,这张脸是桐源刚造的吗?”
“你不知道吗?在他的书上有他的照片啊。”
“那拍的很差,而且那个照片上的他,是没有戴眼镜的。”
麦尔指出了这个疑点,我也开始认真的观察被害者的面容,被害者确实戴着黑框眼镜,他在书上的照片也确实是没有眼镜的,可能是最近戴上的吧?
眼镜在桐源刚造倒地的时候,撞到了墙上,因为冲击,右眼的镜片被撞碎了,散落在了地毯上。
“这是伊达眼镜?”
麦尔把眼镜摘了下来,试着戴在自己的脸上,大概一瞬间大脑一片眩晕,所以麦尔慌乱之中摘下了眼镜。
“别戴这眼镜,度数很深。”
背后传来了说话声,转头发现是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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