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京推理文豪 第1022章

  独自留在家里的二女儿还因为过于绝望,变得精神异常。

  这一切让外公感到痛苦后悔。

  外公将所有东西都变卖了,带着胡留乃二姨旅行。

  不过说是旅行,其实就是躲债。

  甚至……外公有带着胡留乃二姨自杀的想法。

  外公给胡留乃二姨买了好看的衣服,请她吃美味佳肴,打算一起投海。

  结果……外公在决定寻死之前买了马票。

  居然把为数不多的存款变成了几十倍。

  外公觉得这是恶魔和自己开的玩笑,但却又鬼使神差的将这笔钱,全部投入股市。

  结果……他买的股票全部大涨。

  不光还清了债务,还和胡留乃二姨开了一家西餐厅EDGE-UP。

  餐厅的生意出奇的好,一转眼,变成了连锁店。

  短短十年的时间里,EDGE-UP餐厅发展成了一家在全国有三十七家门店的大型企业!

  在得知这一切后,妈妈和叶流名三姨开始坐立不安了……

  因为外公今年已经八十二岁了。

  他的集团经营权,不动产,资产都是一笔不小的数目。

  按照这种情况,外公(董事长)去世以后,所有资产都会留给现任社长胡留乃二姨!

  虽然按照继承权律法,外公没有留下遗嘱去世的话,妈妈和叶流名三姨都能拿到一部分财产。

  但外公显然是在故意嘲笑妈妈和三姨的期待,他在最近十年每年都会立下新的遗嘱。

  这样一来,妈妈和三姨开始搓着双手,计划着和外公重归于好。

  而外公一开始是抗拒的:

  “当初你们丢下了我和胡留乃,现在还有脸回来?”

  不过,外公的抗拒只持续了几年,因为胡留乃二姨没有孩子。

  四十八岁了,至今都是独身一人。

  但若是外公和胡留乃二姨都去世了,这么大的企业怎么办?

  这个集团继承人的问题,早晚都要解决。

  所以,妈妈和叶流名三姨都有了见缝插针的机会。

  妈妈三个儿子,叶流名三姨两个女儿,只要选一个当养子,养女就行了。

  在妈妈和叶流名三姨之间,上演了欲望横流,互相拆台的丑剧……

第797章 烂透了的一个家族!

  江留美丽知道这次的稿子比较长,所以提前准备了饮料零食,她一边吃着零食,喝着饮料,一边分析着西泽保彦的《死了七次的男人》的剧情。

  在江留美丽看来,第三章的介绍,虽然看起来很中规中矩。

  无非是老赌鬼突然有钱的滑稽戏码,但其中暗藏着的,其实是古典推理中最经典的桥段——家产争夺!

  家产争夺为什么是古典推理中最经典的桥段?

  说到底,这个桥段就是绫辻行人在《咚咚吊桥坠落》最后一篇中,不愿细聊的那个命题。

  杀人动机是什么?

  想要说明这个问题,在“推理小说”之中可不是什么简单的事儿。

  因为仔细讨论起来的话,甚至可以列举出几十万种可能。

  即便是简单的情杀,也会有因为太过爱,太过恨,嫉妒,羡慕,想要殉情,想要制造迷惑世人,让大家认为两人是一对苦命鸳鸯的动机。

  所以绫辻行人直接以“不讨论杀人动机”为由,跳过了这种讨论。

  而西泽保彦,则使用了——争夺家产这种动机,来为故事铺垫基调。

  而争夺家产,之所以经典,就是公平性与迷惑性并存。

  如果是情杀,那么谁更“爱”被害人,谁是凶手的概率就会无限大,因为爱就是这么蛮不讲理,即便被害者和多人有爱恋关系,也总会得出——谁更爱。

  因为作者的思维是有限的,书的厚度也是有极限的,作者不可能在一本书中,将每一位“可疑人物”的爱,说的清清楚楚。

  而且说的越是清楚,反而越是容易让读者猜中。

  如果是仇杀,那么这种情况只会更加恶化。

  因为仇恨,比爱意更容易被量化。

  爱可以小到想永远在一起,也可以大到为了对方献出生命,但在没有危险(特殊事件发生)发生之前,谁也不知道爱到何处?

  但仇恨就简单明了了,杀父,夺妻,嫉妒,很多恨意都可以简单量化,毕竟总不能说,路上意外踩了凶手的脚,比杀了凶手的父亲更让凶手憎恨吧?

  而在大部分杀人动机中,有一种动机,非常公平,那就是争夺家产。

  无需铺垫每个人有多想要家产,只要把几个关在一起,然后说这几个人要争夺家产了,剩下的就任凭读者猜想就是了。

  谁都有充分的作案动机,因为谁都想要拿到家产!

  对于作者而言,不需要做任何的细致说明,不需要说谁比谁更需要家产,避免暴露凶手的真正意图。

  而对于读者而言,动机充分,即便被最终逆转,也不会归咎于作者布下误导,认为作者没有提供应有的公平性。

  如果要给推理小说上一个最适合新人作者书写的题材,那么江留美丽自然认为,争夺家产是最合适不过的!

  不过,简单不意味着枯燥无味。

  经过了大庭久太郎之前的碎碎念,再加上这一次的家产争夺,江留美丽反而觉得这部作品,有趣极了。

  因为大庭久太郎的“时空反复陷井”与“争夺家产”一定会碰撞出有趣的火花。

  只是……那个什么运动衣加长棉坎肩的特殊衣服,究竟是怎么回事?

  这一点让江留美丽感到异常的怪异……

  ——

  毕竟是亲生女儿。

  外公在妈妈和叶流名三姨的软磨硬泡下,最终同意她们在新年的时候,前来拜年请安。

  但外公在新年的当口,却提出了奇怪的条件。

  ——凡是进入渊上家必须换上特定的服装。

  而且要一直穿着,不然就不许踏入渊上家一步。

  这些服装就是五颜六色的运动衫和坎肩。

  “富士高哥哥的运动衫是蓝色的,和长棉坎肩搭配起来很协调……”

  我做出一副难为情的样子,拽着自己红色运动衫下摆让大家看,然后把换下来的衣服,连同钱包,手表全部放进准备好的篮子里。

  倒不是说不让带私人物品,只是里面没有用钱包的机会,而且,运动衫上面没有口袋。

  “诶……只有我是一身红的运动衫……”

  我叹了口气,我们没有办法根据自己的喜好选择颜色,一切都是外公事先指定好的。

  外公的衣服是咖啡色的,胡留乃二姨和妈妈,叶流名三姨及其配偶的衣服都是绿色的。

  秘书槌矢龙一先生,和胡留乃二姨的秘书友理绘美小姐的衣服,都是黑色的。

  世史夫哥哥对我说教起来:

  “Q太郎,红色是时髦的颜色哦,而且六十大寿什么的,不也穿红色衣服吗?对于老气横秋的你来说,实在是太合适了。

  你看我啊,黄色的耶!女人穿黄色还好说,我一个大男人穿黄色,感觉好恶心。”

  我一不小心开了口:

  “黄色不挺好的吗?琉奈姐姐的衣服也是黄色……”

  话才说一半,我就觉得不对劲儿,急忙闭上了嘴。

  顺带一提。

  我的两个表姐,一个叫舞,一个叫琉奈。

  富士高哥哥看着我们不同颜色的衣服,自言自语道:

  “话说……外公是不是有点痴呆了?因为痴呆了,所以分不清我们这些子孙,所以用颜色来区分?”

  世史夫哥哥一脸的惊慌:

  “什么意思?这是从什么地方得来的结果?”

  富士高哥哥眼神飘忽:

  “之前我在街上遇到过外公,他把我认成世史夫了。”

  世史夫哥哥脸上露出了兴趣:

  “所以说,外公是靠颜色来辨认我们的吗?”

  一旁的槌矢龙一先生打断了两位哥哥的话:

  “没有这回事!如果这是真的,那么两个人穿同样的衣服,不就没有意义了吗?”

  世史夫哥哥思考了一下,反驳道:

  “或许外公只能分清男女?目前颜色重复的只有富士高哥哥和舞姐姐的蓝色衣服,我和琉奈的黄色衣服,同样性别的人没有出现重复,不是吗?”

  槌矢龙一先生再次反驳:

  “不对啊,小姐们(母亲和两位姨妈),都是绿色的衣服。”

  世史夫哥哥似乎很喜欢争论这件事,再次提出疑问:

  “外公只需要分辨孙辈就好了,母亲和姨妈如果也穿着不同颜色的衣服,那不就等于坐实了外公痴呆这件事?

  因此,为了掩饰这一点,外公让所有人穿上了运动衫,就连槌矢龙一先生和友理小姐也不例外。

  对了,贵代子夫人就没有运动衫,她是普通的打扮。”

  ——贵代子是渊上家的女佣人,似乎是已经去世的外婆的侄女,大概十年前,她因为无家可归被外公带回了家。

  富士高哥哥打断了世史夫哥哥的话:

  “用什么颜色区分,太蠢了,如果能记住颜色,为什么记不住长相?我只是提出外公可能变得有点痴呆,倒也没有那么严重……”

  世史夫哥哥听到富士高哥哥的话,有些不悦,但似乎又想起什么似的问道:

  “对了,大哥你是不是知道钟之江姨夫今年为什么没来的原因?”

  大哥还没开口,槌矢龙一先生就带着我们走出别馆,来到本馆。

  穿过像是酒店大厅的玄关,便是会客大厅,再往里走便是一个传达室兼会客厅的房间,妈妈穿着绿色运动衫和长棉坎肩坐在里面。

  她看向我们,仿佛在说——你们磨磨蹭蹭的,太慢了。

  虽然说是会客厅,但其实这间房子相当宽敞,有三十张榻榻米那么大。

  叶流名三姨和她的大女儿舞姐姐坐在会客厅的沙发上,二女儿琉奈姐姐在窗户旁边。

  “新年快乐!”

  胡留乃二姨的秘书——友理绘美小姐脸上挂着冷漠?和蔼?的笑容,推着手推车给众人分发饮料。

  她穿着黑色运动衫,并没有化妆,不过这反倒把她高贵别致的容貌凸显出来。

  不过,大家实在是不清楚,她究竟应该算是美女还是丑女?

  这个人对我而言很奇怪,因为我只见过她穿着黑色运动衫和长棉坎肩的样子。

  总觉得她是那种会根据周边环境,改变自己的人……像是变色龙一样。

  她总是和我们保持距离,态度既不是冷漠,也不是和蔼,总觉得有着独特的气质。

  或许只有在面对自己的恋人时,她才会绽放出不同的热情吧?

  世史夫哥哥从友理小姐手中接过盛满水的玻璃杯后,走到了琉奈姐姐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