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步军统领衙门,立绞达尔灵阿!”
“嗻!”
在这不久,一队步军统领的护军校冲进了刑部衙门,同时就向达尔灵阿传达了旨意。
达尔灵阿大为惊讶,他没想到自己一堂堂刑部尚书就因此要被绞死。
话说,只有板子打在自己身上时才觉得疼。
达尔灵阿突然觉得这至高无上的皇权存在着也不是啥好事。
“公能不能为我递牌子求见一下主子,就说我达尔灵阿只是觉得纲常不可乱,没有别的意思。”
但达尔灵阿在见到步军统领吉庆时,也说了同梁承书一样的话。
吉庆却对他说:“这自然不行,你既然要维护纲常,自己就得先遵守纲常,主子让你死,那你就不该多言。”
达尔灵阿听后非常恼怒,也就诘问吉庆:“难道公不觉得允庶民造原三五品官才可以住的宅子,已是坏了纲常尊卑吗?”
“主子说没坏,那就是没坏!”
吉庆直截了当地回了他一句。
达尔灵阿听后没再多言,然后闭上了眼:“来吧!”
于是,达尔灵阿当场被绞杀。
而梁承书等也被押上了刑场,被处决于市。
“让《京师新报》登文,痛批这种打着维护纲常之名来挑战皇权的恶劣现象。”
“告诉天下人,尊卑皆由朕定,在何处体现尊卑,也由朕定,不能乱套!”
“如果在居住方面,百姓没资格住大宅子,那是不是在饮食方面,百姓也没资格吃饱?是不是更没资格喝水?因为达官贵人也喝水,那百姓就不能喝了。”
“怎样体现尊卑,如果谁都可以说了算,那岂不乱套?”
“所以,既然重视尊卑,那就不能只在朕放宽百姓限制才想到尊卑,却不在朕放宽权贵显宦限制时又觉得朕仁德如天!而是要遵守一切旨意,且不能有任何质疑!”
弘历这里也对军机大臣们吩咐了一下,要求让《京师新报》继续规正一下天下人的思想。
而弘历对监生的严惩,也让裘氏一族非常感激。
特别是当《京师新报》确实在按旨发表相关文章,还肯定了裘曰修,定性裘曰修不是坏纲常尊卑后,裘家许多人都因此落了泪。
裘家为此上奏说,愿意捐出一千万斤水泥,助朝廷修建受洪水冲溃的荆州大堤,以答天恩。
一千万斤水泥也就是一万吨水泥。
裘家是南方产水泥大户,年产水泥也就五千吨左右,拿出这么多水泥来,相当于两年产量,也是足够有诚意的。
弘历为此大喜:“拟旨,裘曰修追赠户部尚书、协办大学士、太子太保,赐谥文达。”
按理,裘曰修是没资格得到这些谥号的,但既然裘家这么大方,他自然也就在名器上跟着大方起来。
但弘历绝不认为自己这是在交易名器。
第759章 乾隆的大德政,千古圣君啊!
“这就是陛下啊!”
“真是想怎么样就怎么样,翻手为云覆手为雨,雷霆之威,雨露之恩,想何时降就何时降。”
“摆明了,就是要让天下人知道,谁都不可以任性,只有他可以任性。”
“可这样的纲常,谁还喜欢呢?”
“那还不如不要这什么鸟纲常,干脆君不君、臣不臣算了!”
梁诗正在得知裘曰修被追赠大学士兼太子太保官衔,还追谥文达后,就一脸悲忿地自怨自艾起来。
接着,梁诗正就为此上了奏折,以旧疾复发为由请求致仕。
他实在是不想做这大清乾隆朝的官了。
弘历看出了他的心思,也决定借着梁诗正敲打一下那些不满他肆意行驶皇权的官员。
“朕听说,裘曰修跟你是儿女亲家,梁承书又是你的儿子。”
“你亲家被你儿子打死,你不但不为此惭愧,而替你亲家完成其未尽之忠,却要辞官,你是觉得朕不该杀你儿子吗?”
弘历也就召见了梁诗正,还问起他来。
梁诗正听后当场脊背发凉:“臣不敢!臣没有这个心思。”
“朕不管你有没有,朕要说的是,你这个时候不是该请辞,而是该为你管教不严让朕失去一股肱之臣而请罪!”
“你知不知道,朕是把裘曰修当未来领班重臣培养的!”
“因为先帝说过,裘日修乃是他留给朕的利器也!”
“你儿子把朕的利器给折断了!”
“这个时候,你却不来请罪,反而恨朕,你眼里还有没有真朕这个君父?”
弘历沉声问着梁诗正。
当然!
雍正是没有对弘历说过裘曰修是留给他的利器这话的。
弘历不过瞎编而已。
只是雍正已经驾崩,自然也没有人好质疑和否认弘历这话。
梁诗正也不相信,但他不得不相信,且在这时也感到了无比恐惧,甚至压过了他心中的恨,也就连忙叩首:“臣有罪,臣该死!”
“朕知道你也不是那种乱来的人,所以朕不会因为你儿子的事就要牵连你。”
“但你也得给朕表现出你的忠心来,赔朕一件利器。”
“臣愿为陛下赴汤蹈火!”
“那好,你去日本,担任驻日大臣,去日本向朕表现你的忠心!”
“你是个聪明人,应该知道朕要你去日本干什么。”
“你记住,如果朕没有看见你在日本表现出的对朕的忠心,朕会让你们梁家所有人为朕的利器陪葬!”
弘历注视着梁诗正,露出一丝森冷地笑容来。
梁诗正既惊且惧。
但他也不敢多言,只抖着头叩首:“臣遵旨!”
“退下吧。”
弘历回了一句。
梁诗正这才如蒙大赦地离开了。
任翰林编修的梁诗正之子梁同书在梁诗正回来后,见他面色惨白,便问着他:“老爷,您这是怎么了?”
“没怎么。”
梁诗正惨笑了笑。
梁同书道:“可您神色明显不对,要不要让家里的大夫给您看看?”
“不用!”
“我没有病,我现在很高兴,因为皇恩浩荡!”
“我梁某生逢这样的极盛之朝,能为国安夷,乃三生之幸也!”
梁诗正摆了摆手,还强笑着说道。
日本幕府派来的使臣松平武元和田沼意次最近很高兴。
因为清廷不但准许他们派子弟来大清读书,还会派一名儒臣去他们那里任驻日大臣,协助他们改革。
这让他们觉得大清是要帮他们日本变得同大清一样富强,使得日本不再被朝鲜轻易欺负。
至于大清让他们的子弟来大清留学,得付出高额的学费,他们是能接受的。
毕竟他们现在只想从大清这里学到真正的强国之道以及真正先进的技术。
在他们看来,对此付出再多都是值得的。
只是,朝鲜在听说日本要派留学生来后,也请求弘历同意他们派留学生。
弘历也答应了。
日本这边第二年也就真的正式申请派三百名学子来大清读书。
弘历对此予以了批准,让这三百名日本学子先入京师经文学堂。
几乎在同月,朝鲜也派了两百名学子来。
弘历也让他们先进入了京师经文学堂。
尽管朝鲜这边早就以汉文交流,以儒学为正统,但弘历还是要让本国儒臣对他们加强一下。
这些留学生来到大清后,直接给大清交了近一千万两银元的学费。
弘历不久也通过礼部的题奏看见了这一数目。
这让弘历非常高兴。
在他看来,朝廷能够通过接受留学生而增加收入,无疑比赔本赚吆喝要好。
“这些钱,要分这几个用途。”
“一个得用来扩建校舍、增加实验设备,进一步促进我大清文教之事。”
“一个得以奖学金的名义,鼓励这些留学生为我大清做贡献。”
“一个得以扶持廪食的名义,扶持一些亲善我大清的留学生,给他们在写这类文章时提供丰厚报酬。”
“总之,用他们自己交上来的钱,做利于我大清更加强盛也更好统治其祖国的事。”
弘历也对军机大臣们说起了这笔钱的处置要求。
这些军机大臣听后也都惊骇不已。
“主子不愧是主子,他是真的能想到各种高明之策啊!”
马尔赛感叹了一句。
傅恒也点了点头:“这种方略确实是第一流的阳谋,主子姐夫能成为我大清的皇帝,真是我等的福分。”
“还是中华的福分,儒家的福分。”
“让朝鲜、日本这些外邦花钱培养出亲善我大清的人,等于在让他们主动给我大清进贡,还对我大清时刻保持敬佩之心。”
“这样一来,在这些地方推广教化,自是更加容易。”
刘统勋跟着笑说了起来。
“不只如此,正如陛下所言,也可以借此机会,用他们的钱培养我们的人才。”
“增加了这么一笔进项,新式学堂就可以继续大量开办,甚至可以免本国更多优秀学子的学费呢。”
“这是利于我们尽快培养出更多实业人才的。”
军机大臣班第跟着说了起来。
别的军机大臣也都跟着点了点头,对此予以赞同。
而在这时,方苞也不由得笑了笑说:“这也是陛下文治武功隆盛至极,方才有外邦宁费重金也要派子弟来学,以被我大清改造为荣,而不以为耻!”
“也是,灵皋这一想法,我倒是没有想到。”
“但仔细一琢磨,确实是这个道理,这些外夷也不是傻子,若非主子治国有方,强国有道,他们哪里会变得如此恭顺依从?”
“国有如此圣君,我等即便再愚蠢,也会沾上主子的光,而留名青史,正可谓天恩浩荡。”
马尔赛说到这里拭起眼角来。
别的军机大臣也微微抿嘴。
他们知道马尔赛这是在表演,但他们也都不得不承认,当今皇帝确实是圣君,是那种比他们更有见识的圣君。
弘历知道他现在的作为,是会让这个时代的很多人认为他真的是雄才大略之主。
毕竟他的无数次选择都那么正确,也真的就让大清蒸蒸日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