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乃天助我也!”
达瓦齐为此大喜,觉得自己总算找到了与霍集占里应外合的机会,且因此派人与霍集占约定,在内应负责守营之任时,于晚间趁着清军举哀的时间一起袭营。
“太后崩逝,举国皆哀,我等虽然为国征战,也不能不守礼,每日早晚举哀,是必行之礼。”
“按制,唯当日守营大臣不必举哀,所以,我们商量一下,接下来的每日守营大臣怎么安排。”
副帅富德这日就将围攻叶尔羌的清军诸官将召集到了自己的大帐,向这些官将说起了守营之事。
雅尔哈善这时先站出来说:“我负责后日吧,后日举哀之礼最重,弟兄们连日跋涉辛苦了,而我是最晚到营的,可以多担一些担子。”
诸官将在雅尔哈善这么说后,都很感激的看向了他。
富德也拍了拍雅尔哈善的肩膀说:“那你到时候务必要小心,敌军若要袭营,很可能选择在后日。”
“请将军放心!”
雅尔哈善拱手回道。
富德点了点头。
但在这不久后,达瓦齐就知道了雅尔哈善会在后日负责守营之事,也就对霍集占派来自己营中联络的人说:
“告诉你们的小和卓,后日看我的信号,立刻出城发动攻击。”
“嗻!”
于是,到了后日,乾隆二十年六月十三日上午这天,天刚破晓之时,达瓦齐的军队开始倾巢出动。
霍集占也在城中集结大军。
而此时城外的清军大营,除了雅尔哈善外,主将全都没在各自负责的作战方位,而是同富德一起在为太后举哀。
后日是最隆重的举哀之礼。
所以,这些官将全都卸了甲,还都被关在祭棚内,按礼仪流程大哭,对外面的军事形势完全不知。
雅尔哈善也没有因为达瓦齐的军队和城内军队突然发生变动而急于通知诸人。
但就在这时,阿桂突然率军来了叶尔羌的清军大营。
雅尔哈善见状大惊,在迎接阿桂等时,询问着阿桂:“你们为何到此?”
“奉主子谕令,前来支援叶尔羌,且逮拿公进京听审。”
阿桂回道。
雅尔哈善惊呆地瞬间没了八分胆。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但雅尔哈善还是故作不解地问起阿桂来。
“粘竿处一直在查,为什么准噶尔军对我北路中军位置知道的那么清楚,最后还是调查了出来,在暗中帮助准噶尔军的不是别人,正是你雅尔哈善。”
“所以,主子下了旨,让我来拿你,暂不必因丧礼耽误军机。”
“而富德将军也替主子试探了,你确实表现的不一样。”
阿桂回道。
雅尔哈善没等阿桂说完就拔出了刀,准备抹自己的脖子。
但阿桂比他眼疾手快,直接控制住了他握刀的手臂。
与阿桂一起来的索伦兵跟着一起控制住了雅尔哈善。
雅尔哈善因而只得闭了一下双眼。
阿桂在拿下雅尔哈善后,就立即召见了雅尔哈善麾下将领,向这些人宣达了他接管指挥的旨令。
同时,阿桂又让跟着自己一起来的军队和雅尔哈善所部,一起做好了袭营准备。
所以,当霍集占和达瓦齐的联军来袭营时,没有像预想的那样,有雅尔哈善的配合,反而被有所准备的清军给伏击,一时损失惨重。
霍集占和达瓦齐只得一同逃回了叶尔羌城。
“这是怎么回事?”
霍集占一回来就阴沉着脸质问着达瓦齐。
达瓦齐也阴沉着脸:“随时备战守营的清军比预想的多,看来是内应被发现了。”
霍集占听后只一拳砸在桌上,没有多说什么,只在次日就带着剩余兵马撤离了叶尔羌城。
因为他这次袭营损失很重,已不足以守卫叶尔羌城。
达瓦齐也跟着一起撤离了。
清军也就于次日兵不血刃地拿下了叶尔羌城。
在六月十八日这天,大和卓波罗尼都亲守着的南疆重镇喀什噶尔外面,清军兆惠部也开始对这些清军进行炮弹轰击。
密集的炮弹如雨点般砸在喀什噶尔城内。
当地民居多是平顶,炮弹砸下来,也就更容易砸飞起大量砖石。
一时间,满城尘土飞扬,如沙尘遮天。
位于城中一处坚固据点内的波罗尼都为此咳嗽不已,同时也一脸惊骇:“清军的火炮怎么比准噶尔的火炮还猛烈许多!难怪他们的皇帝如今敢有一统西域之心。”
波罗尼都只得让自己麾下官兵准备巷战。
清军这里在火炮轰击后也趁着沙尘漫天的机会,攻入了城中。
作为前锋的索伦兵首先冲了进去,各个如铁甲战车一般,面对准备巷战而巷道的大小和卓兵,硬生生凿开一条道路来。
这里面就有海兰察。
习惯了猛虎巨熊搏斗的他,看见一群持枪拿刀的同类,感觉就像看见壮汉看见小孩一样,只有兴奋,没有恐惧。
跟在后面的何元宽也看不清海兰察怎么肉搏这些大小和卓兵的,只看见许多人在他身边倒下乃至飞起,他走到哪里哪里就血水蔓延。
波罗尼都见巷战也没用,最终于次日逃离了喀什噶尔。
于是,清军于六月十八日攻克了喀什噶尔城。
而大小和卓以及达瓦齐则逃到了伊西洱库尔淖尔,也就是后世的帕米尔高原一带。
惨败的境遇让三人不禁抱在一起痛哭。
霍集占在痛哭时,还忍不住先倾诉说:“你们说,他清国干嘛非得盯着我们西域不放呢!他们都那么富有,统治那么多领土了!”
第750章 乾隆皇子的使命,贵妃的提点!
“乾隆算是古往今来最贪得无厌的皇帝!他的出现,对宇内众生而言,简直是一场浩劫!”
达瓦齐跟着批判着乾隆,哭过的双眼赤红如霞。
波罗尼都也惨笑了一下,接着又看了一眼赵建和黄柏梁:“你们汉人对此怎么看?”
赵建想了想说:“确实是,虽然满清出现后,就让我们汉人越来越难受,但如今最让我们汉人难受的还是他乾隆当皇帝的时候,他的出现对天下各族确实是一场更大的浩劫!”
赵建说完就看向了黄柏梁。
黄柏梁神情凝重地挤出了两颗泪:“我到现在也没明白,为什么大清不学大元!纵然大元国祚未达百年,但可以让各族无不怀念!就凭如此功绩,难道还不值得效仿吗?”
“哎!”
众人都叹了一口气。
……
“叹什么气,难道他们逃到伊西洱库尔淖尔,我们就不去追了吗?”
兆惠在看见曹鼐往往对面绵延不绝的高山而叹气时,就走过来,问了他一句。
曹鼐笑了笑说:“将军,您说,未来还会有人同我们一样打到这里吗?”
兆惠认真思考了一番,然后看向曹鼐:“会的,时代不一样了,像霍去病一样封狼居胥的事将只是每一代人都会做到的事。”
曹鼐听后似有所悟的点了点头,随后就与兆惠一起抬头看了看天上的半轮凸月。
紫禁城。
一身素布裹身的弘历也看了看上的月亮,进而嘴角勾起弧度。
天山南路全境纳入治下,大小和卓败逃伊西洱库尔淖尔。
平准大业再次取得重大成就。
这让弘历有种没有白白浪费为此所费人力钱粮的感觉,更没辜负雍正等为他今日之成就所做出的努力。
只是时光荏苒,他不知不觉已当了二十年的皇帝。
雍正也已驾崩快十年。
十年生死两茫茫。
有时候,弘历还会在梦中看见雍正。
雍正依旧是那样严肃且沉默地站在满是春雪的庭院中,回头看他。
弘历忍不住在梦中唤他,向他汇报着自己做了哪些事。
而梦中的雍正依旧一言不发。
等弘历醒来时,就只有堆积成山的奏折,在案上被阳光拉出长长的剪影。
这时,一阵哀乐响起,崇圣太后的丧礼还没有结束。
只是,弘历却不由得因此想到,随着崇圣太后的崩逝,历经康熙雍正两朝的老人又少了一位。
再过十年,他也到了知天命之年。
而那时,也不知道大清会是什么样子。
毕竟,蒸汽工业出现后,社会的变化速度已经在加快,很多是他也不能预测的了。
“启禀主子,国舅爷来了。”
这时,李玉进来通禀了五格候旨来陛见的事。
弘历颔首。
没多久,五格就来到了弘历面前,向弘历行了大礼。
大洋洲一行,也算是让五格长了见识,知道四海之外原来还有那么多宝藏之地,也对西方正疯狂殖民这个世界的情况更为清楚。
但更重要的是,他也更加清楚,现在皇帝要做的事有多么的伟大。
可崇圣太后的崩逝,还是让他有些不安。
他感到不安的是,将来他很难再自恃国舅的身份耀武扬威了。
弘历今日见五格则是问他关于大洋洲的事。
作为留守大洋洲的办事大臣,五格自然比国内任何王公大臣都要清楚大洋洲的情况。
但五格这次回来后,也不会再回去了。
因为弘历没打算让一位大臣在大洋洲这种远离中土的地方待太久。
而这些大臣自己也不想在这些地方待太久,都想尽快回来。
当然,如果大臣在大洋洲长期待,可能想法就不一样了。
可这不是弘历没打算让他们长期待在大洋洲嘛。
五格就因为崇圣太后身体开始越来越不好,被弘历提前下旨召了回来,任新设之矿部衙门的尚书。
而新任大洋洲的钦差办事大臣则是尹继善。
弘历选择尹继善,是因为尹继善担任过两广总督,非常清楚大洋洲如今对大清的重要性,而不会轻视大洋洲。
另外,乾隆有恩于他尹继善,让他从一个奴婢生的庶子,成为封疆大吏,他对乾隆也就夙来忠心耿耿,乾隆用他也更放心。
值得一提的是,同驻藏大臣有两名一样,在大洋洲的钦差办事大臣也有两名,为的是好制衡以及有突发情况时,不至于在一名大臣出事时,不能及时有替补。
现在还在任的另一名钦差办事大臣就是皇子永琨。
皇子永琨是矿业学堂毕业的,熟稔矿政。
弘历让他去大洋洲,也是为了进一步开发大洋洲的矿产资源。
大清进入蒸汽时代后,对矿产资源的需求大增,甚至对土地资源的追求,也是更看重该土地的矿产开采价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