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没多久,随扈的弘晸先喊了起来:“主子!您再给奴才们一次机会吧。”
弘晸现在毫无压力地喊起了弘历为主子。
而别的王公大臣也一样毫无压力,纷纷跟着附和哀求。
弘历这时把双手背在了后面,淡淡说道:“你们现在确实让朕很怀疑你们的忠诚度。”
“你们当中有人把霉米卖给官员,而赚走的却是卖好米的钱。”
“朕像是有那么不值得被你们在意感受的人吗?”
弘历如此问后,就又道:“如今,你们既然表示愿意像朕处置内务府包衣一样处置你们,那朕就不客气了,看看你们是真愿意还是假愿意。”
说到这里,弘历就随意抬手指着最前排的一批王公大臣:“传旨,把最前面一排的原地绞杀。”
傅恒见状立刻朝弘历跪了下来:“主子姐夫请三思,他们皆是当议亲议贵之人,不能擅杀呀!”
“他傅恒说的对吗?”
弘历这时问起了这些人。
那批王公大臣皆沉默了下来。
弘晸也刚好在最前面,因此更是下颌抖动不已。
随后,他先叩首在地:“主子不是擅杀,如同寻常百姓杀自己养的牛马一样,不但可以杀了,还能吃了;而且,只要能让主子因此高兴,还愿意相信奴才,奴才死而无憾!”
“没错!臣谢陛下隆恩,能把臣当包衣奴才一样看待。”
这时,汉臣尚书马嗣良也叩首附和着。
仿佛,皇帝这么没有程序正义的做法,对他而言,是一件好事,是在开始把他们这些人当自己人,让他感动。
傅恒被这一幕也震惊到了。
他们富察氏没有参与综合门市的经营,是真不知道这里面有多大的厚利,而可以让人如此愿意放下自己做人的人格。
弘历这时也看向了傅恒:“看见了吧,不是朕嗜杀,是他们希望朕可以随意杀他们,可以把他们不当人,当自己养的牛马。”
第678章 求着被乾隆当蝼蚁,大清绞杀线!
傅恒转头看向了这些把自己主动置于待宰状态的王公大臣们。
随后,傅恒叩首:“奴才明白了!奴才不该阻止他们自甘以主子为天的心!”
“罢了!”
“你还年轻,朕不追究你今日之举,执行旨意吧。”
弘历挥了挥手。
“嗻!”
接下来,便有带弓箭的护军,在傅恒指挥下,朝这些人走了过来,同时都取下了佩戴在身上的弓。
这些人都闭紧了眼。
弘晸更是咬的腮帮子鼓起,呼吸急促,同时还喃喃自语说:“死就死,也比眼睁睁看着专营权丢失强!”
很快,他就感觉到自己脖子一紧。
有弓弦勒住了他的脖颈。
越来越紧。
他开始恐慌。
对空气的索取变得越发的贪婪。
但他还是忍住了没让人住手。
在他身后的护军则一直看着他的手,等他伸手拍弓弦。
只要他拍弓弦,这护军就愿意松一点,不在这一刻因为皇帝一声令下,就要无故杀这么多人。
但直到弘晸被勒得气绝,他都没有这样做。
第一排的别的王公大臣也没有这样做。
待这些王公大臣全部倒下后,斩杀线在这一刻完全具象化,也可以说是绞杀线。
弘历自己看着这一幕都忍不住嘴角抽动了一下。
他虽然附身于乾隆这具身体很久,但在接受于大清国把人不当人这一点,当牛马一样可以随意处死这方面,还是没有完全适应。
不过,他也清楚,大清时代的底层逻辑,让他不得不去适应。
特别是蒸汽工业的出现,生产力的进步后,更是催着他去适应。
因为新生产力增加的社会财富太可怕了。
偏偏在君主专制帝国,这些社会财富的分配权是在皇帝手里。
所以,谁在皇帝面前越恭顺,越不把自己当人,谁就能分配得更多财富。
否则就不符合人性。
作为皇帝的弘历,不可能把增加的巨额利益,去给一个敢跟自己叫板,甚至不尊重自己的人。
自然,想在皇帝面前还想维持自尊的人,也不可能比愿意在皇帝面前放弃自尊的人,更容易获得利益。
这些王公大臣们显然也已经明白这一点。
所以,他们不是傻,不是不怕死,而是更怕面对巨额利益不再属于自己后的那种痛苦。
“你们后面的再想想吧。”
“看着你们前面被绞杀的人,再想想,要不要让自己这些人跟包衣奴才一样,可以被朕随意处死。”
“朕无意将尔等视为可以随意处死的蝼蚁,但尔等若真要自甘为蝼蚁,朕也只能勉从尔等之意。”
弘历说后就转身离开了。
他倒也不是希望这些王公大臣愿意放弃综合门市的专营权。
他也清楚这些王公大臣不会轻易放弃综合门市的专营权。
而他还说这些,则是要做给那些内务府包衣们看。
弘历要让内务府的包衣们明白,大清走到如今这一步,愿意像包衣一样的人可是越来越多的。
他们最好要有点危机感,别以为自己是皇帝家奴,就无可替代。
“陛下您明鉴,内务府包衣也并不真的可信啊!”
“这次皇子失踪,内务府包衣就得担最大的责任!”
而弘历在离开时,还跪在地上的王公大臣中,有人也因此忍不住大声控诉了起来,他控诉的不是皇帝真的绞杀这些人,而是皇帝不该真的只信任内务府包衣。
没办法,在大清,皇帝控制的资源实在是太多了。
他们要想从中被分配得更多,就只能在皇帝发怒时,跪的更加彻底,不敢明着跟皇帝掀桌子。
不能因为血统高贵、功勋卓著,就敢跟皇帝叫板。
至于背地里给百姓吃霉米的事,他们也确实是没有想过皇帝会在意,毕竟这事,百姓自己都不在意。
所以,他们现在只能是借着一批王公大臣被绞杀的机会,告诉皇帝,内务府包衣也不完全可信。
但内务府的包衣们也不甘就此放过这么一次由内务府专营综合门市的机会。
当年曹家、李家、孙家、金家等包衣在江南垄断织造业有多富,他们是很清楚的。
如果现在真能让综合门市的专营权由他们这些包衣经营,那无疑给皇帝当家生奴更值得!
所以,当有大臣说这次皇七子失踪,内务府包衣当担最大责任时,随扈的内务府包衣也都心里恼怒的很。
他们没想到这些王公大臣在这一刻会这么快就出卖否认他们这些内务府包衣。
弘历见自己身边一些内务府包衣出身的官员各个面色复杂,也不禁偷偷一笑。
这让弘历越发不愿意急着做出新的表态。
他接下来去了两宫太后这里,把王公大臣们身穿死囚服主动请罪的事,告知给了两宫太后,意在让两宫太后明白,百姓大量得胀病而亡,不是因为南巡累民所致,而是权贵官绅贪婪所致。
“额涅们这下子可以安心了。”
“如果不是已经明确百姓得胀病而亡是因为吃太多霉米,王公大臣们也不会去领罪的,至少这说明天下人已经都接受了这一事实。”
弘历还对两宫太后说了这么一番。
“阿弥陀佛!”
乌喇那拉氏为此唱了一声佛,随后还主动问弘历:“那这些领罪的王公大臣,皇帝你打算怎么处置?”
“已经原地绞杀了一批。”
弘历如实回道。
乌喇那拉氏当场面色僵住。
钮钴禄氏也不禁失色。
弘历则淡然解释说:“他们自己要求的,朕不能不做出一二的样子来给他们看,否则,反而显得不近人情。”
两宫太后其实已经听说了皇帝下旨收回综合门市专营权,让内务府包衣经营的谕旨。
所以,她们很快也明白过来,王公大臣们为什么会主动要求皇帝可以把他们当真正的家奴。
不过,乌喇那拉氏作为八旗老姓贵族之一出身的旗女,也还是难免物伤其类的叹了一声:“这些人,难免不会有皇亲国戚,元老世勋啊。”
“您说的对。”
“但架不住他们强烈要求,所以,朕也很为难,只能先绞杀一批,让他们看看,到底是不是真能接受朕把他们也做包衣看待。”
“朕现在巴不得他们即刻就离开,拒绝接受,这样朕就可以顺利的把综合门市只交给内务府的包衣去经营。”
弘历笑着说道。
“这大可不必!”
第679章 两宫太后被惊吓到,找到七阿哥
乌喇那拉氏毫不犹豫地说了这么一句。
“还是要给他们机会。”
“不能伤了皇亲国戚和元老勋臣们想更加忠诚于皇帝你的心。”
“再说,内务府的包衣也不完全可靠,要不然,七阿哥也不会失踪,更不至于现在都找不到。”
乌喇那拉氏作为满洲贵族出身的旗女,心里还是向着满洲贵族的。
只是她这话,让在她身边伺候的内务府包衣们,难免有些无地自容和神色激忿。
弘历对此依旧只是微微一笑:“您说得对。”
但接着。
弘历就回头对李玉吩咐说:“传朕旨意,外面眼下还没走的王公大臣里,现在还跪着的,再原地绞杀一批最前排的!”
两宫太后当场呆住。
弘历这里,说后就转头面向乌喇那拉氏和钮钴禄氏,行起大礼:
“还请两位额涅体谅,儿子这不是在滥杀,是在成全他们,也可以说是在劝他们别执迷不悟地硬要把自己对等为包衣。”
“我大清的王公大臣不应该是这个样子,不应该自甘下贱到以同包衣一样为荣!”
在弘历这么说后,乌喇那拉氏和钮钴禄氏互相看了一眼。
乌喇那拉氏更是深深一叹,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钮钴禄氏则勉强挤出了一丝笑意,看向弘历:“外面那些王公大臣如今既然把自己置于如此卑微的位置,皇帝要不还是把专营权赐还给他们吧。”
“妹妹说的没错!”
“永琮到现在都下落不明。”
“这说明,内务府的包衣都很有问题,皇帝你虽说可以随意用家法处置他们,不经法司问讯;可您到底也不能真的随心所欲地把他们都处死。”
“否则,谁还愿意尽心尽力地伺候宫中贵人?”
“再有,自己的包衣都是一起长大的,有感情的人,也没那么容易做到狠心处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