弘昼问起吴扎库氏来。
自从弘历说他要是能让这电成功应用到利国利民的事上来,就给他铁帽子王的待遇后,他就对进一步研究电学的应用上了心。
因为他很爱他和吴扎库氏的孩子。
他也就很希望他和吴扎库氏的儿子能一直有亲王爵位。
吴扎库氏对此摇了摇头:“奴家哪里能知道?”
“皇上四哥曾经给我的那本书里提到过电灯,就是电能产生灯光来,像油灯一样照明;还有,电还能发报,让千里之外的人能够瞬间收到发出电报者的讯息。”
“只是这电灯到底是怎么样的,与油灯到底有什么不同呢?”
“这电报到底是什么报,与《邸报》、《京师新报》又有何不同呢?”
弘昼不禁望着眼前的一盏金灯苦思起来。
“喝奶子吧。”
吴扎库氏提醒了一句。
弘昼没有动。
吴扎库氏见状也就提议说:“王爷您不是也收养了博古通今的门客吗,让他们也替您想想呗,说不准他们就知道什么是电灯、什么是电报了。”
“有道理。”
弘昼这里点了点头,随后才从吴扎库氏手里接过了那碗奶子。
而福惠这里在换了郡王蟒袍后,神采奕奕地骑马来到了琉璃局,对着琉璃局的官员们说:“水泥的事,皇上已经知道了,非常高兴,要厚赏你们。”
“当然,本王先得了厚赏。”
“所以,本王今日高兴,也就亲自来告诉你们这件好事,顺便告诉你们,本王已经在朝阳楼包了席面,特地宴请你们。”
“但你们也不能白受本王的宴请,要多想想,该怎么才能大量生产出水泥来,你们那个用烟煤的新窑,产量太少,成品率也不高。”
福惠这里说完后,不等这些官员恭贺他,就打马离开了。
弘历很愿意看见自己这两位皇弟把心思用在研究技术进步和推动新材料新事物出现的事业上。
因为这能够让他更有理由厚赏他们,而让他们不用去参与别的名利场,进而掣肘自己严格维护皇纲国法。
他甚至希望弘瞻也能跟他的这两位哥哥学学,把心思用在这方面。
不单单是弘瞻,包括他自己如今的几个成年和快成年的儿子们。
毕竟,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他的这几个儿子都是没有希望继承大位的。
而电学如果能够快速发展,对交通和通讯事业也是有很大的助力作用的。
至于水泥,也能够让建筑业和水利迅猛发展。
如此,决堤的难度也会大幅度增加。
所以,这两者的出现,也让弘历对未来抱有很大的期待。
大清现在科技在蓬勃发展。
但国内国际局势也在飞速变化。
徐本奉旨见了幕府使臣德川宗武,向其传达了皇帝希望他们和朝鲜尽快停战的想法。
德川宗武是幕府将军德川吉宗的次子。
自弘历以便于联络之名,准允幕府派使臣常驻会同馆后,德川吉宗就派了次子德川宗武常驻大清京师会同馆。
德川吉宗这样做也为了让次子增加见闻,以便于在将来辅佐自己长子德川武重。
而日本幕府现在已经快到政权被灭的时候,德川宗武已是心急如焚。
尽管,他知道导致这种情况的一切,都是因为大清皇帝弘历在背后操纵。
但他没觉得这值得愤怒,在他看来,弱肉强食是应该的。
他现在只是想让大清停止对朝鲜的援助。
当徐本来告诉他,皇帝希望他们和朝鲜尽快停战后,他是由衷的感到高兴。
只是大清要帮他们达成停战结果的要求依旧是希望他们能主动给日本农民减税。
德川宗武在大清待了很久,对大清也有了足够的了解。
所以,他现在也算是明白,为什么大清执意要让他们幕府对日本农民减税。
主要原因还是,大清太需要向日本出售更多商品了。
已开始大规模应用蒸汽机的大清帝国,如今最缺的就是商品市场。
商品市场要是不壮大,工厂生产的商品就没法倾销,也就没法产生收益,进而给做工的百姓发工钱,给持股者分润利益。
甚至因为许多蒸汽工业工厂是官营,是国库重要收入来源的缘故,所以一旦没法倾销,也会影响军饷和俸禄、养廉银的发放。
“我会亲自回去劝我父亲答应减税。”
“但幕府现在实在是缺钱,减税无疑会让财政困境雪上加霜啊。”
德川宗武也提出了自己的困难。
徐本双手摩挲了一下椅子扶手,随后把右手抬起挥了挥:“这倒不是问题,你们幕府缺钱,可以向我大清借贷银元劵嘛!”
德川宗武微微一愣:“借贷银元劵?”
“没错!你们可以用你们通商后通商口岸的关税收益做抵押,也可以用一些港口使用权做抵押。”
“这是我们陛下的意思,他是乐于看见你们幕府也借贷惠民银庄的银元劵惠及你们自己的百姓的。”
徐本非常热情地笑着解释了一番。
利用银元劵赚取外邦粮食、矿产,大清已经在朝鲜操作过。
大清朝廷给朝鲜王廷银元劵。
朝鲜王廷拿从朝鲜百姓手里收上来的粮食、矿产等偿还所借的银元劵本金和利息。
而朝鲜王廷则拿银元劵去发军饷俸禄,也从大清商贾手里买各种工业品。
等于大清只凭一张张白纸控制就控制了朝鲜的货币权,也让大清的工业品可以顺利倾销到朝鲜,还避免黄金白银大量外流。
现在大清朝廷要在日本身上也这样做,自然也是要加强对日本的控制。
德川宗武不敢想象当幕府上上下下所有人的手里,只握着大量银元劵时是什么概念。
但他知道,那意味着幕府会彻底受制于大清朝廷。
“我需要禀报于父亲知道,问问他的意思。”
德川宗武回道。
徐本道:“你只管去问,我们陛下的意思,谁愿意这样做,谁才真正配作下一任将军,配接受到我大清的大量银元劵援助。”
徐本这话让德川宗武不禁两眼一亮。
第660章 乾隆发横财,南巡要给大福报!
“启禀陛下,德川宗武回江户了,他表示会力劝其父同意减税。”
次日。
徐本向弘历汇报了他与德川宗武会谈的结果。
弘历抚掌一笑:“甚好!”
接着,弘历又问讷亲:“南巡的事筹备的如何?”
“已经筹备妥当,只待明年开春,主子便可降旨南巡。”
讷亲回道。
弘历点头:“告诉哈达哈,不要想着替朝廷省钱,朕不希望,因为南巡造成民怨四起,盛世之朝,就该趁南巡之机,多出帑银以回馈子民。”
“嗻!”
哈达哈是新任的南巡筹备钦差大臣,本职是领侍卫内大臣兼户部尚书,原军机大臣傅尔丹之子。
哈达哈从讷亲这里收到了弘历的谕旨后,就把这事告知给了梁诗正。
梁诗正听后非常意外:“看来陛下是想沿途百姓心甘情愿的多付出民力啊!”
“没错,主子爱民,但只怕这会很违背底下官吏的本愿吧?”
哈达哈叹息了一声。
梁诗正点首:“是这个道理,其实陛下没有必要对我们汉人百姓那么好,为朝廷多出力是他们应该的,报效皇恩嘛。”
“主子是要追求仁名,自然是不图小民报恩的。”
“我们只管先把意思传达下去,让他们能报多少开销就报多少开销,别替朝廷省钱。”
哈达哈笑着说道。
梁诗正点头,同时也不禁说道:“这样的话,恐底下的官吏会故意多报,进而造成糜费。”
“公没说错,但主子圣明,想来是已经想到的。”
哈达哈说后,就端起一杯茶来,呷了一口。
“京西铁路的建设已预支八千零五十四万两银元。”
“国库存银本就只有两千余万两银元。”
“如今要是南巡也让多报的话,国库恐要变得一贫如洗!”
梁诗正这时算起账来,哈达哈听后不禁放下茶盏,看向梁诗正:“只剩这么点了?”
哈达哈刚任户部尚书没多久,精力又主要是在南巡的事上,对户部银库的库存倒是不怎么清楚,也就露出愕然之色。
梁诗正颔首:“这还是另外两条铁路暂时停工的情况下。”
“难怪之前那么多人反对铁路,这铁路建设是真费银啊!”
哈达哈对此感叹不已。
梁诗正则笑了笑。
他很愿意看见这些满臣也都对铁路建设是否明智而渐渐产生质疑。
“岁入八千多万,结果库银只存有两千万,明年要南巡,西藏那边说不定就要有大的战事;平叛也要继续进行;还有各处决堤的河段要重修,这样下去,只怕会入不敷出啊!”
哈达哈对此充满忧虑,而看向梁诗正:“你说,我们要不要上个折子,请主子暂缓南巡?”
梁诗正不由得讪笑了笑:“陛下未必不清楚。”
“主子是未必不清楚,可我们总得提醒一下的。”
哈达哈道。
梁诗正对此颔首:“公说的是。”
恰在这时,已经转升为户部汉左侍郎的裘曰修走了来,说:“朝鲜已解银来还之前借贷的欠款,本息合计一千两百余万两。”
哈达哈和梁诗正听后当场怔住。
“这么快就还这么多?”
哈达哈随后忍不住问了一句。
他也知道朝鲜向朝廷大举借贷的事,且光去年就借了上千万两银元劵。
没错,是银元劵。
朝鲜借来买船、买武器甲胄的,但还的时候,却是还的真金白银。
这也是没办法,朝鲜自己能产的工业品少,农产品数量也有限,换不了太多的银元劵,只能用从日本抢来的真金白银还。
裘曰修这时回答说:“伐日应该让朝鲜赚了不少,听说,他们的军队在日本抢的非常狠,可以说是刮地三尺,还学李自成用拷掠手段逼日本的贵族把藏了几辈人的金银都拿了出来。”
哈达哈接着就与梁诗正一起去了银库,查看这笔解银。
在看见这笔解银后,哈达哈不禁一笑:“用些白纸印的银元劵就换回来这么多真金白银,要是外夷各国都来我大清借钱就好了。”
“如此,也就不用担心开支增加太多导致存银不够了。”
“反正多花的钱,可以让外国去承担。”
哈达哈也不想扫自己皇帝主子的兴,让自己皇帝主子暂缓南巡,乃至劝自己皇帝主子节俭,便因此有了这样的展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