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察皇后在漫步时,也对弘历提起了后宫诸妃嫔对新式教育的反应,而面带笑容的说着。
而后宫其他妃嫔也都纷纷附和。
弘历也主动牵起了她的左手,一边走一边说:“你们能这么看,朕心甚慰,也足见你们虽居有后宫,也并非不够灵敏,这新式学堂确实是培养真正人材的地方,也确实于国于家都有大益处。”
弘历虽然嘴上这么说,但他也不没有完全相信后宫妃嫔能劝得动自己娘家子弟去新式学堂读书。
毕竟,对入新式学堂的质疑是不可能一下子就清除得了的。
而他也知道,富察皇后之所以这么说,且愿意号召后宫诸妃嫔这么做,也只是为了让他这个皇帝更安心而已。
富察皇后知道弘历现在很提倡革新,也主动在这时说:“新式学堂有财政、师范、矿业诸学堂,倒是不知何时,能在内廷再有一教学医道的学堂,特别是让有能治妇幼之病的医学之所,后宫诸女眷别的还好,唯独染病后请医看病不甚方便,不说别的,光是太上皇后和太上皇贵妃就需要有能懂医药之事的人才在一旁伺候为好。”
弘历点了点头:“皇后这话说的是,据朕所知,后宫就有懂医术的,比如年氏,其父年希尧医道精湛,多有传医术于她,且让她在后宫设一学堂,教习一些官女子学习妇幼医治之术,所需银钱诸物,由你这位中宫向内务府提。”
“嗻!”
富察皇后为之福礼应了一声。
弘历这里则伸了个懒腰,然后驻足眺望向远方。
远方云霞绕堤,炎日橙红。
对于弘历而言,开展新式教育是蒸汽工业出现后必须要做的事。
但新式教育对传统儒学教育造成的挑战也不是一夕之间就能解决的事。
人们对新式教育的不放心乃至不安抵触,皆源于大家都习惯了素来改朝换代都不影响的儒学教育。
内务府新办三所学堂的包衣子弟们,或多或少因此有这样的心里。
“师范学堂,按照主子的意思,就是培养专门教书育人之人才的地方,以后你们一旦毕业,就会被安排去各学校担任教职。”
这一天,傅恒在内务府办好京师师范学堂后,第一任京师师范学堂的总管丁兆衡就对新入学的一干包衣子弟说起了办京师师范学堂的目的。
丁兆衡也是内务府的老人,其父丁皂保就曾担任过内务府总管大臣。
而傅恒也是因此才荐举了丁兆衡来任京师师范学堂的总管,以负责管理该学堂日常事务,安排教学官员们完成教学工作。
丁兆衡这么说后,底下的包衣子弟中,倒是有一名叫穆郎宁在这时倒胆子很大的问着丁兆衡:
“那还请总管明示,我们这些人,在京师师范学堂读书,到底算什么出身,和国子监的监生区别大吗,是举监还是贡监?”
丁兆衡倒是被这话给问住了。
但穆郎宁因而冷笑。
别的包衣子弟也因此嘀咕不已。
“只怕连跟国子监的监生都没法比吧。”
“不让我们举业不说,连功名都不给,将来难道就只会被安排去做些私塾先生的活,教几个孩童读书?”
于是,在接下来,便有同样胆子大的包衣子弟大声问道:“就是,到底会给我们什么出身,丁总管,您倒是给句明白话啊!”
……
“新式学堂的学员,到时候视学业成绩,分赐进士及第出身、进士出身、同进士出身三等。”
勤政亲贤殿。
弘历也对军机大臣们说起了对新式学堂学员出身赐予的标准。
而弘历这话一出,军机大臣们皆颇为震撼。
讷亲忍不住先问:“主子,这样一来,岂不是跟科举殿试一样的结果?而且,这些新式学堂的学员,还不用像举业的读书人一样那么辛苦的要过五关斩六将,就能获得进士出身。”
“朕就是要这样抬举新式学堂的学员!”
弘历则直截了当的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接着,弘历又说:“何况,当今天下,很缺新式学堂教育出来的专科类人才,不这样,吸引不到足够的人才!且也不用担心这么多专科类人才给予进士身份后没有地方安排。”
“陛下说的是,只是臣担心这样会让天下在乎举业是否为正途的人更加抵触新式教育,而认为这样做是在坏朝廷名器。”
徐本这时也提出了同讷亲的看法。
他们都一样觉得弘历这个决定过于大胆。
弘历则不以为然:“有没有坏朝廷名器,不是天下人说了算。”
“嗻!”
弘历这话一出,讷亲和徐本也都不好再说什么。
所以,如此一来,弘历的这一想法也就以谕旨的方式传达了出来。
一时,满朝哗然。
但弘历的这个决定,对新式学堂的学员以及他们背后的家庭而言,确实是有着非常积极的刺激作用。
穆郎宁在从丁兆衡宣达了这道谕旨后,就张大了嘴,半晌都没有合拢上,且不知不觉的就双眼盈出了泪水。
京师师范学堂的其他学员也都差不多,既惊讶又欢喜,而因此不少都互相拥抱着跳了起来。
“皇恩浩荡,皇恩浩荡啊!”
而他们的家人在知道这事也都因此感慨不已。
但内务府的那些继续举业的学员对此则不以为然,在看见这些人高兴的时候,只冷嘲热讽道:“别高兴的太早!现在认你们新式学堂的学员毕业就是进士,那是因为当今主子重视,但不代表将来的主子也重视你们!”
第532章 改革皇子教育,乾隆功绩令老臣倒戈!
“朕重视新式学堂所培育的人材,也希望你们也能重视新式学堂走出来的人才。”
“因为,大清可以没有善于代圣人言的士大夫,但不能没有真正能造福百姓的各行各业之优秀者。”
“要知道,代圣人言的人越多,就会出现越来越多冥顽不灵的独夫,所以,祖宗和朕,都一直没让你们学着代圣人言,但朕希望你们,自己也别让自己变成这样的人。”
弘历同时也在这一天晚上,对自己的儿子们开了一次家庭会议。
原因是,他的皇长子永琳恰好这天过生日,弘历也就下旨为他庆生,让所有儿子出席,而他也亲自来了一趟,既是肯定永琳首次办差的功劳,也是借此教育一下自己的儿子们。
现在的乾隆春秋正盛,他的儿子们也都还不大,所以争储的味道还没那么重。
另外,皇子们对他这位父亲也还都很坦诚,还没有到也会在他这位皇帝父亲面前耍心机的时候。
而弘历说的这些话,他们也都能听,都在弘历这么说后,很认真的点了点头。
弘历对此也很欣慰地说:“你们当中年龄已过十五的,也可以根据自己的兴趣,向朕请旨去这些新式学堂学习。”
不过,弘历这话一出,也还是让这些皇子们有些惊骇,同时产生了不解之色。
他们没想到,他们这些皇子也会被皇帝安排去新式学堂学习。
虽然,弘历说的是他们可以请旨去新式学堂学习,但这些皇子们还是清楚的,所谓可以,其实是弘历这位皇帝希望,乃至说是要他们去的。
按照大清传统的规矩,皇子们的教育是既学满文也学汉文,同时还兼学骑射、算学等,属于把皇子们按通才方向培养。
而不少皇子倒也会根据自己的兴趣,专攻一方面。
这一点,在康熙的皇子里面,表现最明显。
但是,康熙没有强制要求自己的皇子必须专攻某一方面,雍正也没有这样要求。
所以,康熙的皇子们也有什么都不特别擅长的皇子。
反而是弘历现在,有一层这样的意思。
而他的皇子们自然也不敢违拗弘历的意思,开始思忖着选什么新式学堂去学习。
“大哥,您打算选什么?”
永琨就在第二天问起永琳来。
永琳想了想回答说:“我想学刑律,但现在朝廷还没有这方面的新式学堂。”
永琨回道:“要是让我选的话,我想选矿业学堂,只是不知道这样会不会太辛苦,要去许多荒无人烟的地方探矿,而不能在京师里做一个富贵闲人。”
“矿业学堂辛苦不辛苦倒在其次,关键是,现在矿业学堂现在是包衣出身的学员为主,我们皇子也去,合适吗?”
永珸这时走来问道。
永琳道:“这倒是没什么,别忘了,在我大清,包衣也是可以抬为主子的。”
永珸点了点头:“也是!”
永琨则继续跟着说道:“我听闻,现在很多人还是不满汗阿玛让傅恒开办新式学堂的,就是怕这新式学堂一直办下去,会彻底动摇儒学的地位,如果我们这些皇子也要跟着入新式学堂,那只怕这些不满的人,会更加接受不了的。”
“这就不是我们能考虑的事了。”
永琳为此笑着回道。
且说,如永琨所言,皇帝要皇子们也要去新式学堂读书的事,很快还是传遍朝野,自然因此再次引起了轩然大波。
不少抵触新式教育的王公大臣直接咬牙切齿,青筋直冒。
甚至在一些深宅大院里,还能出现瓷器摔碎的声音。
而与此同时,有关傅恒不利的谣言也开始出现。
比如傅恒好奢靡,所以受贿额度巨大的谣言。
更过分的是,还有传言傅恒在任内务府总管大臣期间,仗着自己是皇后亲弟、又得两代帝王荣宠的机会,而大肆偷藏贡品的话在坊间流传。
连弘历的嫡子永琏也听到了此事,而因此在这一天于富察皇后面前提到此事说:“额涅,外面都说,舅舅偷偷了大内许多贡品,还收了很多钱,所以现在才活得那么滋润,是真的吗?”
富察皇后不禁微微拧眉。
接着,富察皇后很认真地问着永琏:“所以,琏儿你信吗?”
永琏摇头。
富察皇后则抱住了他:“你得看你汗阿玛信不信,你汗阿玛如果信,那你就信;你汗阿玛如果不信,那你就不信。”
……
……
“朕自然不信!”
弘历在军机大臣们面前对于有关傅恒的传言,说出了自己的看法。
接着,弘历又道:“朕知道,这样的话,难免会有朕是在偏袒外戚的说法,但你们这些军机大臣得清楚,这些谣言是因何而来。”
“奴才等明白,但以奴才愚见,是否需要还是派一名御史去象征性调查一下,以正视听?”
这时,讷亲提出了一个意见。
弘历摇头,否定了讷亲的提议:“朕不需要正天下人的视听,也不需要对天下人做出一个姿态,而需要对什么坊间流言做出回应!朕就一句话,谁要是敢不长脑子,那这事在朝堂上来说,还说朕偏袒外戚,那朕只会治其一个诽谤君父的罪。”
“嗻!”
讷亲赶紧应了一声,同时瞅了张廷玉一眼。
他希望张廷玉这位老臣可以劝劝弘历这位皇帝,劝其别这么不顾及天下人的感受。
但张廷玉则老态龙钟的站在一旁,没有发一言。
过了一会儿,张廷玉才突然开口说:“陛下圣明,臣有本请旨分派诸皇子于新式学堂读书,特请圣裁!”
张廷玉说着就双手从袖中拿出一道奏折来,接着就双手递到了弘历面前来。
弘历微微一怔。
讷亲、马尔赛和徐本也是不禁一怔。
马尔赛更是因此张大了嘴,心道:“我怎么就没有想到这样做?”
而张廷玉请旨分派诸皇子接受新式教育奏折一事,很快也在朝野间不胫而走。
“他张桐城要做什么,皇上如此偏袒外戚不管,偏偏去管皇子们的教育!”
“好啊,前有鄂西林请旨出军机处办制造总局,如今有张桐城请旨让皇子们去新式学堂读书。”
“蒸汽机和长绒棉怎么就把他们吓成了这个样子,真是一群软骨头!”
对乾隆朝许多新改变颇为不满的王公大臣们因而在背地里不禁如此狂怒起来。
但弘历对此是欢喜非常的,也就批准了张廷玉的这份奏请。
而张廷玉也顺势上奏请求致仕。
“致仕?”
弘历为此在拿到张廷玉的请求致仕奏折后,若有所思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