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亦误了朝廷大政。”
“还是四爷更英明!”
鄂尔奇跟着跪下回道。
兵部诸官自然纷纷跪下附和。
“罢了!”
弘历拍了拍袍袖上的雪花,说了一句,就把大氅取了下来,随即坐到一旁,说道:“朝廷没有损失战马,我派去科舍图的福彭已经来信,准噶尔突袭了科舍图,但没能成功。”
两人听后愕然抬头,不禁面面相觑。
“四爷不愧是四爷!”
“臣这次是真佩服的五体投地!”
路振扬立即叩首道。
鄂尔奇跟着叩首道:“奴才也一样!”
弘历只淡淡一笑。
因雍正突然要召集议政王大臣以及九卿议征讨准噶尔此事,弘历在这不久,就与鄂尔奇、路振扬一起进了宫。
待入宫中后,弘历就遇到了大学士孙柱和大学士张廷玉。
而大学士孙柱在见到弘历时,也不由得红了脸:“奴才给四爷请安!”
“罢了!”
弘历没有多言,只让孙柱起身。
与此同时,张廷玉也给弘历行了大礼。
弘历则对张廷玉笑着点了点头:“起吧!”
无论如何,张廷玉是之前唯一与他一样主张的。
弘历自然也就对张廷玉多几分好脸色。
因为,这足以说明,张廷玉跟别的大臣很不一样。
“谢四爷。”
而孙柱现在也不好因此不满,觉得弘历对汉臣更好。
毕竟,现在事实已经证明,他的主张是错的。
等到了乾清门,看见其他议政王大臣,孙柱才算心情好点。
因为,和他一样主张错了的,还有其他议政王大臣,包括怡亲王和皇帝。
这也就让孙柱的心情好过不少。
“准噶尔还是进犯了喀尔喀,喀尔喀、科尔沁等蒙古王公皆已请兵,而噶尔丹策零甚至亲自率兵突袭科舍图。”
“这说明,之前的议政王大臣会议,还是弘历和张廷玉的主张是正确的。”
“当然,你们也不必因此就太妄自菲薄,而觉得无颜立足于朝堂,智者千虑必有一失,这是难免的事。”
“何况,这次朕和怡王也都没有料到噶尔丹策零会如此狂妄无耻!”
“所以,现在不必多言之前的事。”
雍正说到这里,就看向弘历:“弘历,你也不可因此就自视甚高,不把诸老臣放在眼里,还是要谦虚为上。”
“儿臣不敢,谢汗阿玛教诲!”
弘历立即回答道。
雍正点了点头,接着就又道:“不过,你没有因为朝堂不支持你,就自暴自弃,而是未雨绸缪、消弭隐患,让福彭率左翼火器兵提前去科舍图,是很值得赞扬的。”
“连你十三叔都夸你,在治军方面远超于他。”
雍正回道。
弘历忙道:“这是十三叔过奖之言,儿臣愧受!”
但这时,因为雍正这话,王公大臣们都看向了弘历。
包括礼部的尚书赛尔图和魏廷珍。
各个看向弘历的眼色都放射出了异样的光彩。
雍正接下来则更加凝重地说:“准噶尔既已进犯,蒙古诸王公也已请兵,朕欲起兵征讨,卿等以为如何?”
“主子圣明!”
“陛下圣明!”
这些王公大臣皆予以赞同。
当然,他们也不会提出不同意见。
毕竟,皇帝都下定了决心。
再有,喀尔喀都已请兵,除非谁敢在这个时候说,把喀尔喀部的大片疆域抛弃,否则,没谁会在这个时候反对。
而雍正召集重臣议政,只为一事,便是定出征的大将。
雍正也就在这时说道:“既如此,便同意喀尔喀部所请,出兵征讨准噶尔!”
接着。
雍正又道:“而对于出兵一事,之前已经议过出兵方略,出北路和西路两路大军,以你们看,这两路大军的主将当定谁合适?”
许多王公大臣都瞥向了弘历。
他们当然不是觉得弘历合适,而是觉得在这种事上,弘历无疑更具判断力。
毕竟,弘历眼下在军事上表现出的才智,已经成功避免大清遭受重大损失,还比大多数人更有洞彻兵事。
弘历这时也就先开了口:“以儿臣愚见,北路军以姑父为主将,西路军以岳钟琪为主将为妥。”
“盖因北路军以满蒙八旗为主,姑父又是喀尔喀盟长,在蒙人中也更有号召力;而西路军以绿营为主,岳钟琪也久谙西北战事,近又有平定西藏之威望,故即便西路军中有八旗兵,也不至于不服其管束。”
弘历阐述理由后,雍正点了点头,然后看向其他人:“你们呢?”
“奴才赞同四爷所举,因为眼下的事实已经证明,论知兵,奴才不及四爷!而四爷也分析的确实有道理。”
孙柱这时倒先开了口。
“臣弟也觉得,弘历既然都这么主张,自然是没错的,毕竟这次就他和张廷玉洞察到了噶尔丹策零的狼子野心。”
允禄这时也开了口。
雍正沉下了脸,看向了张廷玉:“衡臣,你怎么看?”
“四爷所举自然没问题,但满洲大臣久已无人任主将,恐惹流言蜚语。”
张廷玉回道。
在场的满臣都目光柔和的看了张廷玉一眼。
连雍正都暗中颔首。
而弘历则笑了笑,心说,这张廷玉是真的跟别人不一样啊。
“满洲大臣不是没有可用的,比如舅舅隆科多,还有最近才在科舍图立功的福彭,不过福彭资历不足。”
允祥这时开了口,而看向了雍正。
雍正道:“舅舅已老迈,不合适!”
“既如此,还是弘历所举的两人合适,征讨乃国之大事,不能儿戏!弘历洞察兵事,也善用人,让福彭带火器营去科舍图便是例子,故这时,不宜为什么满人非得占大将之位而坏大局。”
“何况,我大清之本已是以万民为本。”
允礼跟着说道。
“奴才等附议。”
“臣等附议!”
因为弘历现在在戎政上已表现出很强的预判能力,所以,众人也都愿意相信弘历。
雍正见此也只能从善如流:“那便授多罗郡王策棱为靖边大将军,与宁远大将军岳钟琪各率北路、西路大军进讨准噶尔!”
“遵旨!”
弘历不由得暗自松了一口气,心想,这一世幸好不是用八卦定大将,而定了傅尔丹这个听说颜值很高但谋略很差还怕死的绣花枕头。
策棱虽然外交能力不行,但军事上还是不弱的。
而大军进讨,自然不是下一道谕令就能立即出发的,这里面还有很多各种繁琐政务要处理。
主管兵部、八旗都统衙门的弘历自然也就更加忙碌了起来。
但在他忙碌期间,富察嫡福晋倒是在雍正七年的三月诞下了一子。
这意味着弘历有了嫡长子。
弘历因而在见到雍正时,特地奏请道:“因是嫡长子,儿臣不敢擅取,还请阿玛赐名。”
这个时代,重视嫡庶,所以,雍正非常高兴,且从袖中拿出早已拟好的名字出来,笑道:“朕早就想好了名字。”
“儿臣代皇孙谢汗玛法赐名。”
弘历回后,就接过了纸条,只见上面写的是“永琏”。
彼时,雍正也道:“你现在已有了嫡子,于天下人心中的份量会更加不一般,故朕也不能不有所表示,朕准你以嫡子降世为名,在太和殿宴请来京的蒙古诸王公。”
“不得推辞!”
“这既是让蒙古诸王公知我大清子嗣昌盛,国运未衰;也是借此安蒙古诸王公的机会,以使其配合我大清用兵准噶尔。”
“儿臣领旨谢恩!”
第332章 多子多福的弘历,雍正设军机处!
弘历固然知道这是雍正有让此子承宗器之意,才如此要求,但他觉得,自己将来是不能急着密定永琏为储君的。
毕竟,从玄学来讲,历史上的永琏早夭,很可能就是承受不起太重的福气。
但雍正就是这样的人,宠爱起来,就没有个度。
弘历也不好多说什么。
而雍正在定了弘历的名字后,就又说道:“你瘦了,看样子,近来的事务增加,着实让你不轻松。”
“阿玛也一样。”
弘历回了一句。
雍正则叹道:“但即便如此,也不能松懈啊,吕留良写的那些书,已经抄送进京了,朕正在逐字逐句的批驳。”
“等朕批驳完后,你得做这首先看此书的人!”
“看明白他们是如何蛊惑人心,进而明白朕纠正他们的。”
“这样,你才能更加清楚,谁跟你的立场一样,谁又跟你的立场不一样。”
雍正郑重其事地吩咐道。
弘历非常恭敬地作揖道:“儿臣领命。”
雍正很是满意地笑了笑,且因而继续奋笔疾书起来。
弘历见此,心想,这雍正看样子是真爱辩论爱写政治思想方面的文章。
这样一来,《京师新报》的专栏作家“惠清居士”无疑会更令人忌惮。
但雍正乐在其中,弘历也不好多言。
弘历只做着自己分内该做好的事。
“行粮不必定太高,免得有多处应征而骗粮的情况出现。”
“但是,阵亡与伤势过重而亡的抚恤金,要定的越高越好。”
“且不提绿营,光八旗兵就有许多人债台高筑,怕自己一命呜呼后,家人无法销债,而不敢血战,那干脆就把抚恤金定到足够覆灭他们的欠债,还能有结余,如此,就正好让他们为挣抚恤金销债而不怕死。”
这一天,在弘历奉旨设宴太和殿,宴请蒙古诸王公大臣以及各国使臣的当天,弘历就在兵部对痴痴大战对行粮和抚恤金的调整做出了指示。
兵部尚书鄂尔奇和路振扬听后皆纳罕不已,更加笃定四爷是真的知兵善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