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刘秀岚对赵纯艺说:“咱们现在能走吗?”
赵纯艺深吸一口气,拿起手机看了看。
她这时候有些忍不住想要跟赵诚明联系一下。
但转念,赵纯艺又放下了这个念头。
她哥每天要处理的事情太多了,她哥从来没有娱乐。
她深吸一口气,拉开车门上车,对车窗外说:“上车吧。”
这时候,弗雷德里克竟然想要坐副驾驶,赵纯艺在主驾驶控制,将四门落锁。
放下副驾驶的车窗,赵纯艺抬起手伸出食指朝后抖了抖,意思很明显:让他坐后面去。
弗雷德里克也不知道是故意的,还是眼睛就像个牛一样,他瞪着赵纯艺,赵纯艺丝毫不惧。
刘秀岚拉着弗雷德里克的手臂,说了句什么,弗雷德里克这才去后面,刘秀岚坐在了副驾驶。
赵纯艺挂挡前进,车开动的时候,她静静地对刘秀岚说:“你男朋友看着不像个好人,而且以我的经验来看,他在恶人里面也是最下层、最下三滥的那种。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带这么一个人回来,如果他敢做一些过分的事,我会让他在这个世界上消失,别怪我没提前跟你说。”
刘秀岚都听懵了:“小艺,你在说什么呢?你这是什么意思?你这是在给我甩脸色看吗?什么叫让这个人消失?那是我男朋友,你要让我男朋友消失?怎么着?你想杀人呐?”
赵纯艺微微转头,瞥了刘秀岚一眼,说:“随你怎么想,如果事情发生了,你就明白了。”
刘秀岚见赵纯艺没有急头白脸,她说这些话的时候十分平静。
刘秀岚陌生的看着赵纯艺,她觉得变化好大呀。
这还是她女儿吗?
这还是那个怯怯诺诺,有社交障碍的女儿吗?
这还是那个一见到陌生人就躲到赵诚明身后的赵纯艺吗?
赵纯艺小时候就像一个小透明一样,家里面透明人,两口子打仗都是赵诚明在干涉,两口子和睦的时候,夸赞的也都是赵诚明,这个家里面好像是没有赵纯艺的一席之地。
但此时的赵纯艺,无论如何也没人敢忽视她的存在,就冲她的淡定,她说话的语气,她说话的内容。
如果说她说那些是虚张声势的话,可刘秀兰怎么看都不像。
她见过不少虚张声势的人,不是这样的。
赵纯艺究竟怎么了?这些年究竟发生了什么?
刘秀兰想起了之前,她妹妹刘秀英跟她说过,说是赵诚明和赵纯艺兄妹很凶,还顶撞她。
很没有礼数,当时说的甚至更难听,说他们少教。
如今一看,刘秀英说的还是太保守。
刘秀岚沉默了一会,忽然问:“你哥究竟在做什么?怕不是违法的勾当吧?”
赵纯艺忽然嗤笑一声,她说:“我哥违法乱纪?你确认你带回来这个是守法良民吗?你可能有所误会,我哥没有违法乱纪,他是规则的制定者。”
刘秀岚皱眉,不懂:“什么叫规则制定者?”
后排的弗雷德里克和莱莉大声的说着什么。
他们旁若无人交谈着,赵纯艺不再说话,刘秀岚也不再说话,只有后排的人在大声地喧哗。
车子一直开到了赵诚明买的那栋房子,赵纯艺将车停在小区的地下停车位,说:“下车吧。”
刘秀岚主动去帮弗雷德里克去拿行李。
莱利穿着短裤、T恤和运动鞋,两个大板牙很突出。
不知从哪窜出来一只野猫,莱利忽然追过去,抬腿就一脚。
这一脚踢得又快又狠,多亏了那野猫身手敏捷,躬身一跃躲了过去,回头朝莱利龇牙,发出嘶嘶声恫吓。
莱利得意地笑,他尖厉的笑声在地下车库回荡。
有另外一对停车的夫妇皱眉的看着这边。
这对夫妇领着孩子,孩子大概四五岁,是个小女孩,长得很漂亮。这样一行人进电梯的时候,难免碰上。
赵纯艺以前住在这里的时候,足不出户,不知道谁是谁,不认得邻居,邻居也不认得她。
进电梯的时候,身后的小女孩忽然说了一声:“妈妈,他吓唬我。”
他说的是莱利。
那对夫妇有点生气,将女儿拉到身后护住。
想要呵斥莱利一句,可又碍于弗雷德里克人高马大,加上身上有纹身,大光头,留着八字胡,一看就不像好人。
他们忍住了。
赵纯艺对刘秀岚说:“妈,你记得我的话,如果这个洋鬼子闹腾太厉害,招惹到了我,我就会让他消失。”
那一对夫妇惊讶地看了一眼赵纯艺。
那小女孩听到了赵纯艺的话,冲她甜甜一笑,低声说了一句:“谢谢阿姨。”
平时不苟言笑的赵纯艺对小女孩展颜一笑,然后看着电梯的楼层,他们先下电梯。
赵纯艺用面部解锁门锁,推开门,开开灯,从鞋架上拿出了三双临时拖鞋,一次性的,摆在地上。
她说:“这屋里面有几件古董,不要碰,其余的东西你们随便。”
她话没说完,莱利就冲进了屋里。也不知道故意的还是怎么着,跑动的时候带翻了博古架,上面的一个明朝的瓷器摔倒,摔落在地,摔得粉碎。
赵纯艺冷冷道:“告诉这洋鬼子,那个瓷瓶拍卖会大概能拍60万。”
刘秀岚彻底发飙:“你究竟怎么回事?是,我和你爸离婚了,我出国了。可你和你哥能长大,是不是全靠我出抚养费?我现在回来,你就这么对我?你能对一个陌生人笑,你却一直对我摆脸色。你就不怕让别人笑话吗?”
赵纯艺退出了房间,平静地看着刘秀岚,说:“妈,你说的没错,你给我二姨转钱,让她每个月给我们打生活费,你应该问问我二姨,她每个月给我们打多少钱?如果你自己回来,给你养老什么的也都不是问题,你想买什么就买什么。但你非得带洋鬼子回来,你不知道他是什么东西吗?你现在跟我提钱,行。刚才打碎的瓷器价值60万,屋里面还有几件瓷器,总价值大概300多万。这个房子我哥买的时候应该是不到60万,现在价值大概值90万左右。我们贷款还没还完,我每个月给你还贷款,这个房子我送你了。你谈钱,我就跟你谈钱。可以吧?最近我很忙,我可能顾不上你这边,你们自己看着办。”
说完,赵纯艺转身上了电梯,走了。
刘秀岚呆呆地站在门口,看着电梯的数字跳动,发了会呆。
胸膛起伏不定,她很生气,声音哽咽道:“我这是养了俩白眼狼,吹的没边,我怎么能养出这么两个玩意?”
那边莱利打碎了瓷瓶,弗雷德里克连眉头都没皱一下,也没有训斥他,只是径直走到沙发那,一屁股坐了下去,沙发颤了颤,他翘起了二郎腿,左右打量着屋里,满意的嘀咕说:“不错呀,你女儿的房子真不错。”
刘秀岚正在气头上:“莱利打翻的瓷瓶可能很贵重,不能管管她吗?”
莱利已经在两个卧室来回的窜,窜动跑动的时候又打翻了一个瓷瓶。
莱莉大喊:“用不着你管。”
弗雷德里克随意地笑了笑,然后横眉冷目说:“打碎了一个瓶子,这有什么的?再贵重能贵重到哪去?你女儿是不是骂莱利了?如果不是看她长得还算漂亮,我刚刚就已经动手了。我的孩子用得着她教训吗?”
刘秀岚气的不行,觉得自己两头受气,委屈的哭了起来。
弗雷德里克见状,眼睛更瞪得更圆,似乎有脏话脱口而出。
但他忽然想到了什么,眼睛转了转,起身走过去将刘秀岚揽在怀里,帮她擦了擦眼泪:“好了,别哭了。我只是来到你们国家,有些不习惯。应该是天气的原因,这该死的天气,又潮又闷。对,一定是天气。”
而在此时,赵诚明看了一眼手机,发现多了一条消息,是刘秀岚发的,让他发个自拍照。
赵诚明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正好他刚洗完澡,想了想,他套上了一件T恤,将头发在脑后一扎。
拿出手机,相头距离自己很远,也不找什么角度,咔嚓的拍了一张。
点发送照片的一瞬间,他将手机挪到现代,照片发了出去。
然后,赵诚明出发。
他开车去了赵公府,赵公府很大,大得离谱,即便还没有造完,建筑内的结构复杂,像迷宫一样。
有的地方有指示牌,有的地方还没来得及放,赵诚明进去甚至都找不到路。
好在他听见了朱慈焕、赵无忆和韦小宝三个孩子大嚷大叫的声音。
朱慈焕嚷嚷着:“别碰,这可是有脚的蛇,四脚蛇或许有毒。”
韦小宝嚷嚷着:“有个屁毒啊,四脚蛇无毒。老师说过,四脚蛇吃虫子,是好蛇!”
赵无忆平静地说:“老师说的是益虫,不是好蛇。不但四脚蛇吃虫子,蛇也吃老鼠,如果蛇少了,便会发鼠患。老鼠身上的跳蚤跳到了人的身上,还会传给人疙瘩瘟。老鼠偷粮食,蛇吃了老鼠好处多多,是以不光是四脚蛇,就算是蛇也要放掉。”
朱慈焕大声道:“不管是益虫,或是害虫,总不能进到人家里吧?进到人家里便不是好虫,便要打死它。”
赵无忆说:“四脚蛇、蛇、癞蛤蟆都是蠢物,你偏要跟它们计较,那你岂非亦是蠢物?”
朱慈焕似乎给说没理了,悻悻道:“你说的有理还不行吗?那就放了它。”
赵成明听了笑了笑,朝他们走去。
“叔父!”“老爷!”三个孩子大叫,朝这边跑来。
王瑞芬也听见了动静,赶忙从屋里出来,轻轻地,像是用鼻子哼了一声:“官人。”
王瑞芬一会泼辣,一会温柔。
赵诚明说:“你们三个等等我。”
他将王瑞芬推进了屋里,推她的时候,手一直搭在她的后背。
王瑞芬的脸臊得红到了耳后根,耳垂都是红的。
心里又充满了期待。
赵诚明边推着她边打量屋里,说:“昨天有些话我没说,有些事不是你应该担心的。朱慈焕无论最后在哪里,你都会留在这里。”
赵诚明这话一说,王瑞芬的脸像是喝了一斤52度白酒,火烧火燎的。赵诚明说完后,笑着问她:“我们去海边玩耍,你去不去?”
王瑞芬像是触电一样:“不去不去,我不去。”
赵诚明忽然拉住她的手,轻声说:“那回头不带他们,我带你自己去玩。”
王瑞芬轻轻地嗯了一声,赵诚明出门了。
三个孩子已经背好了小书包,里面是钓具,还有零食。
嗷唠一声在前面跑,率先出了赵公府。
赵诚明吼了一声:“都上车,外面车水马龙的,别让车给撞了。”
韦小宝老远地应了一声,拉开车门跳了上去。
朱慈焕嚷道:“你休要坐旁边,你坐中间。”
韦小宝梗着脖子:“凭什么我坐中间?”
赵无忆说:“我坐中间。”
赵诚明走了出来说:“赵无忆,你坐前头。”
后面两个孩子大眼瞪小眼,他们也想坐前面,但都不敢开口说。
赵诚明开着越野车去了洗煤厂旁边的池塘。
停下车,带着三个孩子叽叽喳喳往那边走。
池塘边的一棵柳树下,金秋珠皱了皱眉,水面荡起了几丝波纹。
她嘀咕道:“鱼都被你们吓跑了。”
当然,这话只有她自己能听到。
赵诚明带着三个孩子在距离金秋珠大概10多米外的树下,赵诚明拎出来了折叠椅子,让三个孩子坐下。
他说:“小心,别勾了手,这钩带倒刺的。勾到手里面不好取下,少说要扯下一块肉。”
三个孩子毛手毛脚的开始装渔具,装好了之后,赵诚明又给他们镐头:“去那边挖点蚯蚓。”
三个孩子嗷唠一声就跑了。
赵诚明无奈摇了摇头,将鱼竿往后撤了撤,否则就会滑入水中。
他看三个孩子撅着屁股在那刨蚯蚓,他负手溜溜达达往前走。
赵诚明走路很轻,但下盘又很稳。金秋珠竟然没听着。
她钓着钓着,忽然感觉不对劲,好像自己身子被一团阴影给挡住。
她愕然回头,就看见了赵诚明。
赵诚明双手抱着膀子,朝她笑了笑,问:“钓几条了?”
金秋珠大大方方道:“钓了七八条了。”
赵诚明说:“你真厉害。”
金秋珠得意道:“这不算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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