运判署道事刘元登眼睛瞪溜圆:“呵,赵诚明?我看他的弓手极为雄壮,却无所事事,济宁卫漕兵却不堪大任,不若今后由康庄驿巡检司弓手沿河巡防缉私!”
仆从幸灾乐祸:“老爷明见!”
另一边,赵诚明训斥李辅臣:“竟特么胡闹。以后见了人,无论是官吏、商贾还是寻常百姓,都给我沿着路边走。才吃几天饱饭,逞什么能?”
这小子其实不坏,颇有点嫉恶如仇的意思。
他只是看着官吏耀武扬威的不顺眼。
“知道了。”李辅臣龇牙笑着说。
一行人说说笑笑往回走。
正是收麦季节,有贪工的农户,此时仍在地头作业。
收割麦子主要使木镰,有两种收割方式:偎镰和走镰。
走镰是站着收,但这种方式容易导致麦粒脱落。
收成本就不高,所以多半农户选择更累的偎镰,即蹲着收,两人一组,后面人配合捆扎麦捆。
捆麦用拧制而成的芨芨草扎腰子,捆好后用架子车,将麦捆运到打麦场,但也有人力扛的,或者挂在驴子的背上。
因为根本没有雨水,干脆大伙上午割麦捆麦,立成堆,下午到傍晚搬运。
赵诚明一行人走到一大片麦捆攒堆处,赵诚明怀里的泰迪生忽然朝着麦捆堆处狂吠。
赵诚明第一时间吼道:“有敌情!”
这段时间,除了在巡检司公署外,赵诚明总是倍加小心。
任何风吹草动都能引起他的警惕。
并且这段时间他已经和泰迪生建立了某种默契,熟悉泰迪生遇到陌生人的叫声。
周围分明没人,泰迪生却叫了,要么是有农户在麦捆后面休息或者干活,而大家没发现;要么就是有人躲在后面埋伏。
张忠文反应很快,立刻指着麦捆处道:“那里有贼人,取弓,散开。”
赵诚明为了速成,让所有人用灵云弓。
美猎弓无法左右开弓,在马背上只能兼顾前方和左侧,所以张忠文用赵诚明传授给他的战术手势比划了一下。
散开的骑兵队伍一分为二,以张忠武为首的矢形冲锋队形原地等候命令,以张忠文为首的队伍排成一条竖线朝右侧包抄过去。
这些弓手骑术并不精湛,之前张忠文只是带他们做最简单也是骑兵基础的“八”字运动,此时派上了用场。
只不过正常来说是抢左,此时却是抢右。
麦捆后面的确有人,一共9个人,1人持弩,2人挎弓,剩下6人当中,3人拿短刀,3人拿2米长的红缨枪。
他们比赵诚明更紧张。
“他们瞧见咱们了!”
“当家的,咋整?”
“射他们?”
拿短刀的汉子,一米六七个头,皮肤黧黑,面相凶恶,腰间还插着两把飞刀。
他有个绰号——三把刀。
三把刀早看见了远远而来的骑兵队伍,心里慌的一批。
“狗日的,姓周的误我!”
周仲礼告诉他,赵诚明每天回家有三个人跟着。
只需要埋伏好,先射一轮箭,再冲出去一股脑杀了赵诚明。
三把刀只是个土匪,不懂骑兵的含金量。
他觉得他们有九个人,对方却只有四个人,根本不是他们的对手。
人多力量大,人多即正义。
和许多农民军想法如出一辙。
上一任巡检就是被他们围攻致死的。
只是现在变成了三十余骑!
三把刀吓坏了,他们在人数上落了下风。
所以他怕的不是马,而是人数。
不能在手下面前露怯,此诚危急存亡之秋,三把刀必须立下决断:“杀!”
第37章 怂货
三把刀手下当中,2个弓手和1个弩手露头后,慌忙中只来得及放了一箭。
咻咻咻!
迎接他们的是:咻咻咻咻咻咻……
郭综合翻身下马,迅速拉弓,瞄也不瞄,一箭连着一箭,呼吸间射了三箭。
俩弓手,一个弩手脖颈中箭,另一个胸口中箭。
一个拿红缨枪的土匪大腿中箭,一个拿短刀的土匪手臂被擦破了皮。
一共射中的5箭,3箭是郭综合射的,1箭是张忠文射的,剩下1箭不知道是谁干的。
双方都有些慌乱,众弓手看到对方甚至没有他们一半人多后放松了些。
此时他们也是以人数判断实力。
三把刀惊惧,拔腿朝另一个方向企图逃跑。
张忠武爆喝一声:“随俺掩杀!”
他是矢锋,带头冲锋。
只是胯下马匹没跑几步,被李辅臣超车。
李辅臣腋下夹枪打马飞奔,一个拿红缨枪的土匪慌乱间想来个回马枪。
李辅臣的三米二大枪先一步刺去。
噗!
土匪自然没有甲胄,被捅了个透心凉,枪尖没入麦田土中,李辅臣松手弃枪,侧身弯腰,长臂舒展,一把将手臂受伤的土匪薅了起来。
其余土匪,包括三把刀在内见了好悬吓尿。
只见这人六尺有三,比寻常人高出好大一截,他胯下的战马也很高大,以及他竟然将一个成年男人薅起来,三把刀只觉得肝胆俱裂。
吾命休矣!
但他还是要拼死一搏,从腰间抽出一把飞刀想要甩向已经无限接近的李辅臣。
李辅臣见状,急忙举起手里的土匪想要抵挡。
此时,张忠武赶到。正想要帮忙,一支箭“嗖”地划过,精准射中三把刀的肩膀,箭矢几乎全部穿过其肩膀,只有红色箭羽卡在皮肉中。
三把刀惨叫一声:“嗷……”
李辅臣和张忠武回头,见赵诚明正举着复合弓。
原来是官人出手!
李辅臣大怒,举起手里的人朝地上猛掼。
这人叫都没叫一声,直接被摔死。
李辅臣来到三把刀身前,抽出雁翎刀要砍了他,此时赵诚明的声音响起:“留他活口!”
李辅臣恨恨地看了一眼三把刀,将他腰上另一把飞刀摘了丢掉,上前夹住他的脑袋往回拖。
三把刀极力挣扎,但李辅臣手臂铜浇铁铸,纹丝不动。
张忠武表面总要与李辅臣一较高下,但心底是很认可李辅臣的。
这货年纪不大,但胆子大,气势猛。
赵诚明没急着审问三把刀,先问张忠文:“可有受伤的?”
“沈二腿伤了,弩箭刺透皮肉钉在了鞍具上,险些没了命根子……”
这还只是对付普通的土匪而已。
明末战场,以火器为主。
滑膛火绳枪没有准头可言,排射之下,头、躯干和腿部都可能中弹。不像是堑壕战,主要暴露上半身。单单防弹马夹是不够用的。所以赵诚明和赵纯艺在甲胄上面才会犹豫。
每一件设备,都需要考虑当下战争形势,不是拍拍脑袋灵光一闪就能解决的。
想的简单,那也没什么,一旦发生战事那就死呗……
还要平衡成本问题,赵诚明和赵纯艺在存款上一直捉襟见肘。
当初赵诚明想的很简单,几乎以为银子≈现代元子。
这实在有缺生活常识,赵诚明改之。
他告诫自己:不要宏观叙事,要落实到具体的小事和细节上。
赵诚明很佩服妹妹,作为一个社交障碍女孩能帮他在现代做这么多事。
赵诚明急忙下马,过去看了看:“沈二,你瞧仔细了,确定没有伤到命根子吧?这时候可不是要脸面的时候,别耽误治疗。”
“老爷,俺没事!”沈二除了脸色发白外,还龇牙笑呢,神色颇为轻松。
赵诚明仔细看了看:“张大,你扶着箭。”
然后他从胸包掏出液压钳,猛地一夹,箭矢贴着皮肉被剪断。
沈二闷哼一声,充好汉咬着牙没叫出来。
赵诚明丢掉液压钳,让张忠文按住箭头:“快看,天上有一头会飞的牛!”
此言一出,包括沈二在内的所有人抬头看。
“嗷……”
却是赵诚明趁着沈二分散注意力的时候,将他的腿从断箭拔出。
天上哪有牛?
众人这才恍然:原来如此!
赵诚明又掏出剪刀将衣服剪了。
沈二大叫:“别,老爷不可,这衣裳可是新的。”
说时已然晚了,赵诚明将伤口两侧的布料都剪了,干脆露出整条腿:“瞎特么叫唤啥,剪了我叫裁缝给你做新的。”
大家“轰”地笑了。
赵诚明让张忠文将沈二从马背上弄下来,然后将双手进行酒精消毒,取出无菌纱布,让人一前一后压迫伤口。
“你们俩回公署拿一副担架来。”
担架早就造好了。
他先观察伤口出血状况,沈二很幸运,没有伤及动脉,最多只是静脉出血。
待血流的不急了以后,赵诚明又取出生理盐水反复冲洗伤口3分钟,还拿注射器抽取了生理盐水探进伤口冲洗。
顺便用镊子拔掉了一小根箭杆碎屑和衣服纤维。
之后用碘伏,对伤口周围皮肤进行消毒,包扎。
“这药你服下。”
赵诚明着实费了一番功夫,才给他处理完伤口。
张忠武说:“官人可是神医!”
赵诚明:“……”
他想反驳这个说法,但是发现沈二如释重负的样子,觉得给伤员信心很重要。
于是不置可否。
上一篇:大明:我权倾朝野,就是不称帝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