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赵诚明招呼勾四进办公室:“札付交给张忠文。”
“是。”
赵诚明给张忠文下了一道札付,主要是让他调兵遣将,让后勤配合,然后随赵诚明一起去兖州府。
“省里”来人了,要校阅乡兵。
赵诚明说完,见王厂干不走:“还有事?”
王厂干眨眨眼,端起茶盏:“无事无事。”
然后继续坐着。
赵诚明:“……”
有时候这货真是让人哭笑不得。
赵诚明干脆不搭理他,继续办公。
这时候反而是王厂干坐不住了,期期艾艾的说:“官人营造了两所学院,四间学堂。我略通些经义,或可……”
原来是打这个主意。
读书人,就喜欢这个调调,王厂干也不例外。
就好像赵诚明的“好大哥”尼澄,逢人就卖弄他在滋阳办的两家文社。
这件事仿佛和百姓吃饱饭一样重要。
或许在一些人眼中,百姓的性命还不如文社重要。
“书院不授经义。”赵诚明直接拒绝:“书院言文一致,四所基础学堂,以识字和算数为基础。两所学院,除了物理、工学、经济、战阵之道,还教授医学。都不是你擅长的。”
言文一致是基础。
写的和说的一样,要让人能看懂。
文言文,不但是现代人看不懂,明朝的普通百姓也看不懂。
事实证明,用通俗易懂的文字写文章,一样能写的非常美。
王厂干一听,急了:“我擅长。”
“咳咳。”赵诚明哄他:“你去了大材小用。”
“……”王厂干无奈,只好转移话题:“官人可听闻杨嗣昌赴襄阳剿寇?”
“听说了。”赵诚明点头:“熊文灿被捕,没人督战了。”
王厂干说:“若要官人剿寇,张献忠不至于猖狂如此。”
赵诚明放下笔。
这货在这东一耙子西一扫帚的乱侃,就是不走。
他点上一根烟说:“张献忠手上是有活的,没那么好打。我的确想过跟流寇碰一碰,但现在不行。杨嗣昌这人常常将个人情绪凌驾于公事之上,并且做事有些想当然。最多明年,到时候他会惹得大家都不痛快,甚至调不动人手,那时候再向皇帝提议过去帮忙也不迟。”
他其实更想跟清军碰一碰。
当然是小规模摩擦练兵。
像是拿个绣花针,不时地捅一下。
疼归疼,但绣花针捅不死人。
只是辽地遥远,不像在现代坐飞机说走就走,说回就回,一个小时就能到。
赵诚明没有太详细的规划。
他需要等战报送到朝廷,先让朱由检见识见识他的战斗力。
要等一个契机才能决定去哪,和谁打。
算算时间,这会儿战报应该已经送到了。
怎么一点消息都没有呢?
难道剿灭黄小槐这是件小事不值一提?
……
一艘浅船在漕河通行。
此船五丈一尺长,一丈宽,五尺高,平底,为楠木打造,船底接缝处用桐油麻丝密封,使用铁钉和穿心钉进行横向加固。
共13个舱室。
其中第十一舱为居住舱,配有舱棚,其余都是货舱。
这种船,每艘最大载重300石,专门用来进行内河漕运,每年承担向大明北方运输数百万石粮食的重任。
武兴就在这艘船上。
终于到了南旺。
武兴有些激动的下船。
他心急似火,因为衣锦还乡。
虽说北方不是他的故乡。
然而,他还得等着自己的货物卸下来以后才能成行。
他着急,所以对南旺闸的领运官说:“领运官爷,小人急欲拜见知县老爷,望开个方便之门,先将漕船货物卸下。”
结果山东运判署道事刘元登在场。
他眼睛一支棱:“咄!凭何与你先卸货物?便是面见知县,又能怎地!”
武兴还记得这人。
似乎姓刘。
所以他拱手:“小人见过刘道事。小人是给知县老爷做事的,望刘道事格外关照。”
刘元登不耐烦,夺过一个运丁手里的长杆,照着武兴劈头盖脸的砸下。
武兴被打懵了。
怎么不提后台还好,提了后台反而挨打?
难道……官人已经落马了?官人被下狱了?
刘元登一边打,一边破口大骂:“什么人都敢骑本官头上屙屎?得意便忘形的小人……”
也不知道在骂武兴还是骂谁。
武兴抱头鼠窜,大声求救。
此时,南旺闸的监兑——路行需见状吼道:“刘道事快住手,此人乃我家官人旧识。”
路行需是汶上路家子弟。
赵诚明让衙门告纳的时候,特意选了两个路家子弟做吏。
路行需被分配到了南旺闸,主要负责检查往来漕船运输货物,查看是否有夹带什么的,顺便检查验收四联税票等等。
当日赵诚明行军,刘元登想要讨要好处从中阻挠,结果被张忠文揪住衣领恫吓了一番。
刘元登火冒三丈。
之前赵诚明给他提鞋都不配,还要给他行贿。
后来赵诚明当上了知县,之前答应过的贿赂没了,让刘元登恼火,又不好去讨要。
本想着趁机跟张忠文提一嘴,结果张忠文竟然敢动手?
好巧不巧,新赴任的山东巡抚刘景耀是他族亲。
后来发现赵诚明没敢动他,他便得寸进尺。
于是有了今天这一幕。
听到路行需提及赵诚明,刘元登索性连路行需一起打:“你家官人又如何?你家官人便能坏了漕运的规矩?你家官人在这闸口也要听本官的……”
刘元登气喘吁吁,汗流浃背,却十分解气。
爽!
终于报了之前的仇。
狗日的,我还治不了你?
武兴见劝架的也被打了,又猜出路行需也是赵诚明的人,心中过意不去,赶忙上前推开刘元登,然后拉着路行需一起跑:“先走脱才是。”
刘元登没有追,只是将杆子丢了,朝两人啐了一口:“啊……tui!什么东西!”
第133章 武兴见闻
武兴的左颊有一块淤青,脑袋被打了个大包。
路行需胳膊被蹭破了油皮,鞋差点跑掉了。
两人有些狼狈,彼此对视又觉得搞笑。
“哈哈……”
可笑着笑着路行需不笑了:“刘元登是在找死。”
武兴叹口气:“哎,士农工商。似我这等商贾,挨打也无处说理。”
仿佛经历过类似的事情。
他回来穿了一身月白道袍,大袖,交领,右袵,长及脚面,绸缎料,腰间系素色丝绦,配牙牌、荷包,既显儒雅又不失华贵。
在金陵流行这个,有牌面,又低调。
他自觉已经上了一个层面,还想回来显摆显摆,结果就挨打了。
想到这,武兴一拍脑袋:“糟了,我给官人带的东西还在船上,极为贵重。”
偶尔,他会与陈良铮通信。
但陈良铮口风很紧,没说太多赵诚明的事迹。
所以他还是不了解赵诚明。
但路行需知道。
他正了正衣冠,冷笑说:“走,回去找官人。”
武兴犹豫了一下:也只能如此。
路行需先去南旺赵府。
武兴先跟陈良铮见面寒暄。
“兴哥儿此番极有精气神。”陈良铮看看自己朴素的穿搭,再看看武兴道袍上的缠枝莲,乐了:“想来是赚了银子。”
武兴哈哈一笑:“陈掌柜勿要笑话我。”
路行需见缝插针,将刘元登的事情讲了。
“我会托人稳住那批货,勿令有失。”陈良铮比他们俩要淡定的多:“刘元登与山东巡抚刘景耀有些干系,你们与官人说了再做计较。”
然后跟武兴说好了,晚些时候设宴给他接风洗尘:“理工学院第一班——劝农班就这两日开班,陈某忝为校长,诚邀兴哥儿前来一同行释菜礼……”
武兴听不大懂:“校长?好说好说,一定一定。”
陈良铮把自己的座驾给他们,武兴和路行需乘车朝北而去。
武兴拍拍带弹性的座椅:“四轮车?”
而且是玻璃推拉窗。
透过玻璃向外看,武兴见路面全是石条路,很平整,四轮马车跑起来又快又稳。
路上行人车辆不少。
南旺比之从前多了许多宅子。
路行需指着建筑群说:“那是汤典吏的宅子,今年刚建的,三进的院子;那是李辅臣的,也是三进的院子……”
也有外人建的宅子。
如今南旺富商如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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