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大明:我能接收现代物资 第110章

  最后一句:吹瘦古今独醒人。

  又好像是在表达:你不要被那些乱七八糟的规则束缚,独醒者虽然孤寂,但那才是不随波逐流的坚守。

  张嫣轻蹙眉头,觉得这人越来越过分了。

  然后眉头松开,暗戳戳的觉得欢喜。

  很拧巴。

  她见了丑陋的字迹,“噗嗤”一笑,因为后面赵诚明做了注:赵诚明亲笔。

  马上她心生狐疑:该不是找人做的诗?他字这么丑,如何能写出“吾与春风皆过客,君携秋水揽星河”这种诗?

  但马上打消怀疑,因为她觉得赵诚明的前后两首诗明显是同一主题,其中两人之间隐晦的暧昧,是不能假借外人之手作的出来的。

  而且她觉得,赵诚明不可能丧心病狂到,连这种诗都敢被外人知道。

  至少如果被朱由检知道了,说不得要暴跳如雷,他可是最注重名声的。

  胡思乱想了近一刻钟,张嫣双目才重新聚焦,继续往下看:我听说你信佛,特地让人选金刚子,给你穿了一条108长串,虽然我不信佛,但能让你心生安宁的佛教就是好佛教。

  这里看的张嫣又是一笑,笑过后却在心中不停念诵:佛主饶恕,他性子就是这般口无遮拦,并非有意……

  仿佛她很了解赵诚明一样。

  她注意到,赵诚明没叫皇后娘娘,也没有自称臣。

  反而我啊你啊的。

  可谓胆大包天至极。

  继续往下看:我听说皇宫里,冬天阴冷阴冷的,所以给你备了棉绒睡衣和拖鞋。大家都说你色若朝霞映雪芙蓉出水,你皮肤白,麦色与你更配,所以我选的都是麦色的。说到这里,我肤色很容易出现变化,多在外面打熬磨练,肤色会变成麦色。多在室内办公,肤色又会闷的发白。

  张嫣秋水一样的眼睛有流波转动。

  她的手又开始发抖,眼角余光心虚的左右扫视,发现无人注意这才安心。

  这人……说麦色与她更配,紧接着就说自己肤色也是麦色。

  偶尔会变白,是不是想说明现在两人之间若即若离?

  不得不说,女人一旦先入为主,什么事都会往男女那点事上绕。

  接下来信中写:我当上知县了,我听说只要干得好,是有机会进京面圣的。

  这句话只是点到为止。

  却又让张嫣心跳加速。

  可马上她幽幽叹息一声。

  显然即便赵诚明进京,双方也是无法见面的。

  她责怪自己:我为什么想跟他见面?

  后面说了些祝福的话,然后是正八经的说明书。

  张嫣看了一遍又一遍,每次看完都会有新的猜测,简简单单的一封信,快被她看出花来。

  明显,这次赵诚明又得寸进尺了。

  张嫣嘀咕:“胆大包天的赵诚明,不知下次会说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话来。”

  冷不丁一照镜子,她吓了一跳。

  因为镜子里的她在笑。

  情不自禁的笑。

  除了佛珠和衣物,赵诚明还送了几件精巧的物事,都是保养皮肤和化妆用的。

  张嫣翻来覆去的把玩摩挲,仿佛能隔着千里,与当初将礼物放进箱子的人有所接触。

  ……

  朱由检没急着召见周平博,他先看当官日记。

  从战后开始记录,日记中先说赵诚明遭遇刺杀。

  朱由检脸色铁青。

  因为是日记,是非常私人化的记录,所以赵诚明百无禁忌,直接在日记中给出他的判断——就是刘泽清干的。

  日记中,赵诚明说:臣知近年兵燹频发,陛下多需仰仗武将,所以这件事暂时就这么算了,别让陛下难做,所以我没有宣扬出去,也没有将调查结果公开出去。

  这种臣子,打灯笼也找不着啊。

  完全为皇帝考虑。

  不像朝中衮衮诸公,要么为了名声,什么仗义执言,什么为国为民,然后和皇帝对着干。

  接下来,日记中的内容让朱由检瞳孔一缩:臣偷偷派人去衍圣府和鲁王府的仓廪,发现他们廪中堆积的粮食,就算接纳周围州县所有流民,一年也未必能吃完。廪中硕鼠个头比猫还大。因为战争,建虏杀了不少百姓,许多百姓被杀绝户了,这些土地,我自己买了一些,有的收回县衙。结果鲁王府的区头和衍圣公那一脉同宗族人上门讨要,说是地是他们的。臣知道一些强宗右姓的勾当,他们惯会用飞洒、诡寄和影射等手段隐田避税。但兖州旱情严重,今年可由不得他们。陛下让我做知县,是为了地方安靖,而非去奉承这些地方豪强,所以我打算跟他们对着干,至少要让汶上百姓安度灾年,该收的税能收上来,否则陛下哪来的银子抵御建虏流寇……

  当初赵诚明让陈良铮写这一段的时候,陈良铮再次跟他确认是不是真的要写。

  藩王是朱家的藩王,皇帝跟他们是亲戚。

  而赵诚明是外人。

  但赵诚明坚持要写。

  不但写,他还说了鲁府和地方的缙绅联姻,孔府与地方豪族联姻,导致地方上盘根错节。

  就像孔胤植的长女婿宋国瑛是东平人,以前当过潞城知县,是刑部主事宋祖乙第三子。

  他次女婿罗梦杨,是太常寺卿罗尚忠的第二子。

  他三女婿郭懋敦干脆就是汶上人,是江南提督郭万程之子。

  他四女婿郭懋敦同样出身富贵,其父干脆就是兖州府的推官刘中砥。

  赵诚明说:臣想要稳定汶上,难免会招惹这些人不快。臣必须要狠,才能打消他们嚣张气焰。臣要让他们明白,天下是大明的天下。臣已经做好被撤职流放的准备!

  朱由检猛地一砸几案:“有朕在,谁也动不得你!”

  赵诚明又说:这次建虏南侵,陛下想必是没少花银子。臣杀建虏,有所缴获,全都分配给兵卒,所以他们没有怨言。陛下也不必封赏,省了银子可以练更多兵。天灾人祸,到处都要银子,陛下也不容易。听说心力憔悴会早生华发,我猜陛下肯定满头白发了。至少,汶上县陛下可不必担忧……

  这通篇的大白话,看的朱由检眼泪险些流下来。

  “赵诚明懂朕!”

  不但不要赏银,反而还给他送了一万五。

  这一进一免,那省的可能是数万金啊!

  最后,赵诚明说:若是有人弹劾臣,陛下也不必纠结难做,该撤职就撤职,该流放就流放。但臣怕死,只要陛下别杀臣就好。

  朱由检深吸一口气,笑了笑:“你倒是直白!”

  这相当于把最脆弱的肚皮亮出来。

  反而让上位者放心。

  所以怕死是好事。

  看完当官日记,朱由检将周平博叫了过来。

  朱由检问他:“朕问你,汶上知县赵诚明,其治事如何?”

  周平博每次见朱由检都很激动:“回陛下,汶上知县赵诚明理案尚属秉公,乡邻细故之纠纷,其处置皆合情理……”

  有了赵诚明的暗示,周平博将所见所闻一一讲述。

  包括赵诚明不喜欢用刑,他还会给百姓道歉。

  但没说赵诚明是替属下背锅的。

  他担心这会让朱由检误以为他在内涵皇帝。

  还说了赵诚明在城中张贴布告,教授百姓如何处置时疫。

  说了赵诚明如何大肆修桥补路。

  说了赵诚明设置常平仓和保赤仓等等。

  朱由检听了诧异:这糊涂巡检,当了一段时间的官后终于不糊涂了,干的还不赖。

  修桥补路,设常平仓,防疫,办案,所有事都可圈可点。

  可见赵诚明在当官日记中,没有挑好的说,他说到做到。

  朱由检想了想问:“赵诚明可有得罪地方缙绅?”

  因为赵诚明在当官日记中多次暗示,他在治理地方时,绝不会偏袒豪族。

  周平博犹豫了两秒,据实而说:“回陛下,彼时见赵诚明方在汶上田亩间劝农,教谕农人栽种新作物。适有孔氏宗族庄仆,纵步踏毁新耕之田,赵诚明遂亲执棍击之,伤其颊、落其齿……”

  朱由检诧异:“他动的手?”

  周平博点头:“臣亲眼所见,赵诚明剽悍动手,毫不留情。其勇猛骇人,连臣见了亦心生畏惧。孔宗其余庄仆都为其威势所慑!”

  这倒不是假话。

  毕竟赵诚明虎背熊腰的,脖子和脑袋一般粗细,用头槌撞人脸的一幕,周平博至今历历在目。

  “如此看来,赵诚明也确是一员虎将!怪不得塘报中说他身先士卒!”朱由检啧啧有声:“新作物是怎么回事?细细道来。”

  粗人好,粗人心眼少。

  周平博从赵诚明和农户对赌说起,又说他亲自下田教授农户种地,期间还拿尺子丈量。

  朱由检眉头紧皱:“胡闹!待收夏粮时要如何收场?当真胡闹!”

  他可不觉得赵诚明的新作物会成功。

  更不觉得赵诚明懂得种地。

  劝农不过是一个过场,你特么还当真去教人家怎么耕种?

  要是耽误了税收,到了考满时,任你是龚遂、黄霸那样的循吏,吏部还是要记上一过。

  比起皇亲国戚,朱由检觉得赵诚明更像是他的亲人。

  所以不由得替他着急。

第111章 但有下次,取你狗头

  周平博也替赵诚明捉急。

  这位知县小老弟,可别惹的陛下不快,再给他撤职了。

  谁知道朱由检先是发火,旋即叹息道:“罢了,任他折腾,有朕护着,料也无碍。周平博,朕擢升你为总旗,不日将下旨。你且去吧。”

  周平博大喜。

  除了给皇帝和赵诚明沟通送信,他屁的功劳都没有,这就升迁了,而且每次还能拿小老弟送的好处。

  如此看来,奔波之苦也算不得什么。

  “谢陛下!”

  同时也暗自心惊:陛下跟赵老弟的交情不浅啊!

  锦衣卫任命属于皇权内部任命,可以不通过吏部。

  皇帝拍板了,谁也反对不得。

  周平博,稳了。

  ……

  赵诚明允许民间有不同声音,但不允许有人公然对抗衙门。

  有意见你可以提,但是别耀武扬威撒泼打滚。

  就像他一早说的那样:老子打断你两条腿。

  他打杀了人,对方还不能去兖州府告状,通常是刚出家门就被拦截,直接打断手脚。

  一时间,赵诚明凶名赫赫。

  旋即衙门牵头成立五行八作的行会,会长是王厂干。

  王厂干正式赴任后,仅用了三天,便统合了汶上县和南旺市的各行各业代表人物。

  赵诚明顺便开始推行治安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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