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诚明见张忠武的手开始抖:“手抖就说明你还不行,还得练。”
每到练武的环节,张忠武便会犟的像头牛。
他练的额头青筋绷起。
赵诚明龇牙,这是60磅的弓啊,你小子逞能是吧?
复合弓入门款便很贵,但美猎入门款不贵,灵云两三百就能买到,而且很好用,就是拉感偏硬。
后来赵诚明用皮筋和两个拉环,做了个简单的训练器材。
左手推拉环,右手三指勾拉环,就可以模拟拉弓,让张忠武反复训练。
为了让他能看见自己的动作以达到标准,赵诚明还把家里的立式镜子搬了过来,让他对着镜子练习。
可以试想,未来人多的时候,大家一起练习,可以两两一组,大眼瞪小眼对着练,彼此监督。
这算得上邪修了,但不费弓不费箭,皮筋很便宜,坏了就换。
到了四月十二,张忠武的枪术愈发精进。
原本是赵诚明指点张忠武,现在是张忠武指点赵诚明。
四月十三的时候,赵诚明终于忍不住发问:“武哥儿,你说实话,是不是有名师指点?”
张忠武期期艾艾。
他兄长不让他往外说,可问话的是官人。
赵诚明微微一笑:“为难就别说了,我只是考虑到人家教咱们,咱们不能没有表示。待会儿你扛一袋子面送去做谢礼,告诉他来日方长。”
张忠武松口气。
他哪里知道赵诚明的“险恶用心”?
他最佩服赵大官人的一点就是:从不强人所难。
当张忠武扛着一袋子面回家,张忠文惊愕道:“怎地又带东西回来?”
张忠武将赵诚明的话转述兄长,张忠文听了若有所思。
但他没说什么,直接将面袋扛回屋。
……
天气转热。
汤国斌打着扇子,衣襟也敞开了些。
他对面坐着的是漕兵的总旗,此时正端着镜子惊叹:“此鉴照的真切,鬓边白发瞧的一清二楚,哪里是拙荆配用的物件?兄弟你莫绕弯子,直说此鉴价值几何?回头拿到当铺当出去换银子。”
“……”汤国斌无语:“兄长切莫说笑,此乃宝鉴,少说值数十两银子。当铺杀价狠,你寻个识货的卖他。”
那位总旗连连称好,想要将镜子塞进怀里,想想又觉得不妥,重新装进盒子里紧紧抱在怀里。
这可是几十两银子!
现在汤国斌打点好了一切,只等东西和银子送到文选司郎中张罗彦的手中。
从漕运总督朱大典,一直到漕兵总旗小旗,汤国斌都送了银子和礼物不等。
因为北方连年大旱,水位浅各闸口经常要蓄水导致过闸效率低,以至于漕船壅塞,所以经常会贻误行程,可能40天后才能到京城。
赵诚明等不了那么久。
经汤国斌的一番操作,银子给到位了,船停货不停,每到一站自会有人照应,以最快速度将银货运到可行的漕船上。
这些人有的是办法。
最多月末,张罗彦必然收到银货!
汤国斌举杯和漕兵总旗对饮:“兄长,小弟尚有一事未讲。我家官人修建庄子,缺乏木料,地方无南山之木可伐,你看……”
总旗眼珠子转了转:“有些难办!”
汤国斌笑了:“事成之后总有酬谢。”
“难办,却并非不能办。”
“哈哈……”
“哈哈……”
有人得意有人急。
南旺郑家,郑持严听家僮说:“老爷,知县老爷言说,加上老爷您拢共有仨人。县丞魏承祚不足为虑,此人胆小怕事,吓唬一二也便知难而退。倒是另一唤作赵诚明的,连知县老爷对其底细不甚了了。”
郑持严冷笑:“赵诚明?好大的胆子!你去劝他,他若不识趣,便知会三把刀,教他把此人除掉。”
第16章 送礼的层次
家僮拧眉:“老爷,咱们先杀了前任巡检,再除这赵诚明,唯恐乡论清议多有不利。”
郑持严冷笑:“咱们贩盐,水陆并进,康庄驿为陆上要冲,自然不可假于人手。我教人传言三把刀为窑厂盗,谁又知道他们真正藏身之所?”
因为叫窑厂盗,所以官府剿匪去窑厂寻找,自然是屡屡扑空。
但三把刀并不在窑厂藏匿。
家僮想了想,觉得有道理,一般人绝想不到三把刀是自家老爷一手扶持起来的盗匪,专门干脏活的。
不过有人先他们一步找到了赵诚明。
康庄驿驿吏周仲礼登门时,赵诚明、董茂才、张忠武都在,连汤国斌也回来了。
汤国斌看着赵诚明,发现他的肚子瘪了下去,脸颊也消瘦许多,不由暗自奇怪。
赵诚明伙食相当好,顿顿有肉有菜有主食,时不时地还吃点水果,怎么会瘦呢?
反观张忠武,身材肉眼可见的充气,逐渐朝虎背熊腰发展。
他回来的时候,董茂才恰好来送瓶瓶罐罐,赶上饭口,赵诚明邀请他一起喝羊汤。
赵诚明吃什么,都是赵纯艺决定的。
她要么下厨做饭,要么点外卖,然后给盛装好,赵诚明只需要践行“拿来主义”。
“汤师爷辛苦了。”赵诚明让张忠武搬马扎,给汤国斌倒羊汤。
“幸不辱命。”汤国斌拿毛巾擦了擦脸上的尘土,乐呵呵的坐下,然后瞥了一眼董茂才。
这猥琐的汉子眼生的紧。
赵诚明转头对董茂才说:“茂才,从明天起先别送了。”
董茂才傻了,他惶惶道:“赵官人,小的做错事了么?”
不让他送,主要是因为赵纯艺正在搬家,现在家里已经摆不下更多东西。
因为许多东西见不得光,不能请搬家公司,需要赵纯艺一点点的往仓库挪。
所以需要暂停收购旧货。
赵诚明说:“我有新的差事交给你去做。”
“赵官人请讲。”董茂才得知有新差事如释重负:“小人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你去打听打听哪里有砖瓦卖,哪里有趁手的工匠可以雇佣,我要建庄子。另外去马市看看,物色一匹上好的战马,不过此事不急,宁缺毋滥。”
别看赵诚明蜗居在这小破院子里,可董茂才知道赵诚明财大气粗,他斟酌道:“赵官人需多少工匠?”
“多多益善。”赵诚明说:“先找砖瓦的卖处,再寻工匠,先打听好。”
汤国斌这才知道,赵诚明又找了个跑腿的闲汉。
赵诚明很了解董茂才这种人,他们想的多,心思细腻,让他们做事,不先给好处,他们就会惴惴不安。
所以交付差事后,当先拿了1两碎银递过去:“这是未来几天的吃喝用度银。”
果然,董茂才心中立马敞亮开,没口子道谢。
这时候,周仲礼登门造访:“赵诚明可在家?”
就连市井之徒,都很少直呼大名。
显然周仲礼来者不善。
赵诚明没说话,汤国斌擦擦嘴起身去开门。
门外说了几句,他带着周仲礼进院,给双方做了介绍。
驿丞么?
赵诚明知道他有两个竞争对手,一个是驿丞魏承祚的族弟魏继祥,一个是南旺的大户郑持严。
他起身,告诉张忠武:“武哥儿去泡茶招待客人。”
“不必了。”周仲礼负手而立:“几句话便走。”
赵诚明掏出烟点上,面带微笑道:“那么洗耳恭听。”
周仲礼没见过香烟,更没见过一划就能起火的小木棍。
他愣了愣开口:“听闻你有意求补巡检司?”
赵诚明一手负于背后,一手夹烟:“确有保境一方的心思。”
“嗤……”周仲礼嗤笑一声:“我劝你断了此念头,区区编户白身,也要谋巡检司一缺?”
张忠武听了非常恼火,下意识起身握拳。
周仲礼却并不害怕。
赵诚明上前一步,微笑不改,按住周仲礼的手臂往外走:“周驿吏,赵某仔细想想,觉得你所言极是。不过赵某就是个陪跑的,重在参与,并没有与人争锋的意思。”
赵诚明的臂力本就很强,这段时间又是高强度训练,又是每天从口袋里搬东西,日复一日搬运重物,手臂有朝麒麟臂发展的态势。
周仲礼根本挣扎不过,只能被赵诚明推着往前走。
到了门口,赵诚明朝汤国斌点点头:“送客!”
周仲礼被推出大门,脸上青红不定。
汤国斌皮笑肉不笑:“周驿吏一路走好。”
周仲礼恨恨地走了。
汤国斌回院子里后愤愤道:“啊……tui!什么东西!”
赵诚明面上古井无波,对汤国斌说:“待会儿你写一份完整的官员名单,从县到州到府,再到布政司,要面面俱到。”
汤国斌想了想,苦笑说:“笔墨纸砚去岁都当了换粮食。”
赵诚明伸手进胸包,掏出一根带墨囊的专写小楷的毛笔和专门写毛笔字的线装本:“都给你准备好了。”
其实都是赵纯艺准备的,能给赵诚明想到的,她都准备了。
赵诚明教汤国斌怎么用。
我焯!
汤国斌拿着毛笔欣喜道:“不必舔墨?”
“不必,墨没了,换一根芯。”
张忠武和董茂才见了也啧啧称奇。
这是没人见过的黑科技。
明朝,有两京十三省。
各省三权分立,布政司管民政,按察司管司法,都指挥使司管军事。
其中左、右布政司使相当于高官和副高官。
有省的概念,但没省的名称,比如山东,布政司相当于省单位。
省下面分府、州、县。
府和州又分直隶府、普通府和直隶州、普通州。
直隶府高于普通府。
直隶州高于普通州。
府下面是州,普通州和县平级,但直隶州比县大。
上一篇:大明:我权倾朝野,就是不称帝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