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老大又说:“听闻建虏征召高丽兵在辽东作战,这些高丽兵打仗的时候不怎么用命。有那被打散的高丽兵沿着海岸一直南下,听闻这些人十分凶恶。”
范老四争强好胜:“呸!再凶恶能比得上倭寇凶恶吗?”
范老二说:“要我说,还是那黑旗军凶恶。”
范老大和范老四同时摇头。
范老四说:“黑旗军算什么?你要晓得,但凡这能打能杀的兵,都是要抢掠的。如饿狼围攻羊群,如饿虎扑食,只有把性子养的凶了,才是能打的,否则便是银枪蜡头。”
范老大点头:“是极是极。”
此时范老三出来,对众人道:“弟兄们,操练操练。”
一群喽啰懒洋洋地聚在一起,一个个缩肩驼背,抢来的部分绸缎衣裳挂在身上,没款没型,还敞着怀,显得不伦不类。
范老大一听要操练,抬腿就走,他可不愿意操练,有那功夫还不如躺着呢。
就数范老四最积极,他对范老三说:“三哥,朝廷何时招安咱们啊?你说我能封个什么官?”
范老三瞥了一眼范老大的背影:“一个个奸懒馋滑的,还想招安呢?今天刚饱餐一顿,明天就被官兵追着撵,等下辈子吧。”
范老四默然无语。
另一头,赵诚明等人正在行军。
中午,赵诚明用户外电源焖了一锅米饭。
这电饭锅虽然大,但一锅也不够吃。
赵诚明故意做的干了一些,米饭一粒是一粒。
他起锅烧油,倒了快半锅油,再下料,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要炸料油呢。
鸡蛋也不是滑熟的,是炸熟的。
各种青菜倒入其中,翻炒。
最后将大米饭放进去,倒上大量生抽、一点盐、大量的鸡精。
单纯的咸味太单薄,还是带有豉香的咸味更下饭。
就这一大锅炒饭,除了赵诚明没人能端得动。
赵诚明不但能端得动,还能掂勺呢。
一粒粒米抛飞,落下,染的黄灿灿的,看的好些个人直流口水。
腌咸的鲅鱼早就烤制好了,咸鱼不容易腐坏,每人碗里分上一块。
黑旗军吃饭的时候,除了吧唧嘴声,没有别的声音,没有交谈,个个狼吞虎咽。
郭综合吃着吃着,抽了抽鼻子:“好臭啊。”
郭综合端着饭碗一边走一边吃,进度却丝毫不比别人差。
不多时,郭综合找到了一具尸体,不知是病死还是饿死的,肉都已经发臭了。
郭综合驱赶苍蝇往回走。
即便最慈悲的菩萨来了,见多了死人,也要无动于衷。
常志广抬头问了一声:“死人?”
郭综合点点头,继续吃。
吃完饭刷了碗,给碗筷消毒,众人继续上路。
这碗都是塑料的,不怕颠簸损坏,摞在一起不占地方也方便携带。
郭综合在马背上晃晃悠悠,他丢出了个东西,这个东西转着旋,迎着风,最后又飞了回来。
郭综合抬手接住,是一个木头的飞去来器,已经被盘得光滑,说明经常玩耍。
一旁,常志广伸手:“排长,给我玩玩。”
郭综合递给他。
常志广将飞去来器甩了出去,的确飞到前面,飞去来器转弯了,但距离回到他手中相距甚远。
常志广高呼:“回来回来呀!怎么不回来呢?”
一群人看的哈哈大笑。
常志广狼狈地下马,跑过去将落地的飞去来器捡起来,再也不敢丢了,递还给郭综合。
不然要被累死。
郭综合再次甩飞,飞去来器又回到手中。
常志广看的惊奇不已。
走了大概三里地,众人见十多个流民蹲在路旁,畏惧地看着他们。
有个孩子开口问:“娘,他们会不会吃了咱们?”
他娘一听,面色巨变,急忙捂住孩子的嘴。
也不知道她是担心一语成谶,还是担心孩子出言提醒了这些人。
刚刚有说有笑的众人不笑了。
而那群人则更怕。
赵诚明提醒道:“你再捂着他的嘴,他就窒息了,喘不过气憋死。”
妇人赶忙松开手。
赵诚明问那孩子:“这附近谁吃人?”
童言无忌,那孩子没什么畏惧地说:“范氏兄弟吃人。”
赵诚明眼睑低垂,没再说什么。
常志广却说:“范氏兄弟真该死。”
当赵诚明带领黑旗军抵达马谷山的时候,是第二天早上。
常志广取下背包,掏出无人机放飞,无人机朝马谷山方向飞去。
马谷山上山寨上飘起了炊烟,从无人机的画面中能看到山上正在做饭,大锅里似乎炖着肉。
常志广放低无人机,寨中许多人抬头查看,不明这是什么东西,有人捡起石头朝天上砸去。
常志广放大画面,发现锅里有一节拔了指甲盖的断手。
常志广拉高无人机往回飞,不过没有回收,径直又去了海边。
海边停泊了一些船只,有的船船舷被炸豁了一大条口子,那是当初杨钊用榴弹枪打的。
常志广点点头,收回无人机说:“官人,这里定是范氏兄弟无疑。他们船在海边,有二十几人看守。”
赵诚明转头对郭综合说:“你去弄死那些看船的人,一个不留。”
郭综合应诺,带人抬腿就走。
赵诚明原地等待,堵住了马谷山下山的路。
不多时,赵诚明听见了枪声。
郭综合带着五人去的快,回来的更快。
他们身上没血,只是多少带着点硝烟味道,复命道:“官人,已尽数杀了,没走脱一人。”
“很好。”赵诚明说,“此次上山不留俘虏。”
没人有异议。
有些人就是该死。
寨内正讨论刚刚天上那是什么东西。
范老四说:“定然是一种鸟。”
范老大拿一根掰断的小木棍,用锋利的断茬剔牙:“飞鸟见的多,没有这般的,我猜是哪个仙人的法器。”
有个喽啰听了,说:“刚刚我拿石子丢它,会不会触怒了上仙?”
范老二说:“那你磕两个头吧。”
这喽啰当真跪下,朝着天上磕了两个头:“上仙饶命,小人无知,不知上仙降下法器。”
这人把脑门都磕青了。
范老二说:“这便妥了,想来上仙不会为难于你。”
那喽啰想了想,又磕了两个头:“小的一生与人交善,未曾做下恶事。”
范老二噗嗤一声笑,那喽啰茫然。
范老二说:“行了,去吃饭吧。”
喽啰这才起身,拍打拍打膝盖,朝大锅走去,捡起一只断手啃了起来。
正吃着起劲,忽听得旁人惊呼:“上仙的法器又来了。”
这次无人机就在头顶盘旋,没有离开。
有人惊呼:“啊,该不会是触怒了上仙,要惩罚我们吧?”
啃肉的喽啰闻言,脸色有些发白,嘴里叼着肉,跪在地上又磕头。
磕了三个头后,直起腰,把肉握在手里,朝着天上的无人机说:“上仙,我此生当真没有作恶呀,你老人家高抬贵手,把小的当个屁给放了吧。”
这时候响起隆隆的马蹄声。
抱着膀子晒太阳的范老三身体一震:“不好,官兵来了。”
范老二有点慌:“怎地没人报信?”
他们既有明哨又有暗哨,可竟然没有人能过来报信,这就有点吓人了。
马蹄声忽然停了,范老二愣了。
范老三却吼道:“快快,准备石砲,便是官兵来了,也休想拿下我的寨子。”
马谷山有一片乱石区,火炮难以运上来,所以范老三有恃无恐。
嗵……轰轰轰……
火炮不是运不上来吗?
爆炸的声响起的时候,范老三脑海中有这个疑问。
那炮弹乱飞,而且落地即炸,有的落在寨子前面,有的落入寨中,有的打到了寨子后面。
另一边,赵诚明说:“这炮不能乱放,掌握好角度,慢慢来,不要急。”
他踩着掷弹筒,调整倾斜角,重新投入榴弹,扣动扳机。
“嗵!轰!”
常志广拿着望远镜震惊道:“此炮甚至连马匹都不用,步行即可携带,上山端的是便利。有了此物,攻城拔寨不过易事耳。”
郭综合心痒难耐,从一个黑旗士兵手里面夺过掷弹筒,说:“让我来。”
他看了半晌,有些门道,踩住了掷弹筒底缘,找一块尽量平整之处,挖了个小坑,才用脚踩住。
装上弹药,发射。
“嗵”“轰”,正中红心,炮弹在范氏兄弟的寨子中爆炸。
郭综合忍不住赞了一声:“好炮。”
赵诚明却说:“他们要放箭了。”
嗖嗖嗖嗖……
箭矢如雨朝这边飞来,不过散射的面积太大,而赵诚明他们所在之处,只要蹲下就能避开箭矢。
郭综合等箭雨有所停顿后,又放了一枚炮弹,瞄准,“嗵,轰”,寨门被他给炸塌了。
赵诚明将头盔上的望远镜放下,看了看,说:“寨门被你给炸塌了。”
常志广一直在操纵无人机,他问:“官人,此时可要打上寨去?”
赵诚明拒绝:“继续轰炸,他们还有还手能力。”
寨中,昨天女人上吊孩子被杀的那一间房子,也就是范老四的房子,被掷弹筒给炸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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