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令系统专司作战、演习、情报研判,最高衔也是练总。
而军政系统则专司后勤、人事任免、装备生产、训练建设、军纪法务,最高衔为部长。
黑旗军又分为东军与西军,还有驻辽黑旗军。
类似于虎鲸营、海军陆战队、救援队,这则是特殊的兵种。
高丽营则隶属于东军。
参谋部分为参谋总长、总长、参谋次长、副总参谋长。
参谋次长管人事、情报与作战。
副总参谋长则辅助参谋总长处理全局事务,职权是低于参谋次长的。
又下辖海陆空军总司令部,直接对参谋总长负责,而不归国防部长指挥。
联勤总司令部统一负责三军后勤保障,直属于参谋总长。
参谋本部又下设各厅局,有作战参谋处、后勤参谋处、情报参谋处、法务参谋处。
如此种种,听得陈辉、张进、吴汝义他们三人头都大了,只有李过听得津津有味。
讲台上,教官讲的这些,说没用吧,其实很有用,军中的结构如此,以后他们也知道跟谁打交道。
可说有用吧,好像以后慢慢都能了解,不必这么一股脑的灌进脑子里进行枯燥的学习。
台上教官讲:“若是步兵,一个班的基本队形分为横队与纵队,必要时亦可成二列横队或二路纵队。队列人员之间的距离在一臂之长,严格计算便是七十五厘米。”
教官在黑板上画了出来,写上了七十五厘米。
这个时候,陈辉、张进和吴汝义又觉得头皮发麻,因为黑旗军的东西太细致了,听起来又很严格。
根据一个班的人数,教官讲了班横队和班纵队应该怎么列队,而撅把子和栓动式步枪又有不同。
步兵排和连的步兵排合队的基本队形,同样分为横队与纵队。
若是队的话,还有并列纵队。
行进时,一般形成三路纵队,亦可成一二路纵队。
教官一边说着,一边在黑板上画出阵型。
教官又说:“若是一个炮的分队,队形则参照步兵排与步兵队的队形,只是各班间隔距离需适当增大。”
李过不但听,还记。
教官在黑板上画出了一个队的三个排怎么安排:
最左边的是队部和炊事班,往右依次是炮排、第一步兵排、第二步兵排。
接下来是纵队如何排列。
教官说:“集合时需得引起部属的注意,指挥官应先发讯号。旗帜站在预定队形中央,成立正姿势。下达‘成队形集合’,要报出一队支队号。所属人员听到了口令,即刻跑步面向指挥官集合,自行对齐看齐,对正看齐。”
教官举了几个例子,分别教他们,一个班、一个排、一个队、一个营、一个备,都要怎么集合。
接下来的数日,讲的都是这些最基本最普通的。
张进难免开始抱怨:“打了一辈子仗,头次见到打仗这般麻烦。”
吴汝义与陈辉没有说话,显然他们也是有些同意的。
李过却在旁边冷笑,说了一句:“诸位若是不解,等下课了,可去瞧瞧黑旗军如何训练,如何演习,便知这令行禁止的用处。分队的行进、停止,须得按单个动作规定实施。教官说过,并列纵队行进以右翼为准,而纵队行进则以先头或左翼为准。这便与此时大明别处不同。而基准战士向正前方前进,其余战士向基准翼标齐,保持规定间隔距离。但这一点便可保证战阵上不乱,至少不在敌军之前先乱。”
“横队与纵队互换,停止间按照向右转,行进间则按照向左转。成队并列纵队齐步一走,基准排踏步,后续各排停止间用齐步,行进间用跑步逐次进到基准排左侧,换成基准排步伐,按照口令立定取齐。如此一来,于战阵之上,口令明确,动作整齐划一。试想整个战阵之上,不必多余废话。若我接手了陈兄的营,我可立即指挥。陈兄若接手了我的高丽营,亦可立即指挥作战,毫无滞涩。练得熟了,乘胜可追击,即便败了,收拢溃兵时,亦可抢敌先机。诸位若是不信,可去瞧瞧演习,一看便知。”
学的时间还是太短,三个人能听懂一部分,其余的竟然听不懂,可见李过的学习进度已经落下他们一大截。
三个人只是不明觉厉。
陈辉问:“李兄在辽地立下大功,便是靠着此法子吗?”
李过坦言道:“当时情况特殊,我是边打边练,学以致用则学得最快。这一点,听说稍后官人会出书,官人的书中有详细的记录,到时候诸位可买来瞧瞧。”
三个人闻言,再也不敢怠慢,学着李过,边听边记,认真的记录下来,回去仔细加以研磨。
李过还对他们说:“若是三位不肯用心学习,便是这黑旗军中随便叫出一个将领,三位也打不过人家。不信可以试试。”
第682章 龙蛇缠我腕,命悬一线间
陈辉、张进、吴汝义三人不得不开始吃力地学习。
一个合格的将领,该懂的必须懂。
有些事不用他们去做,但绝不能被下属哄骗。
三人基础的学完,需要进阶,这时候又加上了数学和物理。
三人才知道,原来有更多的军官和他们学习同样的东西。
比起这些人,三人毫无优势。
唯一的优势就是他们之前打过仗,知道战场怎么回事,而这些军官,这差点意思。
吴汝义问李过,说:“李兄当真是有先见之明。”
因为之前三人漫不经心,只有李过学得很刻苦。
李过揉了揉眼睛,说:“诸位误会了,我是来过一次五棱堡培训,才知道竞争有多激烈。原本我和你们一样,大概是别人踩过的坑,大家都要踩一遍,谁也逃不了。”
张进叹息一声,觉得好难。
在铁门关,头破血流的伍长包扎好了伤口,轻伤不下火线,活还是要继续干。
到了日结工资的时候,艾双双拿着手里的钱,直勾勾地盯着伍长。
有了之前的事,伍长不好当面指责艾双双什么,但是他心中仍存一个巨大的问号。
伍长内心深处坚定地认为,此事与艾双双脱不得关系,因此被艾双双看得头皮发麻。
艾双双阴恻恻地问:“闹出这么般大的风波,你竟然还要克扣工资?”
换作原来,伍长肯定要骂艾双双几句。
但此时他忽然怂了,苦笑着说:“我的上面还有队正,队正之上还有廪给科。这样吧,我给你补钱,但你可不要往外讲。”
说着就要偷偷地给艾双双钱。
艾双双愤怒地拍开他的手:“你以为我做这些是为了我自己吗?”
“那是为何?”伍长是真的不懂。
以己度人,闹事还不是为了个人利益?
艾双双沉声道:“我是看不惯克扣,工人拿不到足额的工钱,而非是为了我自己。你若是不懂,下次未必能活。”
伍长心中一凛——果然这件事和他有关,根本就不是刘傻子自己的主意。
他说:“就算你杀了我,上面还有队正,还有廪给科呢,廪给科才是管后勤的。”
伍长怕了,不能不怕,这人虽然长得膀大腰圆,但却是个会动脑子杀人的,而且还能用法律帮人脱罪。
此时,好多人已经懂得敬畏法律。
艾双双说:“若是你能去通知队正与廪给科,那再好不过。若你不能,除了刘傻子,还有王傻子,还有张傻子。如果这些傻子都没能奏效,那最后可能还会有一个艾傻子。”
艾双双显然是意有所指。
伍长又有些火了:“这么干对你有什么好处?”
艾双双冷冷道:“我早可以离开役厂,可我却仍在此间干活,你觉得我是为了你这点工钱吗?”
伍长被他给逼得后退了一步:“你如此多的善心,你何不去出家呢?你做和尚多好,你何必在此为难于我?”
艾双双啐了一口:“老子当初杀人放火,坏事做绝,如今做些善事,弥补过错,不可以吗?”
伍长转身就走,一边走还一边嘟囔:“疯子,真是个疯子。”
等伍长走了之后,艾双双突然一愣。
他突然明白赵诚明那句话——法律是给弱者准备的。
艾双双懂了,他抬腿朝铁门关巡警局走去,要去接刘考。
赵诚明带着郭综合前往马谷山,随行的还有五十个黑旗军士兵,其中有二十人带着掷弹筒和弹药。
马谷山上,范老四提着裤子出屋,满脸放松。
范老大不无酸意:“都这个时候了,你还不忘记快活。沿途便只掳来了一个小娘,凭甚就给你呢?”
范老四擦了擦嘴唇,那里破了,血时不时地就渗出来。
他抹了一把,手背上全是血,啐了一口说:“这小娘乃是我发现的,为何要分于你?你这人,为人最懒,最是懒惰。便是太平年景,你也讨不到媳妇。我掳来的小妞,你若是敢动一下,我便打断你腿。”
范老二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冒出来,说:“好了好了,都是亲兄弟,何必呢?”
范老大说:“我没他这个兄弟。”
范老四说:“谁稀罕?”
范老大也只能过过嘴瘾,在一旁幽幽道:“这还没怎么着呢,肩膀便不一般齐了,连亲大哥也不认了,也不怕天打雷劈。”
范老二说:“便是区区一个小娘,又岂能伤了兄弟情谊?老四,你便让给老大好了。”
范老四说:“咱们好不容易走脱,不知道要躲避官兵躲到猴年马月。这马谷山上哪还有良善百姓人家?老二你休要诓骗于我。”
范老二小眼睛眨吧眨吧,不说话。
这时候忽然传来小孩的哭声,范老大眼珠子一瞪:“我去瞧瞧怎么回事。”
范老四刚想阻拦,范老二上前一把抱住他:“哎,老四,让他去看看吧。”
范老四很壮,范老二很瘦,可范老二竟然能将他抱得死死的,不让他动弹分毫。
范老四大怒:“老二,你是想要与我火并一场吗?”
范老二不撒手,却说:“这说的哪里话?你也知道老大这人,说不定他便要去找老三评评理。”
范老四一听范老三,便不再挣扎。
可见范老三在兄弟四人心中地位最高。
片刻,范老大慌慌张张地回转,说:“不好了,那小娘上吊死了。”
范老二一听,将手撒开。
范老四则满脸懊恼。
范老二侧耳听了听:“咦?那小娘死了,那孩子哭声怎么也没了?”
范老大跺了跺脚:“我见那孩子哭哭啼啼,没完没了,不小心给他宰了。你瞧这事弄的。”
范老四阴阳怪气:“连孩童你也杀呀,当真是个畜生。”
范老大闻言,指着范老四说:“你有何脸面说我?你将那小娘家中老少七八口子人全都杀了,我只杀一人而已。”
范老四得意道:“可我未曾杀害过孩子。”
范老二插嘴道:“去年这个时候,咱们去抢船,你宰了那一家子,其中就有孩子。”
范老四辩解:“那还算是孩子吗?他拎着扁担打我,算不得孩子。”
范老二说:“他个头还不到你胸口,怎的不算孩子?”
范老四不说话了。
范老大得意:“瞧,你和我无甚不同。”
范老二转头又对范老大说:“他杀过到胸口那么高的孩子,你却连襁褓里的孩子也要杀。”
范老大面色一滞:“那婴孩尚且在襁褓之内,父母都死了,他又岂能独活?我杀他是为了他好。”
范老二说:“那他父母还不是你杀的?”
范老二两头挑唆。
几个喽啰路过,范老二朝他们招手:“去老四的屋里,收拾妥当,晚些便有了下酒菜。”
安排完后,范老二自言自语:“这世道,也就是我了,杀人最少。”
范老大嘬了嘬牙花子,看了看天,伸手感受了一下风,说:“待得天寒,得储备些吃食。每到冬天,便是最难难熬之时。这附近能抢的都抢没了。”
范老四说:“山下往北五里外,不是留了一家子吗?等到落雪上冻,肉能冻住之时,便可拿他们下酒。”
范老二、范老大同时点头:“是极是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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