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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由桦回到瑞王府时,已是傍晚时分,寒风卷着细碎的雪花,簌簌落在肩头,带着料峭寒意,可他周身暖意融融,半点不觉冷,反倒心里透亮,脚步轻快。
沈毅早已在府门口等候,见他平安归来,悬着的心彻底落地,连忙上前低声禀报府中动向,李二狗更是端着一碗滚烫的热茶,屁颠屁颠凑上来,一脸憨直的关切,嗓门大得很:“殿下!您可算回来了!俺还担心陛下为难你呢,快喝口热茶暖暖身子!”
朱由桦接过热茶,指尖触到温热的瓷碗,看着眼前忠心耿耿、一个沉稳靠谱、一个憨直护主的手下,再想起乾清宫里崇祯那副猜忌多疑、死要面子的模样,心头忽然闪过一个大胆又荒诞的绝妙念头.
第四十四章 弹劾
他前世是明史研究生,深耕明末历史多年,深谙民间戏曲与朝堂权谋的隐秘关联——戏文中的双簧戏、装疯卖傻、扮丑避祸,向来是乱世权谋里的绝佳手段,既能躲开帝王的猜忌锋芒,又能麻痹对手,出其不意攻其不备。眼下他被崇祯派人监视,被东林党虎视眈眈盯着,还被徐应元这个狗皮膏药黏上,硬碰硬纯属下策,可若是演一出荒诞大戏,把这场帝王猜忌的闹剧,变成自己翻盘的筹码,那岂不是一举两得,又爽又解气?
朱由桦眼神骤然一亮,目光直直落在一旁捧着空茶盘、一脸憨傻愣神的李二狗身上,眼睛都亮了,嘴角勾起一抹狡黠又急切的坏笑,快步凑上前,拍了拍李二狗的胳膊,语气带着藏不住的期待:“二狗,问你个事,你会唱戏吗?”
李二狗正挠着脑袋,琢磨殿下刚从宫里回来,怎么突然笑得这么贼兮兮的,闻言当场一愣,满脸茫然,手里的茶盘都晃了一下,差点摔在地上,一脸懵地反问:“唱戏?殿下说的是戏班子唱的那些文绉绉的曲子?俺就是个粗人,从小在码头扛活,啥戏词都听不懂,更不会唱啊!”
一旁的沈毅也一头雾水,满脸不解地看着朱由桦,不懂殿下刚从宫里虎口脱险,怎么突然转头问起了唱戏这种闲事,完全不搭边.
“不是那种宫里的昆曲,就是民间唱的粗戏,乱弹、梆子戏那种,生末净旦丑,不用唱好词,就装疯子、装傻气,扮得越怪、越像,越能糊弄人的那种!”朱由桦语气急切,满眼期待,他心里门清,李二狗出身市井,常年混迹码头市井,肯定听过民间粗戏,这憨货模样,天生就是演丑角、装疯卖傻的绝佳料子,简直是天赐的戏搭子!
李二狗一听“民间乱弹”四个字,瞬间来了精神,原本憨傻的脸立马露出得意的神色,嗓门一亮,拍着胸脯哐哐响,一脸骄傲:“殿下说的是这个啊!俺熟!俺老家临清码头,最火的就是乱弹梆子戏,比宫里那文绉绉、半句听不懂的昆曲得劲多了!锣鼓敲得当当响,唢呐一吹震天响,角儿一嗓子喊出来,半条街都能听见!唱的都是杨家将、包青天,忠臣斗奸臣,热闹又解气,俺从小听到大,场场不落!”
朱由桦大喜过望,往前探了探身,眼神亮得放光,语气里的坏笑更浓,趁热打铁追问:“那太好了!你会演不?不用唱词,就装疯卖傻,越憨、越像真疯子越好,能把外人都糊弄住的那种!”
可下一秒,李二狗脸上的得意瞬间消散,又变回了那副憨直茫然的模样,挠了挠后脑勺,老老实实摇头,语气耿直得能气死人:“殿下,俺就会看热闹,跟着台下喊好,不会演啊!装疯子?俺学不来,俺只会干活、打架、护着殿下,演戏这细活,俺真不行!”
朱由桦满心的期待,瞬间像被一盆冷水从头浇到脚,凉了个彻底。他盯着眼前这憨头憨脑、不开窍的李二狗,看着他一脸老实巴交、毫无演技天赋的模样,好不容易酝酿好的绝妙权谋妙计,差点被这憨货直接憋回去,当场气得失笑,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没好气地抬脚轻轻踹了他一下,骂道:“滚蛋!真是指望不上你!让你演个戏都不会,留你在身边,除了打架还能干啥!”
李二狗被踹得一愣,委屈巴巴地缩了缩脖子,端着茶盘往后退了两步,嘴里还小声嘟嘟囔囔:“俺不会演就是不会演嘛,殿下还骂人……俺打架厉害也没用啊……”
沈毅站在一旁,看着前一秒还满心欢喜、满眼放光的殿下,下一秒就气急败坏、翻白眼骂人,再看看李二狗一脸委屈、敢怒不敢言的憨傻模样,再也忍不住,低头捂住嘴,闷笑得肩膀直抖,平日里沉稳的模样破了功。
朱由桦揉了揉发胀的眉心,又气又笑,盯着李二狗的背影,心底的盘算却非但没散,反倒愈发清晰、愈发阴损。崇祯的猜忌、东林党的算计、徐应元的监视,这些枷锁看似困住了他,可在他这个穿越者眼里,全都是可利用的棋子。既然李二狗这憨货不开窍,演不了双簧丑角,那他就自己主导这出戏,不用旁人搭伙,照样能把这场明末权谋局,搅成一场让所有人跌破眼镜、爆笑又解气的反杀大戏!
他眼底闪过一丝狡黠的冷光,唇角勾起一抹坏笑,心里已经有了新的主意——既然装疯卖傻的戏搭子没了,那他就换个更绝的法子,直接把“戏”演到徐应元眼前,演到崇祯眼皮子底下,让所有对手都摸不透他的路数,彻底拿捏这场权谋博弈的主动权。
深冬的寒风裹着碎雪碴子,往人脖子里直灌,紫禁城的朱红宫墙被冻得泛着铁青,连檐角的铜铃都冻得发不出声响。天刚蒙蒙亮,文华殿外的朝班区域就乱成了一锅粥,本该按品级肃立的文官们,三三两两挤作一团,青绯色的官袍蹭得凌乱,个个面色激昂、唾沫横飞,往日里连咳嗽都要压着声的规矩,早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这场乱子,根源全在昨日朝会——崇祯刚借着清算魏忠贤的由头安抚东林,转头就私下松口,默许朱由桦插手江南征税。朱由桦身为深耕明末史的研究生,太清楚此时大明朝的死穴:国库空得能跑马,辽东前线将士冻饿交加,军饷拖欠数月,再不从江南士绅兜里掏银子,边防随时会崩,这才顺势提出**加征江南商税、补齐辽东军饷**的提议。
可这一提议,直接戳碎了东林固派的遮羞布。以周延儒为首的这帮文官,个个是江南士族出身,家里商铺田产连成片,背后牵着整条江南富商利益链,嘴上喊着“不与民争利、体恤商户”,实则就是怕断了自家的财路,半点不管边关将士的死活,更不管大明江山的安危。
此时站在文官队伍最前列的,正是时任**詹事府右中允、兼翰林院编修**的周延儒,身着正六品青色暗纹官袍,特意把玉带系得笔挺,领口理得半分褶皱都无,摆出一副忧国忧民、刚正不阿的模样,手里攥着厚厚一叠联名辞官奏折,故意扯开嗓门,让周遭几十号文官都听得清清楚楚:“诸位同僚!昨日瑞王借魏阉余孽之事把持江南征税权,今日便要苛征商税、搜刮民脂,美其名曰补军饷,实则是揽权敛财、培植私势!我等世受国恩,岂能坐视江南百姓流离、商户破产?今日我周某带头,以辞官请命,恳请陛下收回成命,驳回瑞王苛政!若陛下不允,我等便集体挂印而去,绝不与祸国乱政之辈同朝为伍,同殿为臣!”
这话一落,身后几十名东林心腹立刻摇旗呐喊,高举奏折齐声附和,喊声震得殿顶积雪簌簌滑落,守在殿外的锦衣卫面面相觑,连上前呵斥的胆子都没有。这帮东林党别的本事没有,操控舆论、抱团要挟却是一把好手,真要是集体辞官,朝堂瞬间半瘫,江南士族再跟着煽风点火,刚登基、根基未稳的崇祯,根本扛不住这份朝野震动的压力。
乾清宫内,地龙烧得正旺,却暖不透崇祯沉得能滴出水的脸色。殿外的呐喊声隔着三道宫门都能隐约传进来,他指尖死死捏着冷透的茶盏,指节泛白,浑然不觉掌心的冰凉。司礼监太监徐应元垂首立在一旁,眼底藏着藏不住的得意,心里算盘打得噼啪响:周延儒这一闹,正好打压朱由桦的气焰,逼崇祯站队,不管最后结果如何,都能给瑞王添上天大的堵,还能卖东林党一个人情,日后借力扳倒朱由桦,更是顺理成章。
“陛下,”徐应元躬着身子,语气故作恭谨,字字句句都在挑唆,“周中允他们闹得朝野皆知,江南士族更是人心惶惶,若是一直僵持,朝堂瘫痪、民心浮动,后金再趁机挥师南下,后果不堪设想啊。瑞王殿下的提议虽有几分道理,可实在触了众怒,依奴才愚见,不如暂且压下瑞王的提议,先安抚住朝廷众臣,稳住大局再从长计议。”
崇祯心里跟明镜似的,烦躁得几乎要砸了茶盏。他何尝不知道江南商税是救命钱?国库账面上的银子,连一个月的辽东军饷都撑不住,边关将士冻得拿不住兵器,饿得站不稳阵型,再不加税,边防必破!可他刚登基两个月,皇位还没坐热,既要倚重朱由桦整顿朝纲、充实国库,又忌惮这位堂弟权势日盛、尾大不掉,更不敢真的逼反东林士族,落得个众叛亲离、江山动荡的下场。
沉吟半晌,崇祯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语气疲惫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传旨,即刻宣瑞王朱由桦进宫!”
他心里已经打定主意:不直接驳回,也不硬压东林,而是要朱由桦主动妥协。既要给东林台阶下,稳住朝堂乱象,又要给朱由桦留几分颜面,更要借着这事敲打他——这大明的天下,终究是他朱由检说了算,瑞王的权势再大,也得乖乖听皇帝的话。
与此同时,瑞王府书房内,暖意融融,和宫外的剑拔弩张截然不同。
朱由桦靠在铺着软绒的太师椅上,指尖漫不经心地转着一枚羊脂玉扣,听沈毅禀报文华殿的闹剧,脸上半分慌乱、半分憋屈都没有,反倒勾起一抹玩味的冷笑。作为专门研究明末党争的历史研究生,周延儒这套“辞官要挟”的把戏,他在史料里翻了无数遍,东林党向来如此:遇事不谈国事,只谈私利,拿清议当武器,拿辞官做要挟,看似风骨铮铮,实则自私自利、外强中干,周延儒本人更是贪生怕死、眼高手低的典型,这点小伎俩,在他眼里跟小孩子过家家没区别。
“殿下!周延儒这帮酸儒太欺人太甚!”沈毅攥着拳头,气得脸色涨红,“明明是维护自家士族利益,反倒打着体恤百姓的幌子闹事,还要逼殿下放弃加征商税,这要是退了,辽东军饷缺口怎么办?东林党日后只会得寸进尺!属下恳请殿下,直接甩出咱们查到的他们贪腐结党的罪证,狠狠打压一番,杀杀他们的嚣张气焰!”.
第四十五章 我推荐你
朱由桦摆了摆手,眼底闪过一丝腹黑的狡黠,嘴角的笑意带着几分坏:“急什么?硬碰硬那是莽夫干的事,得不偿失。周延儒这帮人根基扎在江南,现在硬刚,只会把满朝中立文官都推到对立面,朝堂真乱了,后金趁虚而入,咱们才是满盘皆输。”
他身子微微前倾,声音压得低了些,字字透着算计:“妥协?可以,但这叫**扮怂钓鱼、以退为进**。我故意顺着崇祯的意,顺着东林的意,装作被逼无奈、顾全大局退让,让周延儒这帮人飘上天,觉得我怕了他们,放松所有警惕。暗地里咱们继续收集他们的小辫子,而且——”
朱由桦顿了顿,眼底寒光一闪,坏笑更浓:“史料里写得明明白白,周延儒这人贪生怕死,最怕吃苦玩命,辽东军屯土地贫瘠、天寒地冻,马匪横行烧杀抢掠,那是实打实的死坑。我借着妥协的机会,把他往辽东军营里推,既削了他在京城的势力,又能给东林一个下马威,这笔账,稳赚不赔。所谓的憋屈,全是演给别人看的,真要受委屈,那不是我朱由桦的作风。”
他心里门儿清,崇祯要的是稳定,不是强硬,他主动妥协,既能消解崇祯的猜忌,又能反击上线,这场戏,他演定了,而且要演得逼真,演得让所有人都觉得他受了委屈,唯独读者清楚,这是腹黑主角挖好的陷阱。
“殿下高见!属下彻底明白了!”沈毅瞬间醍醐灌顶,之前的憋屈一扫而空,连忙躬身领命,“属下会加紧收集官员的圈占避税、结党营私的实锤证据,等着给他们致命一击!”.
两人正说着,书房外突然传来一阵惊天动地的脚步声,伴随着粗声粗气的嚷嚷,震得门框都嗡嗡作响,活像有人拆门:“殿下!殿下不好了!外面都传您要向那帮酸秀才低头,还要放弃加税,俺李二狗不服!俺扛锄头去翰林院,把周延儒的茶桌砸个稀巴烂,看他还敢不敢闹事!”
话音刚落,李二狗就一头撞开房门冲了进来,一身锦袍被他跑得歪歪扭扭,头发乱得像鸡窝,手里真攥着一把磨得锃亮的小锄头,满脸怒气冲冲,一副要冲出去拼命的憨样,逗得沈毅忍不住低头闷笑。
朱由桦看着他这憨头憨脑的模样,原本的腹黑沉稳瞬间破功,又气又笑,伸手点了点他的额头:“你给我把锄头放下!成天喊打喊杀,像个王府护卫吗?我要是想硬刚,还用得着你扛锄头出头?再胡闹,真罚你去扫一个月马厩,外加洗半个月马粪,臭得你见人就躲!”
李二狗一愣,连忙把锄头藏到身后,挠着后脑勺嘿嘿傻笑,一脸委屈巴巴:“殿下,俺不是胡闹,俺是怕您受委屈!那帮酸儒都骑到您头上了,俺笨,不会耍心眼,就只会拼命护着您,不能让他们欺负您!”
这憨直的模样,瞬间冲淡了书房里的权谋紧绷感,多了几分接地气的烟火气。
朱由桦无奈摇了摇头,刚要开口叮嘱,府外太监传旨的尖细声音就传了进来,宣他即刻进宫面圣。
朱由桦立刻收敛笑意,眼神恢复沉稳腹黑,整理了一下衣袍,对着沈毅沉声叮嘱:“涛声依旧,按原计划来,我进宫就是演一场委屈退让的戏,不用慌。”又转头瞪了李二狗一眼,语气严厉却带着几分宠溺,“你给我老老实实待在府里,不准出门,不准砸东西,不准惹事,敢乱跑一步,回来我踹死你!”
“属下明白!”“俺遵命!保证不乱跑!”两人齐声应下,一个沉稳笃定,一个憨态可掬,反差感拉满。
朱由桦转身出门,坐上马车前往紫禁城,一路上神色平静,心里早已把进宫的对话、演戏的分寸盘算得明明白白。他不是被动妥协,是主动掌控全局,这场戏,他要演得天衣无缝,让崇祯满意,让东林得意,最后让他们全都掉进自己的陷阱。
乾清宫内,气氛凝重得让人喘不过气。崇祯端坐龙椅,脸色疲惫阴沉,徐应元垂首立在一旁,偷偷打量朱由桦,眼底带着几分嘲讽,等着看这位瑞王惊慌失措、被迫低头的狼狈模样。
“臣弟朱由桦,参见陛下。”朱由桦躬身行礼,姿态恭敬温顺,脸上恰到好处地带着几分隐忍的委屈,半点没有往日的锋芒,完美演出了“知晓大局、被逼退让”的样子,演技堪称一绝。
“免礼。”崇祯语气缓和了几分,带着一丝试探和无奈,开门见山,“文华殿外的事,你都知道了?周延儒他们以辞官相逼,朕刚登基,根基未稳,实在不能让朝堂大乱。朕知道你加征商税是为了辽东军饷、为了大明江山,可眼下,只能委屈你一步,暂且暂缓加征,先安抚住东林众臣,日后再从长计议,你意下如何?”
这话看似商量,实则是不容拒绝的命令,崇祯就等着他接话,等着他妥协。
朱由桦等的就是这句话,立刻躬身,语气恭敬又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委屈,完全顺着崇祯的意思来,半点不反驳:“陛下所言极是,臣弟深知陛下的难处。周延儒等人闹得朝野震动,江南士族人心浮动,强行加征,只会祸乱朝堂、动摇国本,臣弟愿顾全大局,暂缓加征江南部分商税,安抚众臣,稳住朝堂局势。”
他话音一转,不等崇祯开口,就顺势抛出陷阱,语气诚恳,看似建言,实则挖坑:“只是陛下,辽东军饷缺口依旧迫在眉睫,辽东军屯土地贫瘠、颗粒无收,将士们饥寒交迫,境内马匪横行,屡屡劫掠军屯、杀害兵卒,边防岌岌可危。臣弟想着,周中允平日里总喊着体恤将士、稳固边防,满腹学识、口才出众,正是前往辽东整顿军屯、清剿马匪的绝佳人选,既能让他亲见边防疾苦,不再空谈大义,又能为朝廷分忧,一举两得。”
这话精准戳中崇祯的心思!崇祯本就对周延儒带头闹事心生不满,只是碍于士族颜面不便严惩,朱由桦这个提议,正好给了他绝佳的台阶:把周延儒扔去辽东那个火坑,既能削他在京城的势力,安抚朱由桦,又能试探他的真本事,要是办砸了,再贬谪他名正言顺,绝不会引发东林众怒,这笔帝王权衡的账,崇祯算得清清楚楚,当即就动了心。
崇祯眼底闪过一丝了然,脸上不动声色,点了点头:“你所言有理,辽东事关重大,选派官员需慎重,朕会仔细斟酌。你先回去,尽快约谈周延儒等人,敲定暂缓加征之事,稳住朝堂。”
“臣弟遵旨。”朱由桦躬身领命,转身退出乾清宫,走出宫门的那一刻,脸上的委屈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抹腹黑的坏笑,心里暗道:周延儒,你的死期,不远了。
殿内的徐应元看着这一幕,脸色瞬间垮成了猪肝色,满心算计彻底落空!他本以为朱由桦会强硬反抗,没想到这么识趣,不仅妥协退让,还反过来给周延儒挖了大坑,彻底打乱了他借东林打压瑞王的计划,气得他牙根痒痒,却半点不敢表露出来。
朱由桦出了宫,没有回瑞王府,而是直接转道翰林院,他要亲自去会会这位嚣张跋扈的周中允,把这场“妥协戏”演到底,再当面膈应他一把,把爽感拉满。
此时翰林院偏院内,清茶香气混着蜜饯糕饼的甜香缓缓飘散,全然没有半分辞官请命的肃穆,反倒像私下雅聚。周延儒正和几名东林心腹围坐在紫檀木案前煮茶,案上摆着几碟精致的云片糕、蜜饯金橘,个个神色飞扬、志得意满,哪里有半分要挂印辞官的决绝姿态,分明是在庆功。
周延儒捏着白瓷茶盏,慢条斯理地抿着热茶,嘴角咧到耳根,语气狂妄至极,眼底满是不屑:“诸位放心,御史张大人和户部周大人早就料定,陛下不敢逼我等,朱由桦那竖子更不敢硬刚!他今日必定乖乖妥协,暂缓加征商税!咱们这一闹,算是把他拿捏得死死的,往后他再想动江南的利益,先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
“周中允英明!”一旁的官员连忙谄媚附和,点头哈腰,“还是您有魄力,带头辞官请命,直接把瑞王和陛下都逼退了,往后咱们东林党,在朝堂上就是说一不二,再也没人敢招惹!”
周延儒哈哈大笑,满脸鄙夷,丝毫不掩饰对朱由桦的轻视:“朱由桦不过是个靠着先皇恩宠、侥幸得陛下信任的藩王,懂什么治国理政?只会瞎搞敛财,今日向我低头,也是他活该!往后咱们只管盯着他,他敢再提加税,咱们就再闹,看他能奈我何!”
正说得兴起,门外太监陡然高声通报:“瑞王殿下到——”
周延儒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几人连忙放下茶盏,慌乱整理衣袍,强装出一副正色肃穆的模样,起身迎出去,心里却暗暗得意,以为朱由桦是来低头服软、赔礼道歉的。
“臣周延儒,参见瑞王殿下。”周延儒躬身行礼,语气恭敬,眼底却藏着挑衅和得意,死死盯着朱由桦,就等着看他憋屈妥协的狼狈样。
朱由桦摆了摆手,神色平淡,走进偏院,看着案上的茶点,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讥讽,面上不动声色,缓缓开口,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无奈:“周中允,诸位同僚,今日我来,是为江南商税之事。本王体谅江南商户不易,也顾全朝堂大局,不愿陛下为难,愿暂且暂缓加征部分商税,待日后局势稳定,再做商议。只希望诸位日后以国事为重,不要再以辞官相扰,乱了朝堂秩序。”
周延儒等人一听,瞬间喜形于色,得意之色溢于言表,腰杆都挺直了几分。周延儒连忙躬身,故作谦逊,嘴上说着客套话,心里早已把朱由桦当成了胆小怕事的软柿子:“殿下深明大义,顾全大局,实乃大明之幸!臣等替江南百姓,谢过殿下!”
朱由桦看着他们得意忘形的丑态,心里冷笑不止,面上依旧温和,又“不经意”地抛出重磅一击,语气平淡却字字诛心:“周中允有这份忧国忧民之心,本王甚是欣慰。方才进宫,本王已向陛下举荐你,前往辽东整顿军屯、清剿马匪,辽东边防紧要,正需要你这样的贤臣出力,陛下也已有意应允,周中允回去早些准备,莫要辜负陛下和本王的期望。”.
第四十六章 宗亲慰问
这话如同晴天霹雳,直接劈得周延儒魂飞魄散!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脸色唰地一下惨白如纸,手里的茶盏“哐当”一声差点摔在地上,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他比谁都清楚辽东是什么地方:天寒地冻、缺衣少食,马匪比官兵还凶,去了那里,轻则劳心劳力、身败名裂,重则丢了性命,这哪里是举荐,分明是把他往死里推!
“殿、殿下,臣才干浅薄,资质愚钝,恐难担此重任,还请殿下另选贤能……”周延儒声音发颤,再也没了往日的狂妄嚣张,语气里满是慌乱和畏惧,恨不得当场跪地求饶,哪里还有半分辞官请命的骨气。
朱由桦摆了摆手,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腹黑气场拉满:“周中允太过谦虚,你满腹学识,心系边防,定然能胜任。陛下旨意不日便到,你只管准备便是,抗旨不遵,可是杀头的罪名。”
说罢,朱由桦不再多看这群失魂落魄的东林党一眼,转身拂袖离去,背影挺拔,半点没有妥协的憋屈,反倒像打赢了胜仗的猎手,留下周延儒等人在原地,脸色惨白、慌作一团,刚才的得意狂妄,荡然无存,只剩满心恐惧和怨毒。
周延儒攥紧拳头,指甲深深嵌进肉里,咬牙切齿,眼底满是怨毒,却又无可奈何。他想推脱,可找不到半分理由,总不能当众说自己贪生怕死、不敢去辽东吧?那只会落得个畏缩避事、千古笑柄的骂名,他这才明白,自己从一开始就掉进了朱由桦的陷阱,所谓的妥协退让,全是假象!
朱由桦回到瑞王府时,李二狗立马屁颠屁颠地迎了上来,围着他转了好几圈,一脸担忧:“殿下,您没受委屈吧?那帮酸儒没欺负您吧?”.
朱由桦看着他憨直的模样,忍不住笑出了声,拍了拍他的肩膀,眼底满是笃定:“放心,你家殿下从来不吃亏,所谓的憋屈妥协,全是演戏给他们看。周延儒马上就要去辽东吃沙子、挨冻,甚至丢了性命,咱们这步棋,赢定了!”
沈毅上前躬身,满脸敬佩,语气激动:“殿下高明!这一手扮怂钓鱼、以退为进,看似受了委屈,实则狠狠坑了周延儒一把,还消解了陛下的猜忌,东林党这帮人还自以为赢了,实在可笑至极!”
朱由桦靠在太师椅上,指尖转着玉扣,眼底闪过一丝锋芒,语气带着几分狠厉:“这只是开始,现在让他们得意一时,等咱们拿到他们贪腐结党的实锤证据,就是他们彻底翻车、万劫不复的时候。暂时的退让,都是为了日后狠狠打脸,这才是权谋的精髓。”
果不其然,不到半个时辰,乾清宫的圣旨就快马送到翰林院,**任命周延儒为辽东军屯安抚使,即刻启程前往辽东,不得拖延,延误者格杀勿论**!
消息传到翰林院,周延儒直接瘫坐在椅子上,面如死灰,浑身发软,再也没了往日的嚣张跋扈。他还沉浸在逼退朱由桦的得意中,却不知早已沦为朱由桦棋盘上的弃子,即将被扔进辽东火坑,为自己的狂妄自私、眼高手低,付出惨痛的代价。
瑞王府书房内,朱由桦听完沈毅的禀报,嘴角勾起一抹腹黑的坏笑,望着窗外纷飞的大雪,心里已经盘算起下一步棋。他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字字带着钩子,勾得人心头发痒:
“周延儒这一去辽东,必定会作死闹事,咱们的人已经在辽东等着他了。他以为能推脱保命,殊不知,我给他挖的坑,从来都没有退路。下一章,就该看这位东林能臣,在辽东哭爹喊娘、身败名裂了,而江南商税,咱们也换个法子,照样能收上来,一分都不会少。”
几日后,雪后初晴,畿辅大地裹着一层厚厚的皑皑白雪,暖阳洒在雪面上,折射出扎眼的冷光,寒风卷着细碎雪沫子往人衣领里钻,刮在脸上像小刀子割肉,刺骨生疼。
一队车马沿着冻得硬邦邦的官道缓缓前行,车轮碾过积雪,发出沉闷的“咯吱”声,在寂静的旷野里格外清晰。为首那辆马车雕梁精致,悬挂着瑞王府专属的明黄幡旗,气派十足,正是朱由桦的车架。
马车里暖意融融,朱由桦斜倚在软榻上,指尖摩挲着一枚温润的羊脂玉珮,眉眼平静,心里却跟明镜似的——作为深耕明末宗室格局的历史研究生,他对眼下的死局看得透透的:昨日在翰林院假意妥协、给周延儒挖了辽东大坑,只是缓兵之计,江南商税被东林党死死卡住,缺粮缺饷缺人脉,单凭他一个刚站稳脚的瑞王,硬刚纯属以卵击石。
他连夜请旨离京,打着“代天子慰问宗室、巡查豫北官田”的幌子,压根不是什么巡田,而是专程来**薅宗室首富的羊毛、借潞王的势**。这步棋,他早就翻着明史史料盘算过无数遍,绝非临时起意,而是精准拿捏的必走之棋。
眼下能破局的关键人物,只有潞王朱常淓。
旁人看潞王,是永乐之后被藩禁锁死的富贵闲王,就藩河南卫辉府,终生不得离境、不得交结外臣、不得过问朝政,跟圈养的金丝雀没两样;可在朱由桦这个明史研究生眼里,朱常淓是块**藏着大用处的香饽饽**:论辈分,他是万历亲侄、崇祯的叔祖,宗室里辈分最尊、名望最高,一句话能顶朝堂文官十句;论家底,潞王府历经三代积攒,良田万顷、江南商铺遍布,现银堆成山,是明末实打实的宗室首富,比绝大多数藩王都殷实;更关键的是,他和东林党从来都是面和心不和,东林党想借他的宗室名分造势,他想借东林党庇护保家产,互相利用毫无真心,这缝隙,正好给朱由桦钻。
朱由桦心里门清,朱常淓活了大半辈子,被藩禁磨得精明又胆小,惜命惜财胜过一切,想让他出手帮忙,强权逼迫没用,空口画饼更没用,只能**拿实打实的好处换支持,用妥协换共赢**。但这妥协不是吃亏,是放长线钓大鱼,他让出的是小利,要换的是五十万两救命军饷、宗室舆论话语权,彻底打破东林党一家独大的僵局,这笔买卖,稳赚不赔。
“殿下,再有半个时辰就到卫辉府潞王府了。”马车外,沈毅压低声音禀报,语气带着几分谨慎,“属下提前探得清清楚楚,潞王今日深居简出,无外客拜访,王府长史和朝廷派来盯梢的监守官刚好结伴出城办事,正是密谈的绝佳时机!只是按大明祖制,藩王私议朝政是杀头的罪,咱们虽是奉旨慰问,可谈合作终究犯忌讳,要不要再谨慎些?”
朱由桦嘴角勾起一抹腹黑的笑,语气笃定又带点坏:“谨慎是对的,但不用怕。祖制是死的,人是活的,咱们是奉旨慰问宗亲,名正言顺登门,后续聊的都是宗室晚辈和长辈的私房话,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只要不传出去,谁能定咱们的罪?记住,见了朱常淓,姿态要恭,毕竟是长辈,但底气要足,咱们是合作,不是乞讨。这老狐狸精明得很,别跟他玩虚的,直接甩好处,也别被他牵着鼻子走。”
“属下谨记!”沈毅连忙应声,“殿下要的高产番薯种子、江南商税章程,都藏在随行箱笼里,万无一失。另外,属下已安排护卫在王府外围布防,监守官一旦折返,立刻通报。”
朱由桦闭目养神,心里早已把谈判的每一步都算死:朱常淓的软肋是保爵位、保家产、贪财惜命,他就精准戳这三点,先给甜头,再谈条件,看似妥协让利,实则把潞王绑上自己的战船,半分亏都不吃。
不多时,车马缓缓停稳,沈毅轻声通禀:“殿下,潞王府到了!”
朱由桦掀开车帘,迈步下车,寒风一吹,瞬间精神抖擞。抬眼望去,潞王府果然气派非凡,朱红大门巍峨矗立,门前石狮子威风凛凛,青灰色府墙高耸入云,虽远在卫辉封地,却处处透着天潢贵胄的奢靡,连门环都是鎏金的,一眼就能看出家底有多厚。
门口护卫见瑞王车架驾到,当场慌了神,连忙躬身行礼,语气恭敬又拘谨:“参见瑞王殿下!属下不知殿下驾临,有失远迎,这就入内通报潞王殿下!”藩王平日里极少接待外客,更何况是当朝亲王登门,护卫们连大气都不敢喘。
“不必多礼,通报王叔,就说瑞王朱由桦,奉旨代天子慰问宗亲,特来拜见。”朱由桦语气平和,姿态摆得端正,先把礼数做足,让朱常淓挑不出错。
不过半柱香功夫,府内快步走出一行人,为首的中年男子身着紫色云纹锦袍,腰系玉带,面容儒雅,养尊处优的贵气扑面而来,可眉眼间藏着一丝挥之不去的戒备和精明,正是潞王朱常淓。按祖制藩王不得随意出府迎客,可朱由桦奉旨而来,又是当朝亲王,他不得不亲自出面。
朱常淓快步上前,脸上堆起恰到好处的笑意,热情却分寸感拉满:“皇侄大驾光临,还奉了陛下旨意,本王有失远迎,罪过罪过!快入内,暖阁备好了热茶,别冻着了。”
朱由桦躬身行礼,恪守晚辈礼节,恭敬却不卑不亢:“王叔客气,侄儿奉旨登门,冒昧打扰,还望海涵。”他深知,对朱常淓这种被藩禁困了半辈子的人,守礼节比说一百句好话都管用,先放下戒备,才好谈后续.
第四十七章 双赢的买卖
一行人步入王府,园内亭台楼阁、假山流水一应俱全,寒冬腊月里暖房依旧绿意盎然,打理得极尽精致,可往来仆从全都低头疾行,不敢多言半句,处处透着压抑——这就是明末藩王的真实处境,富贵加身,却如履薄冰,稍有不慎就会被扣上谋逆的帽子,身死家破。
进入暖阁,炉火正旺,暖意瞬间驱散了周身寒气。朱常淓邀朱由桦坐定,管家立刻斟上热茶,护卫统领李忠守在门口,目光警惕,死死盯着四周,生怕走漏半点风声。
朱由桦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不绕弯子,直接开门见山,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几分腹黑的直白:“王叔,侄儿今日前来,奉旨慰问是真,另有一桩**双赢的买卖**,想跟王叔谈,也是真。”
朱常淓眼底闪过一丝了然,端着茶杯的手顿了顿,故作推脱,实则试探:“皇侄在京城跟周延儒那帮东林官员周旋,力主江南商税补军饷,这事宗室里都传遍了。只是本王久居封地,不问政事,就怕卷入朝堂纷争,惹祸上身,皇侄找本王合作,怕是找错人了。”
这套虚与委蛇的说辞,朱由桦在史料里见多了,心里冷笑,面上却坦诚直视,直击要害:“王叔不用跟侄儿打太极,您心里清楚,东林党那帮人靠不住。他们现在借您的宗室名分造势,日后掌权,第一个清算的就是咱们这些手握厚资的藩王,您的爵位、家产,都是他们的眼中钉。侄儿推商税,是为大明,也是为保全宗室,绝不像文官那样,对宗亲下手。”
朱常淓神色微动,指尖轻轻敲击桌面,心里飞速盘算。他何尝不知道东林党的狼子野心,这些年一直虚与委蛇,就是怕引火烧身,可朱由桦是崇祯堂弟,手里有朝堂话语权,确实是比东林党靠谱的合作对象,只是好处不到位,他绝不肯冒半点风险。
“皇侄忠心可嘉,本王敬佩。”朱常淓缓缓开口,语气直白,“合作讲究互利共赢,本王无兵无权,帮你就是跟东林文官为敌,兹事体大,皇侄,皇叔我老了,越来越怕那群酸秀才。”.
朱由桦暗暗冷笑,知道这个皇叔的意思,早有准备,语气坚定,甩出三大诚意,句句戳中朱常淓的软肋:“皇叔,任何时候,侄儿都不允许外人对皇叔不利。侄儿立誓,日后在朝堂立足,力保潞王府爵位永固、家产无忧,谁敢弹劾王叔、觊觎潞王府资产,侄儿第一个不答应;第二,江南商税推行后,除去军饷和公用,余下红利**两成归潞王府**,朝廷直接拨付,不经地方官府之手,分毫不少;第三,侄儿带来高产番薯种子,耐旱耐贫瘠,产量是普通谷物的三倍,王叔在封地推广,既能攒民心,又能满粮储,再无缺粮之忧。”
这条件一出,朱常淓身边的管家王承安脸色瞬间动容,悄悄给朱常淓递眼色,示意条件太优厚。朱常淓也动了心,却依旧不肯松口,他要的是**只拿好处、不担风险**,沉吟片刻,抛出自己的底线:“皇侄你诚意够足,皇叔真实是欣慰,也罢,本王也不绕弯子,我有两个条件,答应就合作,不答应,皇侄有时间多来喝喝茶,看看这个老皇叔,叔叔我就知足了。”
“王叔但说无妨。”朱由桦神色平静,心里早就料到,这老狐狸要的是明哲保身,他的妥协,本就是算好的局。
朱常淓目光锐利,一字一句道:“第一,两成红利一分不能少,本王不派一人插手征税管税,绝不涉朝政实务,只求银钱到位;第二,本王出五十万两白银、千石粮食、百匹布帛助你补军饷,再暗中联络各地宗室,在宗人府为你造势声援,除此之外,绝不参与任何新政,绝不插手任何纷争,你日后不得强求潞王府出头,绝不能让王府落人把柄!”
沈毅眉头微蹙,觉得潞王太过吝啬,刚想开口,就被朱由桦一个眼神制止。朱由桦心里笑开了花,这条件正中下怀,他要的就是钱和宗室声势,根本没想让潞王涉政,对方的自保,恰恰是最稳妥的合作。
朱由桦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应声,语气干脆:“侄儿答应,所有条件,一概应允,绝不食言!”
朱常淓一脸意外,他本以为朱由桦会讨价还价,没想到如此爽快,当即放下所有戒备,朗声笑道:“好!皇侄爽快,本王也说话算话!王承安,即刻筹备银粮草料,三日内送至卫辉驿站,交由瑞王的人;再修书数封,送往各地宗亲府邸,声援皇侄的商税之举!”
“属下遵命!”王承安快步退下。
朱常淓语气郑重叮嘱:“皇侄,本王就信你这一次,若是日后你违背承诺,害了潞王府,叔叔可要踢你屁股呦,望你谨记今日之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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