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桀骜枭雄,哪肯束手待毙?
莽古尔泰暗中筹谋了好些天,不是无脑逞强。他清楚此战凶险,违抗军令是死罪,所以提前布下了层层后手,留足了自保的退路。
出兵前夜,他特意留下少量嫡系亲兵驻守珲河主营,让他们全程打着自己的旗号照常巡查驻防,制造主将仍在防地的假象,蒙蔽盛京耳目。同时亲笔写下一封辩罪密信,提前备好说辞——一旦夜袭失利,就把战败罪责推成“探报误导、部下私动”,把自己的责任摘得干干净净。
谋定而后动,赌功也留退路。这才是后金老牌贝勒的深沉城府。
他盯着辽东舆图反复推演,最终把所有的杀机、所有的翻盘希望,全锁定在了辽南的核心——镇江堡。
这地方是大明辽南的物资枢纽、兵力调度核心、山海联络的咽喉。一旦攻破,大明数月的山林合围布局瞬间腰斩,东海两部的人心彻底崩塌,珲河的封锁困局不攻自破。更重要的是,这一仗要是打赢了,那就是震动辽南的旷世奇功,足够他一把翻盘、重掌权势,彻底打破被边缘化的绝境。
为了求稳,莽古尔泰提前好些天就派细作混进了镇江堡周边,昼夜探查城防虚实、守军状态。连日来的探报层层汇总,都指向同一个结论:镇江堡只是跟阿济格对峙没有大战,守军疲敝、军纪松弛,城防守备有不少疏漏,有机可乘。
自认洞悉了全局,莽古尔泰不再犹豫.
第三三二章 悍骑夜袭镇江
莽古尔泰亲自挑选了三千精锐轻骑,舍弃所有重型辎重和多余的粮草,轻装简从、极速奔袭。全军马裹蹄、人衔枚,专走山林河谷的隐秘险道,避开所有明方的外围哨卡。昼伏夜行,隐匿行踪,全速向镇江堡逼近.
他判定镇江堡主力全盯着凤凰城的正面防线,突袭防备空虚,夜间值守必然懈怠——正是夜袭破城的最佳时机。
可他不知道的是,后金铁骑刚踏入叆河百里范围,毛文龙深耕多年的辽南情报网就已经启动了,当然经过朱由桦的强势划分,镇江堡的将领也可以同步收到。
沿途多层的暗桩接连察觉异动,层层加急传信、接力示警。只是山林地势太复杂,敌军又全程潜行隐匿,预警消息层层传递,耗时耗力。等消息传到镇江堡,留给守军的备战时间已经极度仓促了。
夜色渐沉,镇江堡指挥大营里灯火通明。
林晚卿一身银甲加身,身姿飒爽,眉目清冷。她受瑞王临时调度驻守镇江堡,统筹全域防务。连日来昼夜紧绷,紧盯后金动向,丝毫不敢松懈。
尚可喜稳重善守,心思缜密;孔有德机敏善战,精通火器调度。三人配合默契,分工明确,牢牢守着辽南的前沿防线。
论品级,三人相近,本来没有统属关系。但他俩感念瑞王破格提拔的恩情,也信服林晚卿的沙场眼光和调度能力,心甘情愿听她统筹调遣。
暗桩加急的密报送进营帐,林晚卿快速扫了一遍,神色瞬间凝重起来。
“叆河发现后金三千精锐轻骑,全程山林潜行、隐蔽奔袭,直指我镇江堡。敌军意图夜袭,事态紧急。”
尚可喜神色一凛:“莽古尔泰素来桀骜不驯、野心滔天,竟敢私离防地、违抗大汗军令?这是想铤而走险,赌一场大功翻盘。”
孔有德快速剖析优劣,语速急促:“我堡正面火器配置完备,守城火力充足,不惧敌军强攻。但守军多为步卒,不擅野外机动,一旦被铁骑近身打乱阵型,火器的优势就大打折扣了。”
三人瞬间达成共识,极速敲定了一套三层梯次防御方案——远袭迟敌、中层火阻、内层死守。各司其职,火速调度,全城即刻进入最高战备状态。
就在三军紧急布防、全力应对外线危局的时候,城中悄然浮现了几缕诡异的异象。纷乱细碎,转瞬即逝,没人深究。
帐外夜风呼啸,间或夹杂一两声细碎无章的箭矢破空声,落点全无规律,转瞬就被狂风吞没了。外出传令的小兵匆匆归来,随口禀报,说沿途撞见了好几队换防的士卒。衣甲制式规整,但面孔生疏,而且拿不出常规的换防文书,行迹颇为怪异。
可彼时三人的心思全在城外那三千铁骑上,只当是夜间防务混乱、轮岗出了疏漏,谁也没工夫去细查这些细碎的反常。
尚可喜亲自带队巡查城防,走到北城门的时候,眉头猛地拧了起来。
往日值守森严的城头,今天主力守卫全不见了踪影,只剩下十来个校卒缩在垛口避风闲聊,慵懒得不像话。问起主力去哪了,几个老卒支支吾吾,只说是临时奉命调防,可死活拿不出半张军令手令。
更让人心里发沉的是,城头的核心火炮阵地,彻底空置了。
四门京式荷炮、八门佛郎机炮整整齐齐地排在那儿,弹药也备好了。可本该全天候值守校准的炮兵小队,连个人影都没有。炮口随意摆放着,没按规制校准朝向——整套顶级的守城火力,彻底成了摆设。
连日对峙没打大仗,边关守军日渐懈怠。加上夜里寒风凛冽,天色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底层的士卒偷懒松懈,防务疏漏百出。仓促备战的慌乱中,没人去深想:为什么偏偏是今夜,整座北城门的守备力量凭空就没了?
二更将尽,浓云彻底遮断了星月,天地间黑得像泼了墨。
呼啸的夜风席卷山林城头,声势浩大,恰好完美遮掩了远处细碎的马蹄声和人行脚步,给这场深夜奔袭裹上了一层天然帷幕。城头几盏摇曳的火把,不知什么时候悄无声息地灭了两盏。昏黑的光影彻底笼罩了北城门,视野愈发模糊。
黑暗的城墙甬道深处,几道纤细的黑影极速一闪而逝,快得像夜风里的幻影。值守的疲惫老卒昏昏沉沉,没有一个人察觉。
一名值守多年的老卒,常年戍边,本能地察觉到城下的风声有异,隐隐裹着铁马的杀气。他揉着困意起身,想要俯身探查、示警众人。
就在他探身的刹那,一道寒芒从绝对的黑暗中猝然迸发。
细箭无声破风,精准命中了他的肩胛。
力道迅猛却不致命,只把人狠狠带倒在地。老卒闷哼一声,挣扎着想爬起来呼喊,四肢却骤然脱力。他只能眼睁睁躺在原地,看着城头众人依旧浑浑噩噩,毫无察觉。
这一声闷响、一道倒地的人影,也被呼啸的狂风彻底盖过了。
镇江堡北城门,彻底沦为了一片肉眼可见的破绽死地。
城外东侧沿江密林,死寂得像坟场。
三千后金精锐轻骑全蛰伏在林间,马衔枚、人屏息,连呼吸都压到了极致。唯有眼底翻腾的嗜血战意,在黑暗中灼灼发亮。
莽古尔泰端坐战马之上,黑甲覆身,面容冷厉桀骜。连日积压的不甘、怨气、野心,在此刻尽数化作了凛冽的杀机。
多日的细作探查、今夜临场观望——眼前的镇江堡,和他预判的分毫不差。
城头守备松散,士卒懈怠;火炮空置,兵力空虚。偌大的辽南雄关,俨然一副唾手可得的模样。
“斥候登城,彻查虚实。”
莽古尔泰压着低沉的嗓音,冷冷下令。
数名后金精锐斥候应声而出,身形矫健如鬼魅,借着狂风和夜色的掩护,飞速抵近城墙。飞爪精准扣住垛口,借力轻盈攀爬,转瞬便悄然登上了城头。
入目的景象,让一众斥候心头狂喜。
城头士卒涣散慵懒,毫无戒备;主力守卫不知去向;火炮阵地没人看管。整座北城门,看着壁垒森严、火器齐备,实则守备崩坏、漏洞百出。
几名斥候默契分工,极速行动。两人抽出短刃,借着黑暗悄然摸向值守岗哨。仅剩的几个疲惫老卒反应迟缓、戒备全无,还没看清来人,就被瞬间制服,无声倒地。
没人阻拦,没人察觉。几人合力,缓缓推开了沉重厚实的北城门。
吱呀的城门摩擦声极轻,转瞬就被狂风吞没了。漆黑的门洞缓缓敞开,足以容纳铁骑并行冲锋的通道,彻底洞开。
城头斥候抬手,一盏小白灯笼在夜色中平稳晃了三下。
林间蛰伏的莽古尔泰望见暗号,眼底最后一丝谨慎彻底消散了。滔天的战意骤然爆发。
他紧握腰间长刀,冰冷的刀身倒映着沉沉的夜色。手臂猛地向前劈斩,厉声咆哮撕破了漫天的狂风:
“全军冲锋!踏平镇江堡!”
下一秒,三千后金铁骑齐声嘶吼,声浪炸裂夜空、震彻山野。
万千战马扬蹄狂奔,马蹄轰鸣、地动山摇。一道黑色的洪流冲破密林,顺着敞开的城门,悍然猛扑而入!
城头残存的明军士卒这才猛然惊醒,慌乱起身、仓促举枪。可人心已经乱了,阵型全散了。松散的队列、迟疑的动作,在奔腾的铁骑洪流面前,脆弱得像纸糊的。
城外血战骤起,金戈铁马、杀声震天。
作者有话说:
兄弟们,看完这章是不是想骂人?别急,我先自己骂——莽古尔泰这厮不讲武德,搞偷袭!林晚卿他们能不能顶住?后金细作都混进城里了,朱由桦还搁京城嗑瓜子呢……哎,当王爷的命,操打工的心。
说正事啊。这本书写到现在,麻花我是白天上班晚上码字,头发掉了三分之一,颈椎病提前十年报到。你们追更追得爽,我写得是真·地狱难度——又要权谋,又要爆笑,还得时不时让桦哥儿装个逼。不容易啊兄弟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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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续剧情预告:镇江堡血战、京营暗流、福王要搞事、魏忠贤那只老狐狸还没死透……还有,你们猜周文博什么时候亮刀?
不废话了,码字去。自动订阅走起,下章更精彩!
——熬夜码字的麻花.
第三三三章 伪防诱敌炮啸野
漆黑的夜风裹着辽东刺骨的寒沙,掠过镇江堡残破的城头,发出呜呜的怪响,跟鬼哭似的。
三千后金精锐轻骑如同一道黑色的洪流,踏碎了冻土,狂奔突进。密集的铁蹄砸在地面上,轰隆隆的闷响震得山野都在发颤,连脚下的地皮都跟着一抖一抖的。这支久经战阵的关外劲旅,是后金最擅长山地夜袭、迂回突击的百战之师,浑身上下散发着凛冽的杀气和血腥味.
莽古尔泰端坐马上,一身冷黑重甲在夜色里泛着幽幽寒光。连日来紧绷的心神此刻彻底松了下来,眉宇间积压了好几个月的阴郁和憋屈,全变成了张扬狂妄的笑。
他一路细看探查,镇江堡露出的破绽真实得跟真的似的——城头守卒懒懒散散,站岗都没精打采的,北城门守备空虚,门洞虚掩着,那些据说耗费巨资打造的火器炮阵全空着没人管,活脱脱一副久无战事、军纪废弛的样儿。
在他眼里,这座被朱由桦吹上天的辽南雄关,现在就是一块毫无防备的肥肉,就等着他下刀了。
“朱由桦那小子,也就是个纸上谈兵的货。”莽古尔泰心底嗤笑,满心鄙夷。连日来被皇太极刻意打压,被多尔衮、阿济格压过风头,自己越来越边缘化的憋屈,这会儿一扫而空,“整天折腾什么军械边防,空谈布局维稳,到头来连军中底层军纪都把控不住,就是个花架子。”
他攥紧缰绳,眼底野心灼灼燃烧。今夜只要踏平镇江堡,就能一举打破皇太极围而不战的耗局,逆转整个辽南战局,立下一场震动后金的旷世奇功。到时候盛京朝堂之上,看谁还敢小瞧他这位老牌贝勒。
“全军提速!破堡之后,按需斩获,不拘旧律!”
粗犷的军令破空落下,后金全军士气暴涨,冲锋的势头更猛了。层层马队前赴后继,衔尾推进,但也不是无脑堆叠,还保留着后金精锐该有的战术章法——前锋探路,中军突进,后卫压阵,稳步向镇江堡北门压去。
五十丈,三十丈,二十丈!
铁骑洪流已经全部踏进了镇江堡北门方圆百米的绝杀火力圈,破城大捷近在眼前。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节骨眼上,死寂的黑夜里,剧变陡生!
“轰!轰!轰!”
连绵不绝的炮鸣骤然撕裂夜风,震耳欲聋的巨响层层炸开,大地剧烈震颤,呼啸的狂风被炮火的冲击波硬生生逼退,漫天的寒沙倒卷回去。
方才还空空荡荡、看着像废弃了的城头炮位,瞬间死而复生!
八门佛郎机炮率先发难,炮口烈焰吞吐不停,开启了连环轮射的架势。这种火炮虽然单发威力不如重型守城炮,但射速快、覆盖广、容错率高,本来就是克制骑兵集群冲锋的绝杀利器。一颗颗滚烫的铅弹裹着烈焰劲风,跟倾盆大雨似的倾泻而下,密不透风地锁死了整片冲锋区域。
冲在最前排的后金精锐骑手,全程沉浸在破城的狂喜里,根本来不及反应。厚厚的后金重甲在密集弹雨面前跟纸糊的似的,瞬间被撕碎击穿。
血肉横飞,骨屑四溅。前排人马成片栽倒,重重砸在冻土上,滚烫的血水瞬间浸透了干裂的地面,层层堆叠的尸体转眼间筑起一道惨烈的血肉壁垒,彻底封堵了冲锋要道。
凄厉的人马哀嚎声混杂着炮声炸开,盖过了漫天的夜风。后金铁骑冲锋的势头太猛,前后阵型层层挤压,前排重创倒地,后边的战马收不住脚照样全速前冲,眨眼间人仰马翻,连环相撞,原本规整的冲锋阵型瞬间大乱,自相踩踏,死伤人数蹭蹭往上涨。
就在全军陷入混乱的当口,暗处再度杀出凶险杀机。
其实前期夜里行踪诡异的换防士卒,还有零星破空的冷箭,可不是什么没用的怪象,那是莽古尔泰提前安插渗透镇江堡的精锐暗箭死士!
这支十几人的潜伏小队先于大部队到达,早在一天前就提前混进城里猫着了,不负责破城开门,专等明军开火、全军混乱的关键时刻动手。趁着城头炮火轰鸣、城下大乱、明军注意力全锁定在正面铁骑的空档,暗箭小队骤然暴起,抽出暗藏的短刃和弯弓,精准狙杀近处毫无防备的明军基层队官和哨长。
短短一会儿工夫,好几个明军中层指挥接连倒地,北门局部防线瞬间出现短暂混乱。暗箭死士目标极准,直奔明军指挥节点,想瘫痪城头调度,给自家铁骑撕开突围的口子。
好在孔有德早有预判,没把全部兵力都投到正面御敌上,特意留了一队伏兵镇守城墙夹层,专门防备城内异动。
“清剿内应!”
低沉军令落下,暗藏的明军伏兵一拥而上,跟后金暗箭死士展开了近身血战。巷口墙垛之间,短兵相接,厮杀惨烈,十名后金死士悍不畏死,最后全被围杀干净。
城内暗患刚肃清,城外真正的终极杀招,轰然降临!
“嘭——!嘭——!”
四门京式荷炮同时炸裂轰鸣,四道粗壮的赤红火柱冲天而起,带着摧枯拉朽的磅礴威势,狠狠砸向后金骑兵的中军腹地。
恐怖的爆破冲击力瞬间掀翻几十骑人马,滚烫的弹片四下飞溅,大范围收割周遭敌军的性命。本就混乱不堪的骑兵阵型,被重炮火力硬生生撕开一道宽大的血色缺口,死伤人数瞬间翻倍。
与此同时,城墙两侧隐秘的暗垛和夹层里,蛰伏已久的弓箭手全站起来了,紧绷的弓弦齐齐震颤,密密麻麻的箭雨紧随炮火倾泻而下,精准锁定所有侥幸躲过炮火的残兵,彻底封死了他们的一线生机。
前头炮火封锁、尸体堵路,后头铁骑堆叠、没法回撤,左右全是高墙箭阵。三千后金精锐,被死死锁在这一小块绝死之地里,彻底成了火器和箭雨的活靶子。
城下局势天翻地覆,马背上的莽古尔泰,脸上的张狂笑意彻底僵住了。
狂喜全褪去了,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冰冷和震怒,但并没有寻常莽夫那种慌乱崩溃。他死死盯着城头井然轮转的炮兵、进退有序的伏兵、暗藏杀机的夹层工事,浑身的血都快凝固了,瞬间就洞悉了全盘真相。
空荡的炮位是假的,懈怠的守卒是假的,防务混乱是假的,夜里那些诡异的箭矢和陌生的士卒,全是精心布设的烟雾弹!
从细作探查,到自己亲眼所见的所有破绽,从头到尾,都是明军量身编织的连环死局!
但他并没有彻底失态,多年沙场枭雄的城府,这会儿全显出来了。
“传令各牛录!舍弃冲锋,结阵断后,逐层突围!”
莽古尔泰厉声咆哮,声线冷硬沉稳,没有半分慌乱。他瞬间放弃了破城的妄想,飞速调整战术,命令前排残兵死守阻滞,中军收拢嫡系精锐,后卫拼死掩护,层层交替撤退,最大限度地保全有生力量。
他心里透亮,这一仗自己确实是贪功冒进,落入了圈套,但绝不是无能战败。只要拼死保住几百个核心嫡系亲兵,守住自己的派系火种,日后就能拿“明军诡诈设伏、非战之罪”这套说辞去跟皇太极辩解,还有翻盘的余地。
今夜赌这一功,他输得起战局,输不起根基.
第三三四章 铁骑折戟火拦途
城头指挥高台上,林晚卿一身银甲迎风而立,身姿挺拔如松。清冷的眉眼间不见大胜的狂喜,只有沉甸甸的凝重和深思。
自从暗桩传回后金骑兵潜行奔袭的情报,再加上尚可喜对此人的评价,她就彻底看透了莽古尔泰的软肋。这人桀骜自负、野心勃勃,久受皇太极打压,急需一场惊天战功来稳固地位,肯定会铤而走险,冒险孤注一掷。
摸透了人心,就摸透了战局.
她当即跟尚可喜、孔有德定下了“示弱诱敌、围师绞杀、预留后手”的万全毒计。三人分工明确,配合默契,联手演足了一出防务废弛、军心懈怠的大戏。
林晚卿坐镇中军,刻意把全军的调度重心摆在珲河正面,对外营造内陆城防空虚的假象,误导后金细作的探查;尚可喜统筹城防布局,刻意撤走北门主力,只留少量精锐伪装成懒散老卒,制造军纪松散的假象;孔有德全权调度火器和伏兵,把炮兵和弓箭手全藏进城墙夹层暗垛里,提前校准了炮口和弓弦,空着炮位诱敌深入,同时预留小队伏兵,专门清剿城内潜伏的内应。
夜里所有那些细碎诡异的怪象,全是三人刻意放出的诱饵,就是为了让莽古尔泰安排的细作亲眼看到,彻底打消戒心,心甘情愿地踏进绝杀陷阱。
看着下边拼死突围、仍然保留着章法的后金残兵,林晚卿轻声开口,语气冷静得刺骨:“莽古尔泰终究是老牌贝勒,兵败了还能稳住根基,不可小觑。传令下去,火器持续压制,不许敌军成建制突围,尽量打散他的嫡系核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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