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板垣大人。”大村打断了板垣退助,“川村队长所说的,可能并非虚言。”
板垣退助皱眉看向他。
大村益次郎说道:“政府在接收旧幕府档案时,找到一份文久三年(1863年)的机密记录。
是关于浪士组创始人清河八郎在进入江户前被暗杀事件的详细文档。”
“那是新选组的任务详情汇报文档,上面详述了柳生十兵卫阻挡了浪士组,并且和清河八郎交战,交战过程中,清河八郎不敌,拔枪射击,被柳生十兵卫用刀挡住,他的打刀一刀两断。
这是唯一一份官方档案中提及‘刀劈子弹’的记载。”
“你看,是真的,我没有乱说啊!”
会议室里落针可闻,川村纯义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急促地呼吸着。
板垣退助闻言,脸色越来越阴沉。
“即便如此,”板垣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这也不是战败的理由!个人武勇再强,能敌得过火炮和纪律吗?是你们的疏于防范、指挥失措,让敌人抓住了破绽!”
伊地知正治始终低着头,一言不发。
大村益次郎点点头:“板垣大人,追究责任可稍后进行。
眼下的事实是,柳生十兵卫抓住了我们阵地未稳、人员疲敝的唯一窗口,发动了精准打击。
小丸山易手,我们在白河方向的前出支点已失。”
他停顿了一下:“想在主力大军抵达之前,抢先构建压制宇都宫的桥头堡……这个计划,看来已不可能实现了。”
板垣退助咬牙道:“那接下来怎么办?”
“等。”大村益次郎回道“等西乡大人他们带着主力前来。
我军集结力量,正面推进。
柳生十兵卫的个人剑术再怎么厉害,在集团军势面前,终有极限。”
板垣退助重重吐出一口气,不再看跪在地上的两人,转身面向地图。
“收拢溃兵,重整防线,加强宇都宫城外所有哨戒。”他下了命令,声音疲惫而冰冷,“没有下次了。”
川村纯义瘫软下去,伊地知正治深深行礼,然后拖着沉重的步伐,拉着几乎虚脱的川村退出了指挥室。
而在小丸山阵地上,同盟军打扫完了战场,西乡赖母上前问道:“柳生总督,这里如何处置?”
“之前,我在俄国进购了一种新式武器,刚刚到货,正好拿来实验一下。”
柳生回头大声喊道:“武田,土方送来的那款俄国新式武器在哪?”
武田立马跑了过来:“大人,那款武器刚刚搬入稻荷山体内的武库中。”
“好,搬过来,让那几个俄国人教你们怎么布置。”柳生嘴角微挑,“这是我给萨长贼军的惊喜。”
“是,属下这就去办!”武田立马跑去调集人手做事。
西乡好奇的问道:“柳生总督,你说的新武器是什么?你怎么还和露西亚有联系?”
柳生解释道:“因为桦太岛的事情,我在几年前,和家茂公沟通过之后,就把桦太岛让给了露西亚人和他们签订了秘密条约,在必要时刻,露西亚人会支持我们幕府一方。
一旦我们败了,新政府可不会承认这个密约,露西亚人敢违约,我们打输了,自然也不会认这个条约。”
西乡有些惊讶地看向柳生,他没想到这里面还有这种事情。
“好吧,没想到柳生总督您和家茂公早就有了布置,真是深谋远虑啊。”
柳生摆摆手说:“这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所以是秘密进行的。
至于那款新式武器叫地雷,到时候你就知道这东西的厉害了。”
第153章 十万大军集结!
小丸山上,几名穿着深色外套、留着浓密胡须的俄国顾问蹲在地上,面前摊开油布,上面放着十几个铸铁制成的圆盘状物体,直径三十多厘米,十多厘米高,表面粗糙,有凸起的击发装置。
旁边是几卷防水油纸包裹的引信线和一些小型金属部件。
为首的顾问用生硬的日语夹杂着手势,向围拢的工兵小队比划:“这个,地雷,埋土里人踩,马踏,车压——轰!”
他双手做出爆炸扩散的动作。
他拿起一个地雷,指着侧面一个旋钮状的装置:“这里,安全栓,搬运时,插着,埋设前,”他做了个拔出的动作,“拔出,然后,小心!”
他示意士兵们在地上挖出浅坑,深度刚能没过地雷:“坑,不要太深,平放。”
他亲自将一个地雷放入坑中,调整方向,使击发装置朝上,然后拿起一卷引信线,一端连接地雷的引信接口,另一端延伸出两三尺,固定在一个小巧的金属“踏板”或“拉环”装置上。
“两种方法。”他拿起一个带有弯曲金属片的踏板装置,比划着埋在浅土层下,“压发,重量够,压下,就响。”
他又拿起一个带圆环的装置,“拉发,线绊到,拉开,也响。”
他强调伪装:“土,盖好。石头,枯草,撒上去,看起来,和周围一样。”
他用力踩了踩埋雷点旁边的地面,又轻轻点了点埋雷位置上方覆盖的浮土:“不能太实,也不能太松。要自然。”
士兵们依样操作,在顾问的严格监督下,于小丸山阵地前沿的通道、壕沟入口、可能的炮兵阵地选址等关键位置,逐一埋设。
每布设完一颗,俄国顾问都要仔细检查引信连接是否牢固,伪装是否妥当。
布设完毕,俄国顾问示意所有人退到安全距离。
他最后检查了一遍几条主要的绊线布置,确保其隐蔽在杂草或路径的微小凹陷处。
然后他向柳生点了点头,用俄语说了句什么,旁边的翻译低声道:“他说,雷区布置好了。”
柳生扫视了一眼看似毫无异样的山坡,下令:“撤,退回稻荷山。”
队伍带着工具迅速撤离,没有留下任何多余的痕迹。
……
几日后,西乡隆盛率领七万余主力部队抵达宇都宫,与大村益次郎部三万余人汇合,十万大军驻扎于城外,营帐连绵。
随军商贩迅速在营地外围形成热闹市集,出售酒水、食物,并有游女营业。
大村益次郎与山县有朋下达严令,禁止普通士兵进入市集,但军官们不在此限。
在宇都宫城本丸的一间经过布置的大广间内,一场西式舞会正在进行。
乐师们弹奏着小提琴,钢琴,多盏煤油灯将室内照得通亮,长桌上摆放着红酒、威士忌、煎牛排等食物。
十余名来自萨摩、长州、土佐的新政府军联队长、大队长及参谋官,与数名英国陆军顾问聚集于此。
他们身穿将校礼服或西服,与身着艳丽和服或西式裙装的游女交谈、跳舞。
一名萨摩出身的联队长举杯说道:“为了很快到来的胜利,干杯!十万对三万,兵力三倍有余,此战毫无悬念。”
众人纷纷举杯附和。
一名长州参谋转向身旁的英国顾问,说道:“顾问先生,此次平叛,多赖贵国鼎力支持。”
英国顾问面带微笑,用略显生硬的日语回答:“女王坚定支持天皇陛下的事业,现代战争的胜负,取决于组织、纪律和后勤。
叛军缺乏这些基础,纵然有一二悍将,也难扭转大局。”
另一名军官搂着一名游女,插话道:“柳生十兵卫?据说剑术不错。可那又如何?他那边有英国这样的强国支持吗?没有。
他们只能靠着和普鲁士那点见不得光的交易。
我们有十万大军,有英国的支持,这场仗,从开始就注定了结果。”
又一名军官喝了一口红酒,笑着说:“不错,东北叛军凑出三万人已是极限,且内部派系林立。
我十万王师挟新锐之气,堂堂正正推进,他们如何抵挡?个人的勇武,在浩荡军势面前,不过是螳臂当车。”
英国顾问点头,语气带着矜持的优越感:“正如在印度和世界其他地方的平叛经验所证明的,任何试图以武力对抗我大英帝国的尝试,都必将失败,贵军在兵力和外部支持上拥有绝对优势。”
“大英帝国是世界第一强国,我闷能和贵国合作是一件幸事!”
这名军官随即举杯,“各位让我们为大英帝国和日本国的友谊干杯!”
“干杯!”
房间里充满了自信的谈笑声、玻璃杯的碰撞声和舞曲声。
军官们沉浸在兵力绝对优势与获得英国支持的优越感中,对东北叛军及柳生十兵卫流露出明显的轻视。
在高级军官们欢乐的时候,城外军营内,普通士兵们结束了一天的操练,聚在篝火旁。
他们的晚餐是定量的杂粮饭团、一点腌萝卜和味道寡淡的味噌汤。
一个年轻士兵听着远处闹市隐约传来的音乐,低声说:“听,闹市又在热闹了,真是让人羡慕。”
旁边一个年纪稍长的士兵啃着饭团,闷声回应:“那是老爷们的事。
我们能有口吃的,有条命去打仗,就不错了。
赢了,功劳是他们的;输了,掉脑袋的可是我们。”
“听说叛军那边有个很厉害的剑客……”
“剑客?再厉害,能挡得住十万人的枪子儿吗?早点打完,说不定还能活着回家。”
士兵们不再说话,沉默地吃着简单的食物,在晚风中蜷缩着身体。
几日后,在宇都宫城本丸的另一间肃静的房间里,西乡隆盛、大村益次郎、山县有朋、板垣退助、井上馨等高级将领正在召开军事会议。
西乡隆盛首先发言,语气平稳:“我军现已集结十万兵力,火器装备与东北叛军相比,并无差距。
当前首要目标,是攻占白河城。
此地是通往奥羽地区的咽喉要道,夺取白河,便能切断会津与仙台、米泽等藩的联系,将叛军分割开来,便于我军后续逐个击破。”
山县有朋补充道:“必须速战速决,攻克白河,拖延时间只会让叛军获得更多布防和集结的机会。”
板垣退助立即向前倾身,声音带着急切:“西乡大人,请务必给我这个机会!我愿率领一部精锐为先锋,先行夺回小丸山,继而直扑白河城。必能雪洗前次失利之辱!”
西乡隆盛看了看板垣,缓慢而坚定地摇头:“板垣大人,此次作战,不需孤军深入的先锋。”
“十万大军,全线压上,齐头并进,以绝对优势的兵力形成宽大正面,稳步推进。
如此,可彻底杜绝柳生十兵卫再次运用奇袭战术的可能。
小丸山若已无敌重兵防守,我军顺势占领即可;若仍有敌军,则以优势炮火覆盖摧毁。
我军的最终且唯一的目标,是攻克白河城。”
大村益次郎推了推眼镜,表示同意:“正面稳步推进,凭借兵力与火力的绝对优势碾压,是最为稳妥可靠的战法。
叛军总兵力有限,难以应对我军全线的强大压力。”
井上馨提醒道:“大军深入,后勤补给线至关重要,需派遣得力部队保障粮秣弹药的运输畅通。”
“就这样决定。”西乡隆盛最终拍板,“各部队今日完成一切出发准备。
明日拂晓,全军按预定计划开拔,各纵队保持平行推进,左右两翼密切协同,一举拿下白河城,打开奥羽门户。”
“祝我们旗开得胜!”
“板载!”
第二天凌晨,天色未明,宇都宫城外响起连绵的军号与鼓声。
十万新政府军开始大规模调动,分成数路纵队向北进发。
讨伐叛军的决战来了!
第154章 旧幕府军支援,地雷的惊喜
就在西乡他们领兵北上攻打白河城之际,东京都发生了一件大事。
在四月份,江户无血开城之后,关东的幕府大部分势力都已经投降。
但是,掌握了海军的槺疚溲铮约罢莆兆湃ё笥夷桓骄拇竽窆缃榈热瞬⑽赐督怠�
新政府为了尽快掌管关东地区,就接受了胜海舟的提议,与槺疚溲锏热颂概小�
但是谈判过程并不顺利,槺疚溲锟吹叫抡崾虼缶址ザ钡陌掠鹪搅蟹耍奔淳龆ɡ肟卜浚鄙现г蟹恕�
就在西乡北上的这一天,槺疚溲锎虐怂揖ⅲ约案髀纺桓芯Ф嗳说执锕磐澹婕商ǚ饕链锴彀睢�
就在西乡大军北上的同一日,宫古湾内,八艘飘扬着旧幕府海军旗的蒸汽军舰缓缓靠岸。
为首的是旗舰“开阳丸”,槺疚溲镉氪竽窆缃榈热俗呦孪咸荩商ǚ饕链锴彀钜汛乓恢诩页荚诼胪返群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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