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这次是铁了心要扩张。”他说,“要是让他们吞了朝鲜,下一步就是盯着我们了。”
土方点头:“那您的意思是……”
柳生转过身,目光锐利:“出兵。但不是帮清国打仗,是逼日本收手。”
他下达命令:“第一,海军主力出动,驶向朝鲜海峡,摆出切断日军海上补给线的姿态。第二,白河城驻军进入战备状态,举行大规模演习,炮口对准关东方向。第三,外交部照会日本政府,要求他们立即停止军事行动,否则后果自负。”
三天后,北海海军的军舰出现在朝鲜海峡。白河城方向,炮声隆隆,铁甲铿锵。第一师的骑兵在边界线上来回驰骋,尘土飞扬。
消息传到东京,维新政府炸了锅。
伊藤博文脸色铁青:“柳生这个混蛋,又来这一套!”
山县有朋咬着牙说:“我们的海军在黄海虽然赢了,但损失也不小。现在北海海军堵在门口,万一真打起来……”
陆奥宗光说:“只能请俄国出面了。俄国在远东有利益,不会坐视北海做大。”
伊藤博文点点头,立刻派人去联络俄国驻日公使。
几天后,俄国公使来到东京,向维新政府表示“关切”。同时,俄国驻箱馆的外交官也向北海递交了照会,希望“双方保持冷静克制”。
柳生接到照会,冷笑了一声。他把照会拍在桌上,对土方说:“俄国人想当和事佬?他们也配?”
他拿起笔,亲自起草了一份回函。
回函里,柳生毫不客气地指出:俄国近年来在远东大肆修建铁路,已经严重威胁了北海的国家安全。如果俄国继续干涉北海的正当防卫行动,北海将视其为敌对行为,并采取相应措施。
这份回函送到俄国公使手里时,公使的脸都绿了。他没想到,一个小小的北海,居然敢对俄国如此强硬。
“北海得柳生十兵卫,脾气还是这么大。”
但他也清楚,北海海军不是吃素的。那八千五百吨的战列舰,那些装备了速射炮的巡洋舰,那些训练有素的水兵,真打起来,俄国在远东的那点海军还真不一定能占到便宜。
俄国人沉默了。
日本失去了靠山。
伊藤博文急得团团转。海军已经无力再战,陆军主力还在朝鲜和辽东,本土防御空虚。白河城那边,北海的第一师随时可能南下。
“既然北海要插手,这场战争就打不下去了,我们只能见好就收了。”他终于说出了这句话。
五个国家的代表齐聚,开始谈判。
1895年四月,条约签订的消息传回箱馆。
柳生站在总统府的窗前,望着窗外飘落的雪花,手里捏着相马主计从马关发回的电报。
土方岁三推门进来,脸色有些凝重。
“大人,日本撤兵了。”
柳生点点头,没有说话。
土方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了:“大人,您在想什么?”
“我们发展了这几年,日本也发展了这几年。这次要不是我们及时出手,再过几年,等他们把两亿两白银变成军舰和大炮,肯定是要找我们算账的。”
土方皱眉:“大人的意思是……”
柳生说:“得敲打他们一下。让他们知道,北海不是好惹的。让他们以后每次想动手之前,都得掂量掂量。”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岛田魁推门进来,脸色凝重。
“大人,出事了。”
柳生看向他:“什么事?”
岛田魁递上一份电报:“我们在中亚进口石油的船,在吕宋岛附近被西班牙人扣了。西班牙殖民当局说我们‘违反西班牙航运法规’,把船扣在马尼拉港,货物没收,船员扣押。”
柳生接过电报,快速看了一遍。他的眉头皱了起来,随即松开,脸上浮现出一丝冷笑。
“西班牙?”他抬起头,看着岛田魁,“一个三流小国,也敢对我北海动手?”
土方岁三愣了一下,随即脸色也变得难看起来:“大人,西班牙虽然衰落了,但毕竟还是列强之一。他们在吕宋经营了几百年,有舰队,有驻军。我们……”
柳生摆摆手,打断了他。
“列强?什么列强?”他的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西班牙早就不行了。在南美,殖民地丢了个精光。在非洲,被英国法国压着打。就剩下吕宋这几块破地方,还敢跟我耍横?”
他走到办公桌前,拿起笔,亲自起草了一份电文。
“给相马发电:让他通过英国使馆,向西班牙政府提出严正交涉,要求立即释放‘北海丸’号,赔偿损失,公开道歉。限他们七天之内答复。”
岛田魁接过电文,转身出去了。
第271章 南下!
七天很快过去。
第八天,西班牙驻伦敦大使通过英国外交部转来答复:西班牙政府认为,北海国并非国际公认的独立国家,其船只不受国际法保护。
西班牙殖民当局有权依据本国法律,对“甲贺”号进行检查和扣留。西班牙政府拒绝道歉,拒绝赔偿。
柳生看完答复,笑了。
他把答复拍在桌上,对土方说:“可以准备作战。”
土方愣住了:“大人,您真的要打西班牙?”
柳生看着他:“土方,你以为我只是为了那艘船?”
他站起身,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在吕宋岛的位置上。
“吕宋,好地方啊。气候温暖,土地肥沃,矿产丰富,港口优良。西班牙人占着它,却不好好经营。这些年,他们在吕宋的驻军越来越少,舰队越来越旧,早就不是当年的海上霸主了。”
他转过身,看着土方:“这次扣船,正好给了我借口。拿下吕宋,北海就有了南方的出海口。以后从中亚、南洋运石油,就不用看别人的眼色了。更重要的是——”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一丝冷意:“我国战舰南下,日本会怎么想?”
土方眼睛一亮,明白了柳生的用意。
1895年五月。
箱馆港外,北海海军主力集结完毕。
码头上站满了人。有送行的家属,有看热闹的百姓,有维持秩序的警察。寒风凛冽,但没有人愿意离开。
柳生站在栈桥上,身后站着土方岁三、岛田魁、海军司令津川等一干将领。
津川上前一步,向柳生敬礼:“大人,舰队准备就绪,随时可以起航。”
柳生点点头,目光扫过港内那一艘艘威武的战舰。
最前面是三艘近万吨的战列舰:“北海号”、“箱馆号”、“开洋号”。
这是北海海军的王牌,装备了四门305毫米主炮,装甲厚实,航速飞快。
后面是五艘七八千吨的装甲巡洋舰:“白鲸号”、“疾风号”、“海鹰号”、“海狮号”、“海豹号”。这些舰只速度快,火力猛,是海军的主力。
再后面是十余艘四五千吨的防护巡洋舰和驱逐舰,以及十几艘补给舰、运输舰、侦察舰。总计三十五艘战舰,浩浩荡荡,一眼望不到头。
柳生转向津川吩咐:“记住,要迅速拿下敌军。”
津川重重地点头:“是!”
柳生拍拍他的肩膀:“去吧。我等你凯旋。”
津川转身,大步走向他的旗舰“北海号”。片刻后,汽笛长鸣,舰队缓缓驶出港口。
码头上的人们挥舞着手臂,高喊着“万岁”。柳生站在那里,目送着舰队消失在远方的海平面上。
土方岁三站在他身边,低声说:“大人,这次南下,日本那边肯定会紧张。”
柳生笑了笑:“就是要让他们紧张。”
消息传到东京时,已经是三天后。
日本海军省的官员们看着情报,脸色一个比一个白。
“三艘近万吨的战列舰……五艘七八千吨的装甲巡洋舰……十几艘四五千吨的巡洋舰……总共三十五艘……”
海军大臣西乡从道的手在发抖。他拿着那份情报,看了好几遍,才确信自己没有看错。
“这……这是北海的全部主力吗?”
情报官低着头,声音发颤:“是的,大人。据我们潜伏在箱馆的人报告,北海海军倾巢而出,开往南洋。目标可能是吕宋,西班牙人的地盘。”
西乡从道沉默了很久。
他想起了十年前,日本海军只有几艘从英国买来的旧舰,而北海已经有了自造的三千吨驱逐舰。他想起了五年前,日本海军刚刚开始自造军舰,而北海已经下水了五千吨的“北海号”。他想起了去年,日本海军在黄海打败了北洋水师,举国欢腾,以为终于可以扬眉吐气了。
而现在,北海海军三十五艘战舰,浩浩荡荡南下。那些军舰,全是北海自己造的。那些水兵,全是北海自己训练的。
西乡从道放下情报,长长地叹了口气。
“差距……太大了。”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东京湾的方向。
“从今往后,不要再提什么北上的事了。至少在咱们能造出万吨战列舰之前,别提了。”
当天晚上,这份情报被送到了伊藤博文的案头。
伊藤博文看完,沉默了很久。然后他拿起笔,在情报上批了一行字:
“立即停止所有针对北海的挑衅行动。今后对北海事务,一律保持沉默。”
他把情报递给旁边的秘书:“把这个抄送陆军省、海军省、外务省。告诉他们,这是命令。”
秘书接过情报,退了出去。
伊藤博文靠向椅背,闭上眼睛。他的脑海里浮现出柳生的脸,那张永远平静、永远让人猜不透的脸。
“三十五艘战舰……”他喃喃自语,“你到底想干什么,柳生十兵卫?”
北海海军南下的消息,在箱馆港激起一片欢呼,但在七千公里外的马尼拉,西班牙总督拉蒙·布兰科对此一无所知。
1895年五月的吕宋,正是闷热的旱季尾声。马尼拉王城区,西班牙总督府内,电风扇吱呀吱呀地转着,拉蒙·布兰科靠在藤椅上,手里捏着一份刚从马德里转来的电报。电报上说,马德里方面对他在“北海丸”事件上的处理表示满意,认为他维护了西班牙的尊严。
布兰科嘴角浮起一丝笑意。他把电报放下,端起冰镇的柠檬水,喝了一口。
“北海,”他轻蔑地摇摇头,对坐在对面的海军准将说,“一个连国际承认都没有的小国,一群日本叛军的后裔,居然敢派船来南洋做生意。扣了就扣了,能怎么样?”
海军准将帕特里西奥·蒙托霍点了点头,但脸上带着一丝谨慎:“总督阁下,我听说北海的舰队实力不弱。他们有自己的造船厂,能造铁甲舰……”
布兰科摆摆手,打断了他:“能造铁甲舰?笑话。日本维新政府都造不出像样的铁甲舰,一群叛军能造什么?最多是几千吨的铁皮船,吓唬吓唬渔民罢了。”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窗外的马尼拉湾。海湾里停着几艘西班牙军舰:两艘木壳蒸汽护卫舰“卡斯蒂利亚号”和“莱特号”,一艘老式的风帆战列舰“阿斯图里亚斯公主号”,还有几艘炮艇和运输船。这些舰只在阳光下静静地泊着,桅杆上飘扬着红黄两色的西班牙国旗。
“我们西班牙,虽然在欧洲比不过英国法国,但在远东,还是老大。”布兰科转过身,语气里带着自信,“北海要是敢来,我就让他们见识见识,什么叫做真正的海军。”
蒙托霍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没有说出口。
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说这些话的时候,三十五艘北海战舰已经驶过巴士海峡,进入了南海。
旗舰“北海号”的舰桥里,海军司令津川站在海图桌前,手里拿着圆规和尺子,在地图上标着航线。窗外,碧蓝的海水一望无际,天空中飘着几朵白云。
“司令,距离马尼拉还有一百五十海里。”航海长报告,“按照现在的航速,明天凌晨可以抵达马尼拉湾外海。”
津川点点头,转向旁边的通讯官:“给各舰发信号:今晚保持静默航行,灯火管制。明天拂晓,进入马尼拉湾。”
通讯官敬了个礼,转身去发报。
津川走到舷窗前,望着南方的海平线。他的副官站在身后,低声问:“司令,西班牙人会不会有防备?”
津川摇摇头:“不会。他们根本想不到我们会来。就算有人报告我们南下了,他们也以为我们是去别的地方。西班牙人傲慢惯了,不把北海放在眼里。”
他顿了顿,嘴角浮起一丝冷笑:“让他们傲慢吧。明天早上,他们就知道傲慢的代价了。”
第二天,五月十八日,凌晨四点半。
马尼拉湾外,天色微明。海面上薄雾笼罩,能见度不高。西班牙海军准将蒙托霍站在“卡斯蒂利亚号”的舰桥上,刚刚起床,正准备去用早餐。
突然,桅杆上的瞭望哨发出一声惊恐的喊叫。
“舰……舰船!大批舰船!正朝海湾驶来!”
蒙托霍一愣,随即抓起望远镜,冲上舰桥。
望远镜里,薄雾中出现了密密麻麻的舰影。巨大的铁甲舰,修长的巡洋舰,还有数不清的小型舰只,正排成战斗队形,缓缓驶入马尼拉湾。
蒙托霍的望远镜差点掉下来。他的手在发抖,嘴张得大大的,却发不出声音。
“这……这是……”
他终于认出了那些舰只上的旗帜——那不是西班牙的旗帜,也不是英国、法国的旗帜。那是一面蓝色的旗帜,上面绣着一颗金色的北斗星和白色的波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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