爆炸的烟尘和火光接连腾起,泥土碎石四溅。
正在那里施工的多是仙台镇台后来补充的预备兵或地方部队,他们缺乏应对炮击的经验,顿时陷入混乱,惊慌失措地寻找掩体,或趴倒在地,工事修筑完全停滞。
日军临时指挥部,佐久间左马太听到前沿传来的爆炸声和隐约的混乱叫喊,举起望远镜观察。
看到被炮击的区域主要是那些辅助部队,他脸上并无太多意外或痛惜的表情,反而对围拢过来的军官们说道:“看到了吗?炮火来得又快又准。
柳生十兵卫用兵,向来善于捕捉战机,绝不给你喘息之机。
传令前沿遭受炮击部队,就地隐蔽,保存力量。
各联队,加快完成本阵工事,严密戒备!北海军炮击之后,步兵必然跟进!”
军官们神色一凛,纷纷应命而去,催促部下加紧挖掘壕沟、设置障碍。
炮击持续了约十五分钟,逐渐稀疏。
日军前沿被炸得一片狼藉,但伤亡并不特别惨重,主要是施工被打断,士气受挫。
这时,日军前沿观察哨和军官们通过望远镜看到,北海军阵地中跃出了上百名士兵。
这些人并没有排成密集的横队或纵队,而是以一种他们从未见过的松散却又似乎有规律的方式散开。
只见这些北海军士兵大致以三人为一个极小的小组,呈非常松散的三角站位,彼此间相隔数米。
然后每三个这样的三人小组,又构成一个稍大的三角形,散布范围约有二三十平米。
整个推进的散兵线,就是由许多个这样的“小三角”和“大三角”稀疏而又有序地构成的,士兵之间保持着肉眼可见的较大间隔。
“那是什么阵型?”一名日军联队长举着望远镜,疑惑地嘀咕,“从未见过……既不是散兵线,也不是纵队……”
“三人一组,组与组又成三角……间距这么大,我们的火力很难有效覆盖……”另一位参谋看出了些门道,语气有些不安。
佐久间左马太也紧锁眉头,死死盯着那逐渐逼近、看似松散却又带着某种难以言喻威胁感的进攻队形。
他心中警铃大作,厉声对传令兵道:“快!通知前沿各大队!敌军上来了,用的是古怪的新阵型!所有士兵提高警惕,瞄准了再打!
注意敌军可能的迂回和重点突破!没有命令,不许擅自出击或后退!”
命令迅速传到前沿日军阵地。
日军士兵们紧张地握紧了步枪,他们探出头看着那些在田野和坡地上缓缓靠近的北海军士兵。
他们从未面对过这样的敌人,一种莫名的不安开始在堑壕中蔓延。
第242章 为了北海,解放全日本!
那一百多名北海士兵组成的松散三角阵型,在军官的手势和低声口令指挥下,持续向日军前沿阵地逼近。
他们动作敏捷,小组之间相互掩护,利用田埂、土坡等微地形起伏,不断缩短着距离。
日军前沿阵地内,负责指挥的尉官额头渗出冷汗,紧盯着前方那些难以被齐射火力覆盖的分散目标。
他不断估算着距离,口中喃喃:“一百米……九十米……八十五米……”当最前方的北海士兵小组进入大约八十米范围时,他终于嘶声下令:“射击!全体射击!打垮他们!”
“砰!砰!砰——!”
“哒哒哒哒——!”
日军阵地上顿时枪声大作,后装步枪的射击声夹杂着加特林机枪特有的连续爆鸣,子弹如泼水般射向北海军的进攻队形。
日军士兵们机械地完成装填、瞄准、击发的动作,试图用密集的火力阻挡对方的推进。
几乎在枪声响起的瞬间,前进中的北海军士兵们仿佛早有默契,齐刷刷地迅速卧倒或翻滚到最近的可用掩体后。
他们并未慌乱,在躲过第一轮最密集的射击后,立刻开始从掩体后探身,用精准的步枪点射还击。
同时,小组之间开始更加明显地交替行动:一组或一个士兵开火压制,另一组或士兵便利用火力间隙向前跃进数米,然后迅速卧倒或寻找掩护,接替进行火力压制,让先前开火的同伴得以前进。
整个散兵线如同波浪般,以一种稳定而难以阻挡的节奏,在弹雨中缓慢却持续地向前蠕动。
日军阵地上的军官看到这一幕,又惊又怒,挥舞着军刀大喊:“压制他们!别让他们再靠近!瞄准那些移动的!机枪!机枪集中打那些在动的!”
然而,北海士兵极其分散,移动迅速且不规则,日军的火力很难取得理想效果,机枪扫射也往往只扬起一片尘土,难以造成决定性杀伤。
后方日军临时指挥所,佐久间左马太通过望远镜将前沿的交战细节尽收眼底。
他的眉头越皱越紧,他清楚地看到,对方的这种古怪队形和战术,既保持了足够的分散以避免被己方火力大量杀伤,又通过紧密的小组协同和交替掩护,维持了持续而有效的推进压力。
这完全不同于他所知的任何散兵线战术。
“太利害了……”佐久间放下望远镜,喃喃自语,声音中透着一丝无力感,“柳生十兵卫……他找到了弥补散兵线火力持续性弱点的办法……这不是简单的散兵冲锋……”
旁边的几名佐官却没有他看得那么透彻,他们只看到区区百余名敌军在己方数千人阵地前“缓慢爬行”,己方火力似乎未能立刻将其击溃,不由得急躁起来。
“前面的人在干什么?打了这么久,还没把那百十号人打退?”
“直接让炮兵开几炮覆盖过去不就完了!”
“我们的机枪呢?加特林是摆设吗?怎么连这点人都压制不住?”
“敌人退了!看!他们撑不住了!”一名眼尖的佐官忽然指着前方高喊。
众人连忙望去,只见那百余名北海军士兵在推进到距离日军前沿阵地约五十米处后,似乎承受不住压力,开始利用地形掩护,有条不紊地向后撤退,动作依旧保持着小组协同和交替掩护。
“哈哈!我就说嘛,就这么点人,怎么可能攻破我们的阵地!”
“这下北海人知道厉害了!”
“把他们赶回去!”
佐官们发出了一阵松了口气的欢呼。
然而,佐久间左马太重新举起望远镜,仔细观察着北海军后撤的队形。
他看到对方撤退时秩序井然,并无慌乱,小组之间依然相互掩护,撤退路线也避开了开阔地。
他的心中没有丝毫轻松,反而沉了下去。这不像是一次被击退的进攻,更像是一次有计划的战术试探和撤离。
“不对……这不是败退……”佐久间低声说道,但周围的欢呼声淹没了他的话语。
北海军阵地指挥所。
柳生十兵卫放下了望远镜,转向石井勇次郎:“前沿部队后撤了,炮兵观察员应该已经标记清楚敌军暴露的火力点,特别是机枪位置了吧?”
石井立刻回答:“报告总统,已经确认并标注了至少七处明显的机枪阵地和两处疑似炮兵观察所,前沿日军主要兵力集结区域也已标定。”
柳生点点头,果断下令:“好,命令炮兵营,按照标注坐标,集中火力进行急袭射击,优先摧毁敌军机枪阵地和前沿指挥节点。
炮击结束后,炮火向敌纵深延伸。
命令第一团全体,在炮击停止的瞬间,立即发起全线攻击,务必一举夺取敌军前沿阵地!”
“是!”石井敬礼,转身抓起野战电话的话筒,迅速向炮兵阵地和各团传达命令。
几分钟后,北海军炮兵阵地传来了远比之前试探性炮击更为猛烈和集中的轰鸣。
炮弹带着尖锐的呼啸,如同长了眼睛般,精准地砸向日军阵地前方那些已经被标记的重点区域。
“轰!轰!轰隆——!”
剧烈的爆炸在日军前沿接连响起。
一处用沙包垒砌、正在猛烈开火的加特林机枪阵地被一发炮弹直接命中,机枪和射手瞬间被炸飞。
其他几处机枪点也遭到了重点“照顾”,或被摧毁,或被迫转移、熄火。
日军前沿的指挥和火力体系顿时陷入了混乱。
日军临时指挥所里,佐久间左马太被这突如其来的精准炮火急袭惊得大吼大叫。
“我们的炮兵呢?为什么不开火还击?压制他们的炮兵!”他对着参谋吼道。
一旁的副官面露难色,急切地报告:“将军!我们的野战炮射程不足,无法有效覆盖敌军炮兵阵地!
只能等他们的步兵进入我们的射程才能进行拦阻射击!”
“混蛋!”佐久间一拳砸在旁边的木箱上,懊恼之情溢于言表。
技术装备的劣势在此刻暴露无遗。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快速下令:“那就等!命令我方炮兵,一旦敌军步兵进入有效射程,立刻开火,拦阻其进攻梯队!前沿各部队,准备迎击敌步兵冲锋!一定要守住!”
北海军凶猛的炮击持续了大约十分钟,然后突然停止,炮火开始向日军阵地的纵深方向延伸。
几乎在炮声停歇的同一刻,北海陆军第一团上千名士兵如同蓄势已久的潮水,从己方阵地中跃出。
他们不再是小股试探,而是以更加密集但仍保持着灵活三三制基础的攻击队形,向日军前沿阵地发起了全面冲击。
“进入射程了!开炮!”日军炮兵军官嘶声下令。
日军的数门后膛野战炮终于开火,炮弹落在北海军进攻的队伍中,炸起团团烟尘。
然而,北海军的进攻队形依然保持着相当的分散,炮弹的杀伤效果有限,进攻的浪潮几乎没有停滞。
“砰!砰!砰!”
“哒哒哒……”
随着距离拉近,双方的步枪和残余机枪再次激烈对射。
但日军失去了前沿多数重火力的有效掩护,火力密度大减。
而北海军的进攻士兵则利用娴熟的小组战术,一边以精准的火力压制堑壕中日军的抬头射击,一边快速交替跃进,不断逼近堑壕。
日军士兵在失去了机枪火力的强力支援后,面对北海军的战术突击和精准射击,逐渐被压制得难以有效还击,阵地开始动摇。
战场上201团的士兵们以三人小组为单位,在军官的口令和手势指挥下,持续不断地向前跃进、射击、掩护。
当一名士兵中弹倒下,同组的战友会迅速调整位置,后方的小组也会适时填补空缺,整个进攻体系保持着令人惊异的韧性和连续性。
很快,最前方的北海士兵距离日军堑壕已不足五十米,甚至能看清对方头盔下的惊恐面孔。
201团团长站在一处稍高的土坡后,看着近在咫尺的敌军阵地和己方士兵高昂的士气,深吸一口气,对着身边的司号员大吼:“吹冲锋号!全体上刺刀,冲上去,解决他们!”
“滴滴答——滴滴答——滴滴滴——!”
嘹亮而急促的冲锋号声瞬间压过了战场上的枪声,在田野和丘陵间回荡。
所有正在射击、跃进、寻找掩护的北海军士兵听到号声,几乎同时停止了射击动作,熟练而迅速地给步枪装上寒光闪闪的刺刀。
紧接着,震天的呐喊从上千个喉咙中爆发出来:“为了北海!”
“解放全日本!”
“冲啊!打倒维新政府!”
呐喊声中,这些训练有素的士兵不再采用谨慎的战术跃进,而是挺起刺刀,以散兵线为基础,形成一股股锐利的箭头,向着近在咫尺的日军堑壕发起了决死冲锋。
他们完全无视了日军阵地上零星射来的子弹,眼睛紧盯着前方,脚步踏得地面尘土飞扬。
短短一分钟内,第一批北海军士兵如同猛虎般跃入了日军的堑壕。金属碰撞声、怒吼声、惨叫声瞬间取代了之前的枪声,成为战场的主旋律。
白刃战在狭窄的堑壕和阵地前沿瞬间爆发。
北海士兵的刺刀术经过千锤百炼,简洁、狠辣、高效。
突刺、格挡、突刺,往往一个照面,对面的日军士兵便惨叫着倒下。
北海军的小组配合在近战中依然发挥着作用,两人正面牵制,一人侧翼突刺,或者互相掩护后背,迅速在日军前沿阵地中撕开了数个缺口。
“顶住!不许退!”日军军官挥舞着军刀,声嘶力竭地叫喊,试图组织抵抗,但面对北海军凶狠而有组织的刺刀突击,仓促应战的日军士兵节节败退,前沿阵地迅速崩溃。
杀红了眼的北海军士兵沿着堑壕向两侧席卷,同时更多的人跃过堑壕,向着日军阵地的纵深,向着那些尚未完成工事的二线阵地冲杀过去。
后方日军临时指挥所,佐久间左马太透过望远镜看到前沿阵地如雪崩般失守,北海士兵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涌向他的主阵地,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顶上去!所有预备队!所有还能拿枪的人!给我顶上去!挡住他们!绝不能让他们冲垮本阵!”他近乎疯狂地对着指挥所里所有军官吼道。
佐官和参谋们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崩溃惊呆了,闻言慌忙冲出简陋的指挥所,声嘶力竭地呼叫着各自的部队,将精锐中队组织起来,构成一道脆弱的防线,去堵截汹涌而来的北海军锋线。
就在这时,更令日军绝望的景象出现了。
在北海军的冲锋浪潮中,有一支格外醒目的队伍,簇拥着一位身材高大的指挥官。
那人没有端步枪,左手握着一把明显是名家锻造的打刀,刀身在阳光下反射着冷冽的光芒,右手则握着一支转轮手枪。
他冲杀在队伍的前列,动作快如疾风。
一名日军曹长嚎叫着挺枪刺来,只见那指挥官右手左轮枪口火光一闪,“砰”的一声,曹长胸前爆开血花,踉跄后退。
几乎同时,左侧一名日军士兵趁机突刺,指挥官左手打刀划出一道精妙的弧线,“铛”地格开刺刀,刀锋顺势反撩,那名日军士兵喉咙处血光乍现,扑倒在地。
动作干净利落,毫无拖泥带水。
他如同劈波斩浪的利刃,所过之处,试图阻拦的日军士兵非死即伤,竟无人能让他停顿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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