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日本江户幕末的武士生涯 第150章

  “是,总统大人!”一行人立马上舰检查。

  登舰后,柳生、渡边及数名曾在欧洲留学的海军军官进行了长达四个多小时的细致检查。

  他们核查了舰体水线带150毫米锻铁装甲的完整性,确认主炮塔旋转机构运作正常,检查了水平往复式蒸汽机的主机状态及锅炉工况,清点了舰上留存的备用零件与配套弹药的种类数量。

  法国方面派出的移交专员全程陪同并解答疑问。

  检查完毕,柳生对移交专员道:“舰况与合约所述基本相符,贵国履约堪称妥当。”

  法国代表连忙说道:“议会很重视这次贸易,为了保证贸易成功,您看,连我们的主力战舰都来护航了。”

  柳生哈哈一笑,夸赞了几句,随即示意河合交付第一笔尾款。

  在码头临时设于港务办公楼内的交接文书签署现场,十五个密封的木箱被抬入房间,开箱后,里面是码放整齐的、成色统一的北海国铸造金条,总计折合十五万北海元。

  法国专员仔细抽样检验了金条的重量与成色,确认无误后,在移交证书上签字用印。

  余下的十万北海元尾款,将依照合同在一年内付清。

  移交完成后,两艘战舰正式升起了北海国海军旗。

  渡边司令随即指派了已受训数月的水兵登舰,开始熟悉舰上各项操作。

  至此,北海国拥有了两艘排水量超过三千吨、以蒸汽动力为核心、装备旋转炮塔主炮的现代化铁甲舰。

  这显著改变了北海海域的力量对比。

  日本海军在1872年的实力仍以数艘中小型木壳或铁木合构蒸汽舰为主,其唯一的铁甲舰“东”号,无论火力、防护还是吨位,均逊于此次北海获得的新舰。

  有了这两艘战舰,北海海军终于能够较为主动地规划巡航与训练海域,而不再像过去那样,因缺乏足够的海上抗衡力量,只能将主要舰只收缩于箱馆港内,或远避于北方的稚内港。

  柳生当即给渡边下令:“你要尽快熟悉这两艘战舰,之后可以在津轻海峡进行训练。

  记住,日本人会关注我们的一举一动,你的每一次训练都要当做实战来训练!”

  渡边举手行礼道:“是,总统大人!”

  另一边,在东京新落成的国家议会大厦议事厅内,一场关于北海国获得新式战舰的紧急质询与答辩正在进行。

  会场气氛肃穆,出席者除政府核心成员外,还包括众多议员,包括坂垣退助、井上馨等人亦在座。

  胜海舟作为海军方面负责人,首先起立向议会报告情况。

  他面向议长席及在场众人,声音清晰而沉稳:“议长,诸位议员,盘踞虾夷之叛逆,已于法兰西购入两艘排水量超过三千吨之新式蒸汽铁甲舰。

  我国海军‘东’舰编队曾奉命前往相关海域查探,因法方派出大型现役舰只强力护航,为避免无谓冲突,我方舰队选择暂时回避,两舰现已交付北海,并升挂其旗帜。”

  他略微停顿,环视会场:“此事非同小可,此二舰之性能,经研判,全面超越我海军现役唯一之铁甲舰‘东’号。

  这意味着,长期以来因海军劣势而被束缚于虾夷之地的北海陆军,其渡海南下之最大障碍已被大幅削弱。”

  西乡隆盛随即站起,他身形高大,语气沉重:“胜大人所言,确是当前紧要之患。

  诸君须知,北海贼酋柳生十兵卫,其麾下陆军颇经战阵,凶悍难制。

  以往彼等难以大举渡海,全赖海军扼守津轻咽喉。

  如今其海上铁骑初成,锁链已现裂痕,若其择机以精兵犯我陆奥,该当如何?”

  大久保利通推了推眼镜:“西乡大人之忧,正是基于现实之考量。

  北海陆军兵力总数或不及我,然其若以精锐小队,避实就虚,选择陆奥沿海防备薄弱之处突袭登陆,后果不堪设想。

  尤为可虑者,乃陆奥、出羽地方,自废藩置县以来,心怀旧怨、对现行政策不满之徒未曾绝迹。

  倘若内外勾连,北海兵锋所至,恐有莠民响应,届时东北局势将骤然糜烂,牵动全局。”

  坂垣退助在席位上倾身向前,发问道:“大久保大人是否过于危言耸听?北海癣疥之疾,真能撼动我维新大局?”

  木户孝允此时站了起来,他的目光扫过西乡和大久保,最终落在会场众人身上,声音恳切而有力:“坂垣大人,此非危言耸听。

  北海得此二舰,如虎添翼,已非昔日仅能龟缩一隅之敌。

  其渡海攻击我本土之能力已实质具备,此确为心腹大患,不容轻忽。”

  他特意转向西乡和大久保的方向,语气加重:“值此国家外患加剧之际,内部更需上下一心,摒弃前嫌,合力以对外敌。

  无论过往有何歧见,此刻皆应搁置。

  西乡大人,大久保大人,当以国事为重,同心同德,共筹良策,方是维护维新成果、安定国家之正道。”

  西乡隆盛面色凝重,沉默片刻,缓缓点头。

  大久保利通也微微颔首,表示认可。

  胜海舟趁势继续分析:“木户大人所言极是,当下之急务,乃迅速重建我国海军对北海之绝对优势。

  我们必须尽快购置威力相当乃至更胜一筹之新式战舰,重新牢固封锁津轻海峡,将北海陆军封堵于虾夷,绝其南下念想,亦可震慑陆奥等地潜在之不稳势力。”

  井上馨提出疑问:“购舰所费不赀,国库能否支撑?且应向何国求购?”

  大久保利通回应道:“财政虽艰,然此项支出关乎国家安危,必须优先保障。

  即便压缩其他开支,亦需全力筹措,至于购舰对象…”

  他看了一眼胜海舟,“英国为海军首强,当为优先接洽之选。

  法兰西刚与北海交易,美国亦可备询,但不宜拖延。”

  西乡隆盛最后总结,声如洪钟,在议事厅内回荡:“诸议已明,北海凭借新得战舰,其威胁已迫在眉睫,尤以陆奥方向为甚。

  我政府决意,即刻启动紧急购舰程序,由胜海舟会同外务省,全力与英国交涉,务求速购得力之舰。

  此事关乎国家东北门户之安全,关乎维新大业之稳固,不容任何延宕与闪失,望议会予以支持。”

  一众人纷纷点头同意,议长也是一锤定音。

  会议通过了紧急拨款的初步意向,并授权政府立即开展对外购舰谈判。

  而日本要购买新舰的消息,自然也没能瞒住柳生,不过这对于柳生来说,这都是意料之中的事情。

  好在他早就有了第二手准备,鱼雷艇那边有了成果,蛟一型鱼雷终于在改造的鱼雷艇上发射成功!

  而潜艇也有了进展!

  他现在只等一个机会了。

第236章 时机已到,出兵南下

  1873年夏,经过与英国方面紧张的交涉与谈判,明治政府成功订购了一艘排水量五千一百吨的中央炮廓式铁甲舰,以及两艘排水量约三千七百吨的铁骨木壳巡洋舰,定单总价折合约三百九十万日元,支付方式为分期,首付款需立即支付。

  这对于年财政收入仍在艰难的明治政府而言,是一笔极其沉重的负担。

  为了筹措这笔紧急军购以及支撑日益庞大的国家日常开支,大藏卿大隈重信主导的财政改革进入了关键阶段。

  同年七月,经过激烈辩论,明治政府正式颁布《地租改正条例》。该法令的核心内容是:废除以往以农作物收获量为基准的旧年贡制,改为以土地价格为标准,核定“地价”,向土地所有者征收相当于地价4.5%的货币地租,且不论丰歉,税率固定。

  大隈重信在向太政官提交的说明文中指出:“此举可使国家岁入基础稳固,不受年成丰歉左右,得以精确预算,实为推行各项新政、巩固国防之基石。”

  然而,政策推行过程极为艰难。地价的核定工作繁琐且易生不公,许多地区的地价被高估,导致实际税负较往年显著增加。

  农民须以货币纳税,在米价波动时常常陷入困境,不满情绪在乡村中蔓延。

  与此同时,为应对北海陆军可能构成的威胁,并建立国家常备军以替代旧藩兵制,明治政府于1873年1月颁布,正式颁布《征兵令》。

  该法令规定凡年满二十岁的男性国民,无论士农工商,均有义务服兵役。

  常备役为期三年,之后转入后备役。

  法令中虽然规定了缓征和免征条款如户主、继承人、独子、付丁支付270日元“代人料”者可免役。

  但其“四民平等”抽丁入伍的核心原则,直接撼动了武士阶层垄断军事权力的传统地位。

  《征兵令》的颁布如同一石激起千层浪。

  首先激烈反对的是广大士族阶层。

  许多中下级武士将参军作战视为与生俱来的特权与荣誉来源,也是其身份乃至生计的象征。

  征兵制意味着他们将被置于与平民同列,甚至可能因年龄、家庭等原因无法入伍,这彻底否定了其存在的根本价值。

  西南诸藩的士族反应尤为强烈,“鹿儿岛县”(原萨摩藩)的私学校党人及各地不满士族中,“散发脱刀令令”与“征兵令”被并列视为政府背叛武士、毁灭传统的明证。

  另一方面,刚刚承受了地税改革压力的普通农民、町人,也对征兵充满恐惧与抵触。

  他们将当兵服役称为“血税”,认为这是政府要将他们的生命如同榨取税金一样夺走。

  远离家乡、生死未卜的军旅生活,对习惯于乡土社会的农民而言是巨大的灾难。

  紧接着各地开始出现针对征兵调查员的袭击事件,以及为逃避兵役而发生的自残、分家、迁徙乃至骚动。

  西乡隆盛虽然因其“征韩论”未被采纳而已于此前下野返回鹿儿岛,但征兵令在全国士族中引发的普遍愤怒,进一步助长了其影响力及私学校势力的扩张,为日后大规模的士族叛乱埋下了火种。

  大久保利通等人虽知此法令必引反弹,但基于对抗北海军事威胁、建立现代化国家军队的紧迫需求,以及从根本上削弱封建武士集团、实现兵权归国的长远考虑,仍坚持强力推行。

  在北海国箱馆,情报部门迅速收集到了日本颁布新土地税与征兵令后引发的广泛社会动荡信息。

  柳生仔细阅读了相关报告,对土方等人道:“大隈此策,虽是为敛财强国,然操之过急,手段强硬,无异于饮鸩止渴。

  至于征兵,更是直刺武士肺腑。

  西乡虽去,然九州、东北积薪已厚,只待火星。”

  “日本购舰,意在重新锁我于北海,其舰虽巨,然其国本已开始动摇。

  内部不稳,纵有坚船利炮,又能发挥几分战力?

  我们的机会,正在于此。

  令渡边加强训练,鱼雷艇部队亦需加速成军,我们要在他们内部之火燃起之前,做好准备。”

  不久,在1873年深秋,箱馆总统府。

  深夜,柳生仍在书房批阅文件,秘书长铁之助悄然入内,低声禀报:“总统,有自称来自肥前(佐贺)的密使求见,他持有江藤新平大人的亲笔书信。”

  柳生放下笔,目光微凝:“江藤新平?”他略一思索,“带他从侧门进来。”

  片刻后,一名风尘仆仆、商人打扮的男子被引入书房。

  他谨慎地行了礼,从怀中取出一封密封的信函,双手呈上:“在下受江藤大人之命,冒死渡海而来,恳请总统阁下过目。”

  柳生拆开信,心里内容是江藤新平言辞激烈地抨击大久保利通等人把持的东京政府“专权枉法、背弃士道、苛政虐民”,详细陈述了地税与征兵令在九州、四国等地引发的普遍民怨与士族愤怒。

  信中写道:“今政府失德,民心离叛,士心激愤,此正吊民伐罪、廓清朝政之良机。

  然维新府库尚丰,枪炮犹利,非一隅之力可撼。

  久闻阁下雄才大略,志在天下,若能施以援手,东西呼应,则大事可成。

  事成之后,愿尊北海为盟主,共定新政,永结盟好。”

  信末提出了希望北海提供资金、武器援助,并在适当时机出兵牵制东京政府兵力的具体请求。

  柳生仔细读完,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转向使者:“江藤大人之意,我已明了。

  只是此事关系重大,涉两国之运,江藤新平欲借我之力,可我北海出兵,将士血战,所得为何?仅虚言‘盟好’吗?”

  使者连忙躬身:“总统大人明鉴,江藤大人言,若得鼎助,推翻现政府后,愿割让陆奥北部区域予北海,开放口岸,共享贸易之利,并签订永久互不侵犯之约,此皆可详议。”

  柳生沉默了片刻,手指轻轻敲击桌面。

  他知道江藤新平是借机利用北海的力量达成自己的政治目的,所谓承诺在胜利后能否兑现更是未知之数。

  然而,这同样也是北海打破僵局,将影响力伸入日本本土的难得机会。

  江藤起事,必然吸引并消耗东京政府大量精力与兵力,极大地削弱其应对北海方向的能力。

  “回复江藤大人,”柳生缓缓开口,“其所陈时弊,我亦有耳闻,民生维艰,士心浮动,确非国家之福。

  同为日本之人,不忍见百姓受苦、志士蒙难,北海愿与江藤大人及志同道合之士,携手共济。”

  “首批,我可提供步枪五百支,弹药五万发,由可靠渠道秘密运抵。

  至于出兵呼应之时机,需视贵方起事进展及东京政府应对态势而定。

  届时,我海军将行动于外海,以作策应,细节可由双方信使再行磋商。”

  使者闻言,面露喜色,深深鞠躬:“总统大人高义,江藤大人及九州志士必感激不尽!在下即刻返回复命!”

  使者秘密离开后,土方岁三从隔壁房间走出,眉头微皱:“总统大人,江藤此人,野心勃勃,恐难以长久合作,此举是否过于冒险?”

  柳生点点头道:“土方,这世间之事,无非互相利用。

  他利用我之力搅乱东京,我亦利用他之事创造良机。”

  “待我军登岸,局势便由不得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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