抓获的间谍组长被单独关入警视厅地下看守所内。
室内仅有一桌两凳,墙壁上固定着铁环,地面潮湿。
一盏昏暗的鲸油灯是唯一光源,烟气袅袅。
审讯由国安局的鹫见和警视厅的志村共同进行。
鹫见坐于桌后,志村在一旁记录。
鹫见开门见山:“你的身份,我们清楚,你们在札幌的据点已毁,同伙非死即擒。
现在,说出你在箱馆的同伙、接头地点、海上联络方式。
说出来,可以免去许多不必要的痛苦。”
间谍组长被绑在中央的木柱上,垂着头,一言不发。
“沉默没用的。”鹫见等了几息,继续道,“假钞和鸦片的事,已经暴露。
你们背后的指使者,我们也心中有数,你现在开口,是为自己争取一线生机。”
间谍组长依旧沉默,只有粗重的呼吸声在室内回响。
鹫见不再多言,对一旁的助手点了点头。
助手上前,用浸过水的坚韧牛皮鞭,开始鞭打间谍组长的背部。
鞭子划破空气,发出尖锐的嘶鸣,然后重重落在皮肉上,发出沉闷的啪啪声。
间谍组长身体猛地绷紧,咬紧牙关,喉咙里挤出压抑的闷哼,但依旧没有开口。
鞭打持续了约一刻钟,他的背部已是皮开肉绽,血迹斑斑,汗水混着血水滴落。
“说,箱馆的接头点在哪里?”鹫见在鞭打间隙再次发问。
回答他的仍是沉默和痛苦的喘息。
“看来还不够。”鹫见面无表情地示意暂停鞭打。
两名壮硕的狱卒上前,将几乎虚脱的间谍组长从木柱上解下,拖到室内一角。
那里固定着一个木架,形状奇特,可以将人以头低脚高的姿势倒吊起来。
他们将其双脚绑在木架横梁上,使其头部向下。
接着,狱卒取来一个装满冰冷井水的大木桶和一个陶制水瓢。
一人揪住间谍组长的头发,迫使他的脸浸入木桶水面之下。
冰冷刺骨的水瞬间淹没口鼻,强烈的窒息感袭来。
间谍组长开始剧烈挣扎,绑着的身体不停扭动。
几秒钟后,他被猛地拉起,大口呛咳、喘气,脸上涕泪横流。
“说。”鹫见的声音依旧冰冷。
间谍组长艰难地喘息着,眼神因缺氧和恐惧而涣散,但嘴唇哆嗦着,还是没有出声。
“继续。”
他的头再次被按入水中,这次时间更长。
当他再次被拉起时,脸色已呈青紫,身体剧烈抽搐,咳得几乎背过气去,生理本能让他拼命呼吸,心理防线在溺毙的恐惧边缘摇摇欲坠。
“鳗鱼礁……东面……废弃栈桥……”在第三次被浸入水中前,他终于从喉咙里挤出几个破碎的音节。
鹫见抬了抬手,狱卒暂停动作,但仍让他保持倒吊的难受姿势。
“说清楚。什么人,多少,怎么联络,什么时候接头?”
间谍组长断断续续地交代了那个码头潜伏小组的大致位置和“每旬潮水最高夜举绿灯笼三下”的暗号,但对于具体人数和武器,依旧含糊其辞。
“看来你还是有所保留。”“鹫”对狱卒使了个眼色。
狱卒会意,取来一副粗糙的硬木“拶指”,将间谍组长的十指放入木棍中间的孔洞。
两人各执一端,缓缓用力向中间收紧。
木棍挤压指骨带来的剧痛,远胜鞭笞和水浸,那是直接作用于骨骼和神经的酷刑。
“啊——!!!”间谍组长发出凄厉不似人声的惨叫,身体像上岸的鱼一样疯狂扭动,倒吊的姿势加剧了痛苦和血液逆流的晕眩感。
指骨在压力下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咯声。
“我说!我说……全说!求……求你们停下!”在拶指收紧到第三轮时,他最后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嘶声求饶。
在后续的断续供述中,他补充了小组大约人数、藏身的破屋位置、组长左耳下有疤的特征,以及他们近期确实在等待一批“货”从海上来。
每说一段,都要痛苦地喘息片刻。
获得口供已是深夜。
联合指挥所内,永仓新八和岛田对着简陋的箱馆地图,迅速核实“鳗鱼礁东面废弃伐木栈桥”的位置。
那是一片远离主码头、早已荒废的区域,周围是杂木林和礁石,确实隐蔽。
行动刻不容缓,他们决定连夜行动,在次日拂晓前,趁目标可能最为松懈或准备交接班时动手。
命令通过骑马传令兵火速送达已在箱馆待命的第一步兵旅先遣队和联合行动队。
拂晓前最黑暗的时刻,海风凛冽。
约两百名士兵和数十名警员、国安人员悄然完成了对目标区域的包围。
步兵旅士兵在外围构筑警戒线,封锁了通往该处的几条小径和海岸线。
永仓、岛田亲自率领约五十名精选的突击队员,分成数队,借着礁石和树木的掩护,向废弃栈桥和附近几间疑似藏身窝棚的破屋摸近。
栈桥尽头,隐约有一盏未点燃的灯笼挂在木桩上。窝棚里透出极其微弱的火光。
突击队屏息靠近,在距离窝棚约二十步时,里面似乎传来了轻微的响动,可能是守夜者察觉了异常。
“冲!”永仓低喝一声,志村贯一郎如猎豹般率先踹开一间窝棚的破门冲入,其他队员同时扑向其余目标。
“警察!不许动!”
窝棚内瞬间大乱!人影绰绰,惊叫和怒骂响起。
一名反应极快的间谍抓起靠在墙边的燧发枪试图射击,被志村抢先一刀砍倒。
另一间窝棚里传来刀剑碰撞声和短促的惨叫。
栈桥那边,两个黑影从木板下钻出,试图跳海,立刻被埋伏在礁石后的警员用步枪指住,喝令投降。
交火短暂而激烈。
间谍们使用的武器混杂,有短刀,武士刀,也有两把左轮枪。
突击队则清一色配备夏普斯步枪,在近距离火力上占据优势。
枪口焰在黎明前的黑暗中不断闪烁,铅弹呼啸,木屑纷飞。
约一刻钟后,抵抗基本平息。
清点战场:击毙负隅顽抗的间谍六人,俘虏七人,缴获连珠枪两支、其他各式枪械五把、刀剑十余柄,并在栈桥下的一个防水木箱中起获少量未及运走的假钞和鸦片。
被捕者中,一人左耳下确有旧疤,经简单拷问即确认为该小组组长。
至此,日本在北海构建的间谍网络遭受重创。
如今假钞与鸦片被全部缴获,证据确凿。
柳生毫不拖延,立刻决定公开反击。
他下令在箱馆中央广场举行一场面向所有驻北海外国记者及本国主要媒体的新闻发布会。
柳生面色冷峻地站在台上,身后站着永仓新八、岛田等人。
台下,各国记者翘首以盼,本国市民也被允许在外围观看。
柳生首先以沉痛而愤怒的语气,向在场所有人展示了缴获的假“北海圆”和成箱的鸦片膏。
他详细揭露了这些物品是如何通过海上走私渠道进入北海,如何由潜伏的日本间谍组织在劳工和市民中扩散,意图破坏北海金融信用、毒害国民身心、瓦解社会秩序的阴谋。
“诸位!”柳生的声音通过简易扩音器传遍广场,“这些,就是我们的邻国,日本所谓‘新政府’的杰作!
在战场上无法取得胜利,他们便使出这等卑劣无耻的下作手段,将假币与毒药投向我们的家园!
这是对北海国主权赤裸裸的侵犯,是对国际公义与基本道德的公然践踏!”
他的话语引起台下记者们一片哗然和低声议论,闪光灯不断亮起。
紧接着,柳生下令现场销毁这些罪证。
士兵们将收缴的鸦片膏堆放在广场中央特设的铁槽内,浇上大量生石灰水,顿时产生剧烈反应,同时,另一堆缴获的假钞被点燃,火焰熊熊,伪造的纸币在火中蜷曲、焦黑、化为灰烬。
这一幕极具视觉冲击力和象征意义。
柳生面对各国记者的镜头,斩钉截铁地宣布:“北海国绝不容许任何形式的金融破坏与毒品侵害!
任何试图以此等手段颠覆我国、伤害我民者,无论来自何方,必将付出惨重代价!
我们捍卫国家尊严与人民福祉的决心,坚如磐石!”
新闻发布会的内容和现场照片,随着记者们急发的电讯,迅速传往世界各地。
日本政府利用英国商人走私鸦片、制造假钞以图破坏北海的阴谋被公之于众,在国际上引起了轩然大波。
舆论顿时哗然,各国报纸纷纷以显著版面报道此事。
对日本新政府的道德操弄和阴险手段议论纷纷。
北海国则赢得了不少同情,其坚决反制态度的也让人瞩目。
第212章 英国与俄国的双面威胁
柳生销毁鸦片一事,消息传到伦敦,激起了保守党议员的强烈反应。
再加上霍华德背后的家族就是保守党一员,他们自然不会放过此事。
在下议院的会议上,来自保守党、代表利物浦商业利益的议员威廉·汤姆森爵士率先发难:“先生们!我们在远东的利益再次受到了野蛮的挑战!
这次不是那个腐朽的清帝国,而是一个自称为‘国’的弹丸之地,北海!
他们竟敢公然没收并销毁大英帝国商人的合法贸易商品,这是对财产权的悍然侵犯,是对大英帝国商业信誉与国威的严重侮辱!
我们必须采取坚决行动,就像我们曾经对清国做的那样,让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野蛮人明白,不列颠的旗帜和贸易权利不容挑衅!
否则,我们在远东的威望将荡然无存!”
他的发言立刻引来了反对党,也就是自由党议员的驳斥。
自由党议员、以关注国际法和人道主义著称的亨利·福斯特站起来反驳:“汤姆森爵士,请您注意措辞!‘合法贸易商品’?您指的是鸦片吗?
那种在印度生产、专门用来毒害中国乃至其他地区人民的毒品?
可在国际社会,越来越多有识之士已经认识到鸦片贸易的非道德性!
北海国的行为,站在他们的立场,是捍卫自身社会健康的禁毒之举!
根据国际法原则,一个国家完全有权禁止危害其公共安全与道德的物品入境!
我们有什么理由,仅仅因为几箱被禁止的鸦片,就像对待清国一样,对一个遥远的小国动用武力?
这绝非文明国家的行为,只会让我们在道义上陷入更加被动的境地!”
另一名保守党议员、与军方关系密切的约翰·埃弗雷特将军插话道:“福斯特先生,您太天真了!这不仅仅是几箱货物的问题,这是原则问题,是威望问题!
如果每个远东的小政权都可以随意扣押、销毁我们的货物而不受惩罚,那么女王陛下的海军还有何威严可言?
我们在整个东方的贸易体系将面临崩解的危险!所以必须予以惩戒,以儆效尤!”
自由党前座议员、曾批评过鸦片贸易的查理斯·伍德爵士则说道:“埃弗雷特将军,威望不是靠炮舰维护毒品贸易建立的!
恰恰相反,卷入这样不光彩的事件,才会真正损害帝国的长远声誉和道德领导力。
我们应该做的是规范贸易,而非坚持贩卖毒品的‘权利’。
首相阁下,我敦促政府采取审慎和符合道义的外交途径解决此事,而不是轻言战争!”
“荒谬,你们这些胆小鬼!”
“愚蠢!你们是在浪费纳税人的钱!”
双方议员你来我往,争吵不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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