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此类犯罪,要从严、从快惩处,并通过报纸公告典型案例,以儆效尤。”
河合郑重点头:“明白了,总统大人。
我回去就去找土方总理商议,着手筹建这个联合办公室,制定详细的协作章程和应急预案。
确保在新钞流通前,打击网络就初步构建起来。”
柳生最后总结道:“发行新币,统一金融,是接下来内政建设的基石。
细节务必周详,推行务必稳妥。
就按我们今天商议的,尤其是储蓄借贷利率政策和反假钞联合机制这两点,完善方案,尽快付诸实施。”
“是!下官即刻去办。”河合耆三郎合上卷宗,行礼后快步离去。
第202章 被贱卖的猪猡
在安排了新钞事项后,他立马召见外交部长相马主计,询问引进劳动力事宜。
相马主计汇报:“总统大人,我已按您指示与清国、朝鲜两国使节接洽。
与清国公使孙士恺初步商定,引进成年男性劳工,我国支付每人每月工钱白银四两给清国官府,由其负责招募转运,朝鲜方面条件也是一样的。
另外沙俄公使也已应允,可提供商船协助海运。”
柳生听后说:“各地工厂矿山急缺人手,建设不能等。
劳工引进要立刻进行,首批人数越多越好。”
相马主计应道:“是,我马上去办。”
相马主计返回外交部,携带款项前往清国驻五陵郭公馆。
相马主计对孙士恺说:“孙公使,关于引进劳工一事,我国总统已下令即刻办理。
这是首笔款项,按约定先付三千人,每人四两白银一个月,这是三个月工钱,共计白银三万六千两,请清点。”
孙士恺示意副使陈锦堂查验银箱。
陈锦堂清点后点头。
孙士恺说:“哈哈哈,贵国真是痛快,既然款项无误,那事情就抓紧办。
此事本使已全权委托陈副使办理,他将随你前往天津操办具体招募输送事宜。”
陈锦堂对相马主计说:“相马大人,我们何时动身?”
相马主计说:“越快越好,今日可否?”
陈锦堂说:“可以。”
两人随即搭乘一艘沙俄旗号的商船前往天津,在数日后抵达。
到了天津,陈锦堂安排相马主计入住驿馆。
陈锦堂说:“相马大人请在驿馆稍候,我需去与地方衙门接洽,安排招募事宜。”
相马主计说:“有劳陈副使,还请您尽快。”
陈锦堂离开驿馆,径直前往天津道衙门拜会道台周家勋。
周家勋是时任天津知府兼署天津道。
府衙内,陈锦堂对周家勋说:“周大人,今日前来,是有桩公私两便的差事需请贵衙门协助。”
周家勋问:“陈副使请讲。”
陈锦堂说:“北海国因建设之需,欲招募三千青壮劳工,愿按每人每月三两白银支付酬金,由我方代为招募转运。
此事孙公使已知晓,然为免文书往来迁延时日,故命我携北海国使者直接来津办理。
招募管理所需一应费用,自会从酬金中支取,绝不会让贵衙门及下面办事的弟兄们白忙。”
周家勋沉吟片刻,问道:“每人三两,那这些民夫实际能得多少?”
陈锦堂说:“北海国只要足数壮丁,其他概不过问。
依往例,每月付给民夫五钱‘安家口粮银’即可。
余下二两五钱,贵衙门提一两用于公务开支及人员犒赏,剩下一两五钱由我等处置。
三千人,三个月,便是两万七千两两,贵衙门可得九千两。”
周家勋捻须片刻,脸上露出笑容:“天津卫左近流民日多,正愁如何弹压安置。
此事既能清靖地方,又能筹措些公务贴补,确是两便。
只是此事未经过朝廷吧?”
陈锦堂说:“北海国并非洋人,乃日本国中分出之一部,此事可算藩属间民力调剂。
且银钱、民夫皆不经过户部与总理衙门,省却许多麻烦。
孙公使之意,亦是先行办理,待有成例,再行文备案即可。”
周家勋点头:“如此甚好,那就按陈副使说的办。
本官会吩咐下面的人尽力协助。”
陈锦堂拱手:“多谢周大人。
北海国使者正在驿馆等候消息,还请尽快安排首批人员。”
周家勋说:“本官马上吩咐人召集流民。”
陈锦堂返回驿馆,对相马主计说:“相马大人,我已与天津道衙门说妥,三日内可有首批劳工到码头集合。”
相马主计问:“首批有多少人?”
陈锦堂说:“约三百人,后续会陆续集中,保证足额。”
相马主计微微皱眉,点头说:“希望如此。”
三日后,天津码头聚集了约三百名清国劳工。
他们大多衣衫褴褛,穿着褪色或打补丁的短褐,脚踩草鞋或赤足。
面色黧黑,身形瘦削,携带的行李仅有破布包裹或藤筐,内装简单铺盖和碗筷。
他们沉默地聚在一起,眼神茫然或不安。
相马主计看到后,对陈锦堂说:“陈副使,这只有三百人,与首批三千人之数相差甚远。”
陈锦堂说:“相马大人放心,这只是先头。
衙门的差役已在四乡张贴告示并驱赶流民,绝对能凑足三千之数。”
又过数日,天津码头陆续聚集了近三千名清国劳工,人群拥挤,嘈杂。
这时候,沙俄安排的数艘商船已靠岸。
劳工们被衙役驱赶着登船,相马主计与陈锦堂在码头旁观看。
相马主计对陈锦堂说:“陈副使,首批三千人今日启运。
我国急需更多劳力,第二批五千人,希望能在一个月内到位。
款项按每人四两,三个月一付,共计六万两白银,随后即运到。”
陈锦堂说:“相马大人放心,既有首批成例,后续更易办理。
我立刻着手安排,只要款项运到,人数绝无问题。”
相马主计说:“好。款项会按约定运付。”
陈锦堂拱手:“静候佳音。”
待北海国与沙俄船只离港后,陈锦堂与周家勋在衙门内谈话。
陈锦堂说:“周大人,北海国对劳工需求甚急,第二批五千人,价钱照旧每人三两,还望大人多多协助,尽快凑齐。”
周家勋笑道:“陈副使办事爽利。
此番既清了地面,又得了贴补,下面的人也都有些甜头。
只要北海国的银子到了,凑人不过是多派些差役下乡的事。”
陈锦堂说:“大人明鉴,还是按老章程,付劳工五钱口粮银,贵衙门得一两,我处得一两五钱。”
周家勋点头:“就这么办,你回头将第一批的一两银子分润送来便是,第二批的,人来即付。”
陈锦堂捏着胡须,与周家勋相视而笑。
只是这些登上船只的劳工,并不知道北海国支付给清国官府的工钱是每人每月四两白银。
他们被告知并将得到的,是每月“口粮银”五钱银子。
他们更不知道,这次招募并未经过清国朝廷的正式准许,而是天津地方官吏与驻外使节下属的私下交易。
或许清廷知道了也不会在意,这些都是流民,身上已经没什么可压榨得油水了,把他们卖了赚点钱,清廷还是乐意的。
再说了,对于清廷来说,大清的人还是太多了,少了几千几万无伤大雅,而且清廷甚至自己下场卖。
卖出去的百姓被外国人叫猪猡。
这就是清廷对待治下百姓的手段!
第203章 让他们洗澡,吃口热饭
运送劳工的俄国商船驶离天津码头后,便进入开阔海域,船只随着波浪开始明显起伏摇晃。
船只底舱内拥挤不堪,空气污浊。
船身每一次晃动,都引起人群一阵惊慌的骚动和低呼。
昏暗的光线下,人们互相挤靠着以保持平衡,脸上写满了恐惧。
一个看上去只有十七八岁的少年,脸色惨白,双手死死抓住旁边一个三十多岁男子的胳膊。
“大、大哥……这船咋晃得这么厉害?咱这是要往哪儿去啊?会不会……会不会翻了啊?”少年声音发颤,带着哭腔。
被他抓住的男子自己也在努力稳住身子,他咽了口唾沫,强作镇定道:“别瞎说!翻不了……官府……官府找来的船,哪能说翻就翻。”
他的话听起来更像是在安慰自己。
“那、那他们要把咱弄到啥地方去?那个‘北海’,是哪儿啊?比关外还远吗?”少年的问题一个接一个,眼里满是茫然和对未知的恐惧。
男子沉默了一下,摇摇头:“俺也不知道……只听衙门的差爷说,是去海外做工,管饭,还给……给点银钱。”
说到“管饭”时,他喉结滚动了一下。
“海外?”少年更慌了,“那不是……不是洋鬼子的地方吗?俺听人说,洋鬼子吃人哩!”
“胡咧咧啥!”男子低声呵斥,但眼神也有些游移不定,“那是……那是唬人的。
真要吃人,费这大劲把咱运过去干啥?咱这身板,能有几两肉?”
他试图用粗糙的逻辑说服少年,也说服自己。
少年稍微安静了一点,但手仍紧紧抓着男子的胳膊:“大哥,你说……那地方,真能给饱饭吃吗?一天……能吃上两顿干的吗?”
他叹了口气,声音低了下去:“谁知道呢……差爷是那么说的。去了,总有口吃的吧……总比留在老家,眼睁睁看着爹娘弟妹饿死强。”
他顿了顿,认命般低声说:“别想那么多了,小子,到了地方,让干啥就干啥,有口饭吃,能活着……就不错了,别的,听天由命吧。”
少年不再说话,只是把身体缩得更紧。
船舱在波浪中持续摇晃,所有人都很惶恐,不知道以后会怎么样了。
几日之后,船一靠岸,相马主计便立刻下船,乘坐马车赶往总统府。
相马主计在办公室见到柳生十兵卫,行礼后报告:“总统大人,首批清国劳工三千人,已由沙俄商船运抵箱馆港,刚刚靠岸。”
柳生放下手中的文件,站起身:“你回来了?正好,一起去看看。”
柳生与相马主计一同乘车前往码头。
路上,相马主计补充道:“清国副使陈锦堂也同船返回,正在码头。”
柳生点了点头,没说什么。
很快,马车抵达码头,柳生下车站定,看向舷梯和聚集在码头空地上的劳工人群。
只是眼前的景象让他沉默了片刻,这些人比他预想的还要糟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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