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36:我在大英当文豪 第300章

  窗外的冷雨声、壁炉里柴火燃烧的噼里啪啦声和打字机的键盘的响声交织在一起。

  一段百年前的往事,就在米歇尔的叙述当中娓娓道来。

  在米歇尔的叙述当中,原作两个最大的bug被巧妙地修复了。

  首先是那个树影测算的问题。

  在新版的故事当中,当年埋下宝藏的马斯格雷夫家族先祖,是一位心思缜密的人物。

  他自然早就预料到了树木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而发生变化。

  因此,在埋藏好宝藏之后,他还在那棵橡树和榆树之间,立下了一块刻有家族纹章的石碑作为基准。

  而在石碑上,则用精湛的工艺,提前刻好了在当年榆树和橡树的固定高度,以及一系列数据。

  这样一来,逻辑就通畅得多了。

  那位管家布伦顿也并非单纯地看树影计算,而是先找到了这块隐藏在庄园深处的古老石碑。

  在对照了石碑上留存的刻度信息后,对如今的树影进行了校正。

  这才一举破解了一百多年年来的谜团。

  而福尔摩斯则也是在发现了石碑之后,才破解了初代先祖的巧思。

  从而解开了后面一系列的谜团。

  在故事当中,福尔摩斯是这样说道的:

  “马斯格雷夫家族的先祖自然早已料到树木会随年月生长,单靠草木测算必会失效,故而埋下这块青石刻度碑作为永恒的基准。若无此碑,单凭那段礼典歌谣,即便是最聪明的马斯格雷夫后人,再过两百年也休想找到地窖的入口。”

  在解决了第一个漏洞之后,米歇尔把注意力转移到了第二个漏洞上。

  这个则要好解决得多。

  米歇尔没有偷懒的直接把它换成什么家族先祖的遗宝。

  因为这么一来,故事的风味就会大大失色。

  他做了一个巧妙的设计。

  在新版的马斯格雷夫礼典中,家族的先祖之所以藏匿王冠,并非为了支持斯图亚特王朝的复辟。

  而是因为接受了查理二世本人的秘密委托,代为保管这顶象征王权的冠冕。

  并约定在稳定之后归还王室。

  只是因为后来政局更迭,家族也遗忘了这件事情。这份忠诚的委托才被尘封在地窖里长达一百多年之久。

  这就完美地诠释了大英的绅士精神了。

  即便长达一百多年年,依然坚守承诺。

  这下我立在道德的制高点上,还有谁能说我?

  在故事的结尾,福尔摩斯更是建议马斯格雷夫家族将这顶王冠献给如今的汉诺威王室。

  作为一份迟到的忠诚委托。

  这样一来,这个故事就变成了一出两代王室跨越时空达成和解的温情结局。

  既保全了这个故事的传奇色彩,又规避了政治上的高风险。

  还完美地符合如今的大英政治正确。

  简直完美!

  当然,米歇尔还在这篇故事当中安排了福尔摩斯的暂别。

  在故事的最后,是一个新的案件预告。

  这一次,福尔摩斯并没有出手。

  就这样,米歇尔花了足足几天的功夫,精心打磨了这篇魔改版的马斯格雷夫礼典。

  当故事真正完成的时候,米歇尔不由长舒了一口气。

  他相信这个经过他精心打磨的故事。

  必定会是一份让威廉四世在病榻上得到精神慰藉的宝贵礼物!

? 第234章 充满争议的伦敦

  在《新纪元》报社的办公室里,气氛却有些不同寻常。

  迈克尔和狄更斯,这两位米歇尔最亲近的朋友,却在进行着一场激烈的辩论。

  他们讨论的,正是米歇尔刚刚送过来的福尔摩斯新故事。

  《马斯格雷夫礼典》。

  反应最大的是迈克尔。

  “这篇故事的节奏太慢了,米歇尔。”

  迈克尔的脸上带着忧虑的神色,语气中带着浓浓的担忧。

  “你这次的开篇没有离奇的委托人,也没有惊悚的凶案现场。福尔摩斯仅仅只是坐在壁炉边,对着华生回忆起当年的一起案件。”

  说着说着,他还拿起了一份旧报纸。

  这正是当初刊载着斑点带子案的那期。

  “读者们早已习惯了斑点带子案那种开局就甩出王炸的紧张刺激。那种充满着刺激看点的案件。”

  “而现在呢?一个古老的家族礼典,一个失踪的管家,这起案件未免是不是太过于温和了?”

  似乎是担心米歇尔误会,迈克尔赶紧打了下补丁。

  “米歇尔,我倒不是担心你写的问题,你的质量我是清楚的,还是一如既往的优秀。”

  “只是我担心读者们会觉得不够带劲,销量可能会.......”

  迈克没有把话彻底说完,但意思已经再明显不过了。

  虽然米歇尔是报社的王牌以及老板,但该说的话还是得说。

  作为新纪元报社的主编,他必须充分考虑市场和读者的反应。

  在他看来,米歇尔这篇作品并非不好,只是他之前的作品已经把读者的胃口养刁了。

  就像之前都是调味偏重的菜,突然端上了一盆清淡的口味的菜。

  迈克尔对读者的反应实在没有把握。

  然而狄更斯却对此有着完全不同的看法。

  他指着那份写着《马斯格雷夫礼典》的稿件,那双湛蓝的眼睛中带着奇特的光彩。

  狄更斯兴奋地说道:

  “不不不,迈克尔你错了,这恰恰是米歇尔最高明的地方。”

  “你难道没有发现吗?和米歇尔过去的故事相比,这篇故事中充满了一种精巧与优雅。”

  说着说着,他指着稿纸上那段古老礼典的文字。

  “你看,通过古老的暗号寻宝来解开一个尘封上百年的秘密。”

  “米歇尔并没有延续过去那些刺激的案件,而是来了一场纯粹的智力游戏。我觉得在文学性上,这比他过去的那些故事还要更胜一筹。”

  “米歇尔正在扩展侦探文学的边界。这恰恰证明了侦探故事不一定都是要血淋淋的,它也是可以是古典优雅的,就像是一首十四行诗,或者是一曲奏鸣曲。”

  是的,虽然庄园藏宝密码这类的文学题材早就有了。

  早在1764年,英国哥特文学的开山之作《奥特兰托城堡》。

  这篇作品的核心伏笔就是古堡里代代相传的预言铭文和家族的神秘暗号。

  更是开创了老宅的尘封宝藏加上祖传的暗语这种模板。

  此后的哥特作品当中,这类题材也并不少见。

  但米歇尔在侦探故事中引入这类题材,依然有着极大的创新意义。

  毕竟,在过往的这些哥特作品当中,只有氛围感和悬念,并没有严谨的逻辑推理。

  主角之所以能够发现暗语以及宝藏,更多全靠运气,而不是严谨的逻辑推理。

  按照现在的话来说,纯粹是作者给主角开了外挂。

  爱伦坡的那篇密码解谜开创之作《金甲虫》,还要等到1843年才出版呢。

  可以说,米歇尔这篇作品在如今就是极大的创新。

  “可读者们想看到的是惊心动魄的冒险,而不是那些十四行诗和奏鸣曲。”

  迈克尔毫不示弱地反驳道。

  “在我看来,巴斯克维尔的猎犬里当中的魔犬,斑点带子案当中的毒蛇。这才是伦敦读者最想看到的东西。”

  “那些感官上的刺激太过肤浅了。米歇尔这么写才是对的。”

  说起这个,狄更斯也毫不示弱。

  说实在的,两个人说的各自都有道理。

  一个代表着读者的口味和市场,一个则是着眼于文学性和艺术。

  两人自然是谁也说不了谁。

  于是,办公室里的气氛变得焦灼起来了。

  米歇尔则一直安静地坐在沙发上,一边听着两位好友的争吵,脸上还带着淡淡的笑意。

  他没有插话,只是任由两位好友将各自的观点表达出来。

  终于,两人似乎是吵累了。

  最后,他们把视线投向了米歇尔,等待他这个作者的观点。

  “米歇尔,你来说句公道话吧。”

  迈克尔喘着粗气问道。

  “你必须要承认,这篇故事的商业风险确实是很大的。伦敦读者真不一定吃这套。”

  “米歇尔,快告诉他,文学上的创新远远比一时的销量更重要!”

  狄更斯也一脸期待地看向米歇尔。

  米歇尔明白这戏是看不成了,自己得给两位好友一个答复。

  他看着两位争吵的面红耳赤的朋友,缓缓说道:

  “你们说的都有道理,但事实上,这篇作品是写给国王陛下的。”

  这句话,一下子让办公室安静了下来。

  彻底杀死了比赛。

  啥?国王陛下?

  这个出乎预料的名字,一下子让迈克尔清醒起来了。

  迈克尔脑中闪现过最近不少关于威廉四世的新闻。

  虽然不知道真假。

  但有一点是可以确定的。这位国王陛下的身体日渐衰弱,显然已经时日无多了。

  他一下子全都明白了。

  很显然,对于一位病重的老人而言,那些过于惊悚刺激的故事无疑是致命的。

  而像马斯格雷夫礼典这样温和治愈又充满了智力乐趣的故事,才是最适合这位国王陛下现在情况的。

  事实上,这并不是什么商业问题,也不是文学问题。

  这是一个关于人心,也关于政治的考量。

  米歇尔这个家伙,看的还是深远啊。

  想到这,迈克尔一下子知道米歇尔为什么这么淡定了。

  难怪他一直默默坐在这里看自己和狄更斯争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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