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36:我在大英当文豪 第299章

  才让他一个平民作家,一跃成为了米歇尔勋爵。

  而这位对他有知遇之恩的老国王的身体,是真的经不起折腾了。

  更别说福尔摩斯死而复活这种极为强烈的刺激了。

  米歇尔甚至能想象到,如果老国王在读到福尔摩斯“死亡”时,一口气没上来.......

  那自己恐怕就要背上“文杀国王”的千古骂名了。

  要是威廉四世真的因为《最后一案》而嘎了。

  不仅米歇尔自己的良心过意不去,舆论更是不会放过自己。

  所以,既要温和好看,又要带着一丝丝告别的味道,故事篇目的选择难度就比较大了。

  毕竟在米歇尔还没有搬运的篇目当中,不少极为精彩的篇目都是相当刺激的。

  在经过一番慎重的思考之后,米歇尔最终选择了《马斯格雷夫礼典》这部作品。

  这篇作品可以说比较完美地满足了米歇尔的需求。

  整个故事整体上以福尔摩斯向华生回忆起自己早年间的一桩案件展开。

  故事的叙事像是一场温柔的回望,充满了一种怀旧与告别的气息。

  用来作为献给威廉四世的最后一篇作品,实在是再合适不过了。

  更为重要的是,这个故事里没有那些血腥的凶杀案件,也没有绝望的悲剧。

  在米歇尔看来,它更像是一场古典时代的解谜游戏。

  整个故事都在围绕着一个古老家族的神秘礼典展开,充满了一种纯粹的寻宝乐趣与智力挑战。

  总体上来说是一篇相当温和治愈的作品,并不会对威廉四世的病情有所刺激。

  另外,这篇作品更加侧重于心理观察,还适合自己过渡到新的侦探故事系列。

  其实说起来,虽然这篇故事的知名度并不算是福尔摩斯一系列作品当中的第一梯队。

  在柯南道尔自评的12篇最佳福尔摩斯短篇故事当中,也只能排名到第11位。

  排名不高,但这不意味着这篇作品是一篇平庸之作。

  虽然不如斑点带子案那般劲爆,但也有其过人之处。

  事实上,这篇作品应该算得上是福尔摩斯短篇故事当中的古典解谜天花板。

  题材更是米歇尔之前并没有搬运过的,庄园暗号寻宝题材。

  后世的T. S.艾略特对这篇作品也高度推崇,认为这篇作品是文字谜题叙事的范本。

  后世大量的悬疑密码文学,也都借鉴了这篇故事家族秘遗暗号的故事结构。

  并且区别于福尔摩斯大部分的案件中的惊悚暴力元素。

  这篇故事全篇都没有凶杀现场,也没有下毒,更没有追逐打斗的戏份。

  完全是靠的是文字密码几何推算,以及人性的贪婪来推进故事的剧情。

  算得上是福尔摩斯故事当中少有的静态优雅推理了。

  说个好玩的,柯南道尔在写这篇故事的时候,其实也是有意为之的。

  他刻意抛弃了自己所擅长的惊悚桥段,专门为此写了一起有些复古的庄园密码案件。

  目的就是为了提高侦探小说的文学性。

  这也就造成了这篇故事的优点和缺点一样。

  那就是不够刺激,题材太贵族化,缺少了那种强烈冲突的爆点。

  可如果给威廉四世看的话,那就只有优点了。

  温和、安全、不刺激。

  绝不会影响威廉四世的病情。

  在选定好篇目之后,米歇尔的心也就安定了下来。

  他拿出了自己擦得铮亮的打字机,又准备好了一叠厚厚的纸张。

  窗外的冷雨敲打着玻璃,壁炉里的柴火噼里啪啦作响。

  米歇尔深吸了一口气,手指飞舞,开始沉浸在福尔摩斯故事的再度创作之中......

  马斯格雷夫礼典固然是一篇好故事,但却并非是一个完美的故事。

  事实上,这篇作品在创作过程当中还是出现了不少bug的。

  其中最大的bug就是在藏宝逻辑上的漏洞。

  在原作的设定当中,福尔摩斯正是依靠橡树的高度,以及榆树正午阴影的长度,通过计算步数来定位地窖的准确位置的。

  这个设定听起来似乎很酷很牛逼,但其实完全经不起推敲。

  同时也带来了一个致命的问题。

  要知道,那一份作为寻宝指南的礼典,是写在足足一百多年前。

  一百多年的时间,足够让一棵小树苗长成参天大树了。

  也足够让一棵正值壮年的大树枯死腐朽,甚至被重新栽种。

  可以说,树木的高度是一个变化的量。

  怎么可能成为一个精准的参考坐标呢?

  更不要提影子的长度了。

  一年四季中,正午时分的太阳高度都在变化。

  影子的长短自然也是天差地别。

  拿着一份一百多年前的记录,去测量今天的树影。

  那和刻舟求剑有什么区别?

  按照这个记录去测算,那坐标不偏移才怪。

  完全不可能精准地找到地窖的位置。

  这个bug更是让后世的福学家们争吵了上百年。

  而另外一个相当致命的bug,就在于原作设定当中的王冠。

  在原作设定当中,这是查理二世的斯图亚特王冠。

  马斯格雷夫家族的先祖正是内战当中的保皇党,保存王冠,避免被克伦威尔军队找到。

  但事实上,查理二世流亡时候的王室珠宝和王冠的下落,其实是有史可查的。

  并不太存在这种保管的可能性。

  更要命的是,这又涉及到如今大英的敏感处了。

  如今的汉诺威王室对斯图亚特复辟相关的秘密宝藏可谓是极其敏感。

  至于为什么这么敏感肌呢?这是有缘由的。

  最大的原因就是汉诺威王朝的王位的合法性先天不足,法理基础不足。

  在之前,斯图亚特王朝曾经统治英格兰、苏格兰长达200余年。

  从詹姆斯一世到查理一世,再到查理二世和詹姆斯二世。

  这才是全欧洲公认的英格兰王权的继承顺序。

  而一切的转折点就在于那场光荣革命。

  1688年,因为詹姆斯二世狂热推行天主教,破坏了英国的国教与议会的权利。

  议会驱逐了詹姆斯二世。

  但詹姆斯二世的子女依然拥有英国王权最纯正的直系血缘。

  按照血缘继承规则,他们才是英国王位的第一顺位继承人。

  当然,议会也没有赶尽杀绝,这样做不体面。

  先是让詹姆斯二世两个信新教的女儿,也就是玛丽女王和安妮女王轮流当女王。

  但是尴尬的是,安妮女王所有的孩子都全部夭折了。

  在她死后,斯图亚特的直系就没有靠谱的新教继承人了。

  于是议会赶紧开始打补丁。

  根据英国1701年的王位继承法规定:天主教的后裔将永久剥夺英国王位的继承权。

  而詹姆斯二世的儿子、孙子,一系列斯图亚特的子孙全部信天主教。

  好家伙,直接团灭了。

  所以,虽然詹姆斯二世的直系子孙拥有血缘上更优先的继承权,但因为信奉天主教,已经被法律上排除了。

  英国王室的继承线就此重新另开一行。

  继承人限定为了詹姆斯一世远嫁德国的外孙女那一支的新教后代。

  汉诺威王朝的乔治一世正是那一支的新教后代。

  如果论血缘继承的顺位来看的话,更是远远排在好几十名后了。

  如果简单来说的话,就是原来国王的亲儿子、亲孙子全部被法律拉黑了,只能找国王远嫁德国的外曾孙女的后代继位。

  从传统的世袭血缘上来看,汉诺威王朝的法理就天然名不正言不顺。

  可以说乔治一世完全是依靠新教这条规则捡来的王位。

  这一点,整个欧洲的贵族圈子都是心知肚明的。

  如果说斯图亚特王朝的法理在于古老的世袭王权,是王权的自然传承,不需要议会授权就能够登基。

  那么汉诺威王朝的法理,则纯粹是议会强行立法创造的产物。这也是为什么如今王权矮一头的深层原因了。

  只要议会再度修改法案,汉诺威王朝的继承权是有被取消的可能性的。

  毕竟从人心来看,血缘世袭大于议会立法。

  这也是为什么如今的英国王室如此敏感肌的原因所在。

  米歇尔要真的直接照搬原作,写私藏查理二世的王冠。

  平空去杜撰一个失落的王冠,还被私藏了一百多年,这很容易被扣上政治帽子。

  这无疑是在大英政治的雷区上跳舞。

  米歇尔可不想因为一篇作品给自己惹上这么大的麻烦。

  不是怕,而是没必要。

  要知道,他刚刚被封上男爵的爵位。

  正是风口浪尖的时候。

  愿意落井下石的人,想必不在少数。

  好在米歇尔已经想好该怎么在魔改的基础上打补丁了。

  相信这一版的马斯格雷夫礼典将会更加合理得多。

  至于其他被吐槽的地方。

  比如说,为什么马斯格雷夫家族一百多年以来,居然没有人能够发现这顶王冠?

  难道这个家族一百多年都没有一个聪明人吗?

  这在米歇尔看来,倒是不算什么。

  以他对如今英国贵族的了解,这实在是正常不过了。

  毕竟为了保证血统的纯正,这些贵族都很喜欢在内部通婚。

  血统是纯正了,但有时候智力实在是堪忧。

  米歇尔甚至在故事当中,借着福尔摩斯之口,小小的吐槽了一下。

  有时候,过于悠久的历史和过于纯粹的血统,反而会成为智慧的阻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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