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渊哈哈大笑,伸手去抓桌上的纸条,“来来来,苏小子,愿赌服输,把脸伸过来!”
苏牧无奈地把脸凑过去。
李渊啪的一声,把一张纸条贴在苏牧鼻子上。
李世民看着这一幕,嘴角不自觉地扬了起来。
下一轮,李世民玩的新鲜,抢了一把地主,但毕竟缺乏经验。
他也输了,按照规矩也得贴。
他以为李渊不敢。
结果李渊转过身,手里捏着一张沾了口水的纸条,眼神里闪烁着久违的狡黠。
“二郎,规矩就是规矩。”
李世民下意识想躲,想摆架子。
可看着父亲那双眼睛,他突然不动了。
啪!
纸条贴在了大唐天子的脸颊上。
有些凉。
李世民摸了摸那张纸条,突然觉得,这大概是这几年来,父皇给他的最实在的一个赏赐了。
“再来!”
李世民把袖子一撸,“刚才那是朕手生,这回定要杀你们个片甲不留!”
“臭牌篓子还嘴硬。”
李渊嗤笑一声,手里的牌洗得飞快,“苏小子,这把咱俩一家,斗这地主!”
......
“三带一!”
李渊把三张十往桌上一摔,顺手把最后一张单牌扣在桌面上,那张老脸上全是得意,“报单!”
李世民捏着手里的一把散牌,眉头锁成了死结。
他看了看自己手里的一对老6,又看了看对面老爹那副胜券在握的架势,犹豫了半天,最终还是把牌插了回去。
“过。”
“我也过。”
苏牧耸耸肩,他在旁边当看客,这局他是农民,既然地主已经没招了,他自然乐得清闲。
“哈哈!赢了!”
李渊把底牌一亮,那是张红桃五。
虽然小,但在此时此刻,这张五比传国玉玺都好使。
李渊伸手就把桌子中间那堆筹码,其实就是一堆剥好的生板栗仁,全划拉到自己面前。
这玩意儿是刚才苏牧定的彩头,谁赢了归谁吃。
“二郎,你这牌技不行啊。”
李渊一边嚼着生板栗,一边斜眼看着儿子,“行军打仗讲究个虚实结合,你这满脸都写着我有大牌,傻子都知道防着你。”
李世民被数落得没脾气,只得干笑两声:“父皇教训的是,儿臣……手气背。”
咕噜——!
这一声比刚才那次还要响亮。
李渊的老脸又是一红,手里的板栗突然就不香了。
虽然傍晚那会吃过板栗烧鸡,但是这会已经深夜了,不知怎么地,饿的这么快。
“行了,别硬撑了。”
苏牧把牌一推,站起身伸了个懒腰,“玩费脑子的游戏最容易饿。等着,我去给你们整点硬货。”
李世民刚想说不用麻烦,宫里御膳房随时待命,可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御膳房那些东西,精致是精致,可吃来吃去就那个味儿,哪有这小子做得有意思?
况且,看着老头子这一脸期待的样子,他也不敢扫兴。
苏牧进了灶房。
这大半夜的,也没什么新鲜食材。
他翻了翻冷藏用的冰柜,其实就是个填满冰块的大木箱子,里面还躺着几只腌好的鸡翅根和琵琶腿。
这是前两天剩下的,本来打算做卤味,这会儿正好派上用场。
“今儿给你们来点快乐水……哦不,快乐鸡。”
苏牧自言自语,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这种高热量的油炸食品,在后世那可是被称为垃圾食品的存在。
但在大唐,这就是妥妥的降维打击!
没有什么是深夜一顿炸鸡解决不了的,如果有,那就两顿。
他把几个干馒头搓成了碎屑,这年头没有现成的面包糠,馒头渣凑合一下效果也不差。
鸡蛋打散,面粉备好。
腌入味的鸡腿先在面粉里滚一圈,像个白胖子。再进蛋液里洗个澡,变得金黄湿润,最后在馒头渣里狠狠压实,裹上一层鳞片状的外衣。
起锅,烧油。
这次用的不是猪油,是菜籽油。
油温六成热,苏牧捏着鸡骨头的一端,把肉厚的那头先探进油锅试了试。
滋啦——!
细密的小气泡瞬间围了上来,欢快地跳动着。
苏牧手一松,鸡腿滑入油锅。
原本平静的油面瞬间沸腾,那种特有的油脂爆裂声,听着就让人肾上腺素飙升。
白色的馒头糠在高温下迅速脱水、定型,变成了诱人的焦黄色。
趁着炸鸡的功夫,苏牧也没闲着。
没有番茄酱,炸鸡就失去了灵魂。
他从柜子角落翻出一罐子酸梅酱。
这是夏天用来冲酸梅汤剩下的底料,酸得倒牙。
苏牧挖了两大勺进小锅,加水化开,又扔进去一大把冰糖,最后滴了几滴白醋和一点点盐。
小火慢熬。
紫红色的酱汁在锅里咕嘟咕嘟冒泡,水分蒸发,汤汁渐渐变得浓稠,挂在勺子上欲滴不滴,透着一股子晶莹剔透的琥珀光泽。
那股酸甜的香气飘出来,瞬间就把油炸的腻味给压下去一半,反而勾出一种更深层次的食欲。
第111章 :炸鸡扑克,越打越有
院门吱呀一声被人推开。
李丽质探进半个身子,手里还提着个食盒。
她是听王德全说父皇和太上皇在这边切磋技艺,怕两人饿着,特意从尚食局带了点点心过来。
结果脚还没迈进门槛,鼻子先叛变了。
“这什么味儿?”
李丽质吸了吸鼻子,那股霸道的油香混着酸甜味,像钩子一样往鼻孔里钻,“比父皇身上那龙涎香还冲。”
她提着食盒走进院子,正好碰见苏牧端着个大簸箕从灶房出来。
簸箕上垫着纸,上面堆成了一座金灿灿的小山。
每一个鸡腿都炸得鳞片分明,色泽金黄,有些地方还能看到微微渗出的肉汁,在灯火下闪着油光。旁边放着一小碟红亮粘稠的酸梅酱。
“哟,赶巧了。”
苏牧把簸箕往桌子中间一放,“长公主这是闻着味儿来的?”
李丽质看着那堆金黄色的东西,喉咙不争气地滚了一下。
她把手里精致的食盒往旁边一搁,跟这盆炸鸡比起来,那里面精心准备的桂花糕瞬间显得索然无味。
“这是……鸡?”
李丽质指着那一个个形状饱满的琵琶腿,有些不敢认。
平日里宫里吃鸡,要么是炖汤,要么是蒸煮,讲究个原汁原味。
这种连皮带骨裹着厚厚一层壳的做法,简直是闻所未闻。
“尝尝不就知道了。”
苏牧给每人发了一张草纸,“别嫌烫,直接上手抓。这玩意儿要是用筷子吃,那就是暴殄天物。”
李渊早就等不及了。
他把刚赢来的板栗往旁边一推,伸手抓起一只最大的鸡腿。
烫!
那是真烫!
刚出锅的热油还在鸡皮底下滋滋作响。
李渊左手倒右手,右手倒左手,嘴里嘶嘶哈哈地吸着凉气,却舍不得放下。
待稍微凉了一点,他迫不及待地一口咬下去。
咔嚓!
清脆!
那种酥脆到极致的声音在口腔里炸开,牙齿切断了焦脆的外壳,紧接着便是滚烫丰盈的肉汁迸发出来。
腌制入味的鸡肉嫩滑多娇,咸鲜适口,混着馒头糠那股子焦香,瞬间填满了整个口腔。
“嗯——!”
李渊瞪大了眼睛,连话都顾不上说,只发出一声满足的长叹。
太香了!
这简直就是对味蕾最粗暴、最直接的冲击!不需要细品什么回甘,也不需要琢磨什么意境,就是单纯的、热烈的、油脂与碳水结合带来的快乐!
苏牧把那碟酸梅酱往中间推了推:“蘸点这个试试。”
李渊依言,把咬了一口的鸡腿在那红亮的酱汁里滚了一圈。
再次入口。
酸梅的果酸和冰糖的甜润,瞬间中和了炸鸡的油腻。
那种酸甜刺激着唾液腺疯狂分泌,原本已经觉得有些厚重的口感瞬间变得轻盈起来,反而让人更想吃下一口。
“绝了!”
李渊竖起大拇指,嘴角沾着一圈红酱和碎渣,哪里还有半点太上皇的样子,“这味儿……过瘾!比那淡出鸟的御膳强一百倍!”
李世民本来还想端着架子,见老爹吃得这么欢,也忍不住伸出了手。
他挑了个鸡翅中。
一口下去,骨肉分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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