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御膳房摸鱼,被兕子曝光了 第638章

城门一开,挑担的、赶车的、牵骆驼的,全往里挤。

萨迪克要带人去西市交货,哈桑抱着他那口烤馕的家伙跟在后头,走两步还要回头看苏牧。

自从雨地里那锅羊肉吃过,哈桑对苏牧的态度变了。

以前他看苏牧,是个会耍小手段的大唐人。

现在他看苏牧,跟看一口会自己出菜的锅差不多。

“苏先生,西市有好羊肉。”

哈桑凑过来。

“还有葡萄干,石榴,奶酪。你想买什么,我能带路。”

“你忙你的。”

苏牧摆摆手。

“我和我娘子转转。”

哈桑看了眼房青君,点头退开。

萨迪克在前头喊了一句胡语,商队的人牵着牲口走远了。苏牧没急着跟,拉着房青君往另一条街去。

房青君昨晚没睡好。

商队的帐篷漏风,地上潮,半夜还有人起来喂骆驼。她早上洗漱时,手里的铜盆差点冻住。

可进了城,她精神又起来了。

“你不是说来找食材?”

“早市先看吃的。”

苏牧说。

“民间的东西,早上最实在。摆摊的没空装,吃饭的也没空客气。”

房青君往前走了几步。

街边全是摊子。

卖胡饼的,卖羊杂的,卖酥油茶的,还有人支着木架挂风干肉。几个妇人蹲在地上,面前摆着葱、萝卜和干豆子,冻得手背通红,嘴里却没停过。

“新磨的荞面!”

“热汤,热汤!两文一碗!”

“羊尾油,刚炼的!”

苏牧走得不快,眼睛从一口口锅上扫过去。

有的汤里放了胡椒。

有的肉里压着茱萸。

兰州离西边近,商路上的东西杂。大唐内地少见的香料,在这儿未必金贵。用得对不对,另说,至少能买着。

房青君见他一路看一路摇头。

“都不合你心意?”

“合。”

苏牧停在一个卖羊肚汤的摊子前,闻了闻。

“就是都太急。”

“做饭还分急不急?”

“分。”

苏牧指了指锅。

“这家羊肚没洗净,拿胡椒压。那家骨头没熬透,拿盐补。吃着热闹,后头没东西。”

房青君听得直乐。

“你出门一趟,嘴倒更挑了。”

“我没挑。”

苏牧叹了口气。

“我只是替羊不值。”

两人又走出十几步,前头堵住了。

一条不宽的巷子里挤满人,端碗的、蹲着吃的、排队等的,连卖菜的小贩都把担子往边上挪了。

人群中央支着个面摊。

两张木桌,桌边油得发亮。

一口大锅烧着汤,锅边堆着牛骨和牛肉。旁边摆着一块旧案板,一个白发老翁赤着胳膊,正拿着一团面使劲拽。

面团很硬。

老翁先搓成长条,两手抓住两头,往案板上摔,摔完对折,再摔。

啪!

啪!

面条被拉开,又合上。

第三次拉到一半,断了。

老翁骂了一声,把断面团揉回去。

排队的人没人催。

有个穿短褂的汉子端着空碗喊:“老杜,俺也去衙门点卯,再不给面,俺也去就迟了!”

老翁头也不抬。

“迟了扣你钱,吃不上饿你肚子,跟老子有啥关系?”

那汉子不敢顶嘴,缩回队里。

房青君看着那团面。

“这也有人等?”

苏牧没回答。

他站在原地,闻着锅里的味道。

牛骨汤熬得不算清,葱花切得粗,牛肉片厚薄不一。汤里还有一股土气,不是灰,也不是泥,是面团本身透出来的味道。

这摊子的面不行。

硬,粗,拉不开,断口也毛。

可汤碗里那几根面,居然有弹性。

苏牧盯住老翁旁边那个小陶罐。

罐里装着半罐灰白色的水。

房青君见他半天不动,扯了下他的袖子。

“要吃?”

“吃。”

“这面?”

“就这面。”

房青君往那锅汤看了一眼。

她跟苏牧吃了这么久,眼光也养出来了。这牛肉汤没什么卖相,面更不必提。要放在长安,怕是连苏府柴房里的苏世都不肯端上桌。

可苏牧没嫌。

她便也不问了。

两人排到后头。

排了半刻钟,轮到他们。

老翁抬眼看了看苏牧。

苏牧穿的是普通棉袍,房青君身上的大氅却压不住。再看二人的手,一个细,一个白,半点赶路人的粗糙都没有。

老翁把手里的面往案板上一放。

“吃几碗?”

“两碗。”

“牛肉加不加?”

“加。”

“八文。”

房青君从荷包里数钱。

老翁已经抓起面团,抻了几下。

这回没断。

他把面丢进锅里,用竹筷子压了压,又切了两块牛肉进碗,舀汤,撒葱花。

两碗面搁上桌。

房青君坐下,拿筷子挑起一根。

面条不细,表面还带着些小疙瘩。她咬了一口,眉头先动了动。

硬!

咬开后,又有股劲。

牛肉汤很热,咸味偏重,牛骨的底子倒是扎实。葱花老,辣子也不香。

她吃了两口,看苏牧。

苏牧已经把面吃得差不多了。

不是狼吞虎咽。

他每一口都嚼得认真。

吃到最后,连碗底那点汤都喝了。

房青君放下筷子。

“好吃?”

“面有问题。”

“那你吃这么干净?”

“有意思。”

苏牧拿起筷子,在碗里夹起半根断面。

“面粉粗,醒发不够,拉面时手法也不对。下锅前该摔两次,他只摔了一次。煮面水也不够宽,面在锅里挤着,熟得不匀。”

房青君听完,低头看自己的碗。

“你这叫有意思?”

“这面有筋。”

苏牧说。

“不是面粉带的筋,是他往面里添了东西。”

房青君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那只陶罐放在案板最里面,老翁每和一团面,就从里头舀半勺水进去。

“那是盐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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