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御膳房摸鱼,被兕子曝光了 第626章

苏世把铁锅烧热,抽了柴,只留底下一点余烬。孜然粒倒进去,薄薄一层,铁铲不停地翻。

苏牧靠在门框上看。

前两息什么味儿都没有。

第三息,锅里那股辛香浮起来了。不冲,往上飘,擦着人的鼻子过去。

苏世的手加快了。

第五息,颜色开始变深。

褐色往下沉,变成一种带油光的深棕。孜然粒在锅底噼噼啵啵地跳,爆一下,就有一小股香气蹿出来。

“师父——”

“再等。”

苏世咬着牙又翻了三下。

厨房里的味道整个变了。

那股香是有厚度的,能压住人的喉咙,吸进去舌根发紧,底下藏着一点说不清楚的野劲。

“出锅。”

苏世把孜然抢出来倒在陶盘里,摊平散热。他自己的鼻子先受不住了,吸了两口就打了个喷嚏。

“呛人。”

“它就该呛人。”苏牧把石臼搬到案上,“不呛人的孜然不叫孜然,叫香灰。”

碾磨这活儿苏世干过。

他把凉透的孜然倒进臼里,杵子握住,手腕开始转。

苏牧在旁边看着。

这小子的手腕是活的。

杵子在臼里走的不是直上直下,是画着圈往下压,压到底了顺着臼壁一带,把边上的碎料全兜回中间。半年前那个在御膳房柴堆边劈柴的狗剩,握刀还得靠肩膀的劲。

现在这一手,是从手腕出来的。

苏牧没吭声。

臼里的东西从颗粒变成粗砂,从粗砂变成粉。苏世停了手,拿指头捻了一点,搓开看。

“师父,够细了吗?”

苏牧探头看了看。

“留三成粗的。”

“为什么?”

“细的负责香,粗的负责嚼。”苏牧从臼里捏了一小撮丢进嘴里,舌头上滚了一圈,“羊肉上头得有那么点颗粒感,全磨成面儿,吃着像喝药。”

苏世把这句记上了。

“羊肉呢?”

“后院不是挂着半条羊腿。”

苏牧撸袖子,“去取。”

羊腿是前天李泰扛来的,吊在檐下阴了两天,表皮已经收干。苏牧把腿卸下来放案上,拿刀沿着骨头走了一圈,肉整片剥下来。

“这块给你。”

苏牧把刀柄推过去,“切块。三分肥七分瘦,别修得太齐,棱角留着。”

“为什么留棱角?”

“棱角受火,焦得快。”苏牧拿铁钎子在火上燎,“一块肉上头要有焦有嫩,全是一个熟度,吃两口就烦了。”

苏世下刀。

玄铁刀在他手里没有响声。

切下来的肉块大小差不离,一块一块摆在案板上,肥的那面朝上,白油亮着。

十六块。

苏牧数了一遍,一块没歪。

“行。”

腌肉用的东西不多。

粗盐,一勺,葱姜水半碗,一小撮孜然粉先进去打个底。苏牧用手抓,抓到肉发黏。

“为什么用手不用勺?”

“勺子不知道肉什么时候够了。”

铁钎子穿肉的时候,苏牧特意把肥的那块夹在两块瘦的中间。

“肥的化了会往下淌,底下那块瘦肉就得了油。”

苏世的手停在半空。

他跟了师父这些日子,慢慢摸出一件事。

师父做菜从来不说什么天成地就的大道理,每一步后头都跟一个实实在在的用处。可这些用处凑在一块儿,最后出来的东西又是别人怎么琢磨都琢磨不出来的。

炭盆架在院子里。

李泰不知道从哪个屋窜出来的,蹲在盆边就开始扇。

“师父,什么味儿这么冲?我在书房都闻见了。”

“扇你的火。”

“这味儿……”李泰吸了两口,“像药,又不像药。闻着还挺想吃饭。”

苏牧把钎子架上炭火。

羊油见了炭,第一滴落下去。

“呲”的一声,一股白烟往上蹿。

炭盆上的味道立刻不一样了。

苏牧抓起孜然粉,指头一松,粉末从他的指缝里筛下去。

粉一落在肉上,颜色变深,那股香被油烟托着,整个后院都盖住了。

李泰的扇子停了。

“这个……”

第546章 :野生的古代孜然就是香

苏牧翻钎子。

翻得不快,一面焦了才动,让肉自己在铁上贴住。

小兕子从廊柱后头探出脑袋,两只手捂着鼻子,眼睛却盯着炭盆。

“锅锅,呛呛!”

“呛你就退后。”

小兕子往后挪了两步,又挪回来一步。

滚滚从树底下爬起来了,鼻子朝天嗅了半天,四条腿慢慢往炭盆挪。

苏牧撒了第二遍粉。这回加了辣子面和一点盐。

肉块表皮已经起了焦壳,油还在往下滴,滴到炭上就是一声响。

“熟了。”

苏世递上瓷盘。

苏牧撸下一钎子,把肉推进盘里。

他自己先拿了一块。

牙咬下去,外头那层焦壳先破,里头的汁水冲出来。羊肉的香和孜然的香撞在一块儿——

苏牧嚼到第三下,眉毛动了一下。

不对。

不是不好,是不一样。

现代那种孜然,香是温的,圆的,闻着扑鼻,吃到嘴里就化开了,不留后手。

这一口不是。

香进来之后,舌面上先麻了一小片。

那股麻不重,从舌头中间往两边爬,爬完了底下跟出一层苦。

苦不是坏苦,是那种草木被日头晒透之后的涩,带着一股子说不清楚的野。

咽下去,喉咙里还留着一截。

苏牧又拿了一块。

第二口,那股野劲更明显了。

四千米往上,缺水,日照毒,风大。这东西是从石头缝里长出来的,跟温室里那些整整齐齐晒干打包的货,压根不是一回事。它没被人驯过。

苏牧把签子搁下。

“师父?”苏世站在旁边没动,一双眼睛盯着他,“不成?”

“成。”

“那您……”

“这跟我在老家吃的不一样。”苏牧抹了一下嘴角,“麻,还带点苦。”

苏世立刻抓了一块塞进嘴里。

嚼了两下,他愣住。

麻。

真的麻。

“这……这是坏了?”

“没坏。”苏牧又拿了一块,“这是它本来的样子。”

苏世不明白。

他师父说这东西跟老家的不一样,可他从没听说过哪个老家产这个。

他也想不通,师父怎么会知道一样从来没在大唐地面上出现过的东西,还知道它本该是什么味儿,本该差在哪儿。。

“味儿冲,压不住羊肉的骚,反倒被羊肉顶起来了。”

苏牧咽下去,“这么说吧。这玩意儿放在西域烤全羊上正好,放在细致菜里能把菜毁了。”

李泰蹲在炭盆边上,已经吃了四块。

“师父,我吃着挺好。”

“你什么都吃着挺好。”

“真的。”

李泰用袖子擦了下嘴,“比宫里那些香料实在。宫里那些闻着热闹,吃完嘴里啥都不剩。这个……这个吃完嘴里还有东西。”

苏牧看了他一眼。

这话说得倒不算错。

小兕子终于蹭过来了。苏牧撕了一小块瘦的,把外头那层焦壳刮掉,又在凉水里过了一下,才递过去。

推荐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