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落在苏世身上。
片刻后,他收回目光,继续手里的活。
苏世没抬头。
木棍一下一下砸在案板上。
虾肉在他掌心下翻转。
虾壳裂了,虾肉露出来。
他没急着处理虾线。
手掌按住虾肉,木棍换了个角度。
从尾部开始往头部方向敲。
一下,两下,三下。
节奏很慢。
每一下落下去,虾肉的质地都在变化。
从紧实变松软,从松软变成糊状。
旁边有人看不下去了。
“他到底在干什么?”
“虾肉都被砸烂了。”
“这还能吃?”
苏世的手指在虾肉上按了按。
确认了一下粘稠度。
差不多了。
他把虾肉翻过来,用木棍的侧面刮。
虾线被挤了出来。
连着一团白色的虾胶。
苏世把虾线挑走。
剩下的虾胶放在案板边上。
继续砸下一只。
第二只,第三只,第四只。
案板边上的虾胶越堆越多。
高台上,李世民的手指停住了。
他盯着苏世的动作。
眉头拧得更紧。
王德全凑过来,声音压得很低。
“陛下,这小子……是不是真放弃了?”
“放弃?”
李世民没吭声。
目光还在苏世身上。
他看见苏世把最后一只虾处理完。
把所有虾胶集中到案板中间。
然后,苏世伸手。
从旁边的花篮里捡了几片梅花瓣。
围观的人愣了。
“他拿花干什么?”
“难道要拿花装盘?”
苏世把梅花瓣摆在案板上。
手指捏了一小团虾胶。
塞进花瓣中间。
虾胶透过花瓣的缝隙。
挤成了花朵的形状。
他没用刀,也没用模具。
就用手指,一点一点把虾胶塑形。
五瓣梅花,每一瓣里都填满了虾胶。
完整的一朵花落在盘子里。
透明的虾胶裹在粉白的花瓣中。
看上去像是活的。
苏世继续塑第二朵。
动作很快。
但每一朵花的形状都一模一样。
观赛席上的声音小了。
有人看出门道了。
“他这是……在做虾花?”
“虾肉都被砸成胶了,还能做成这样?”
金一刀的刀再次停了。
他扭过头。
目光落在苏世案板上那几朵梅花形状的虾胶上。
虾胶的透明度很高。
几乎看不见里面的纤维。
这种粘稠度,不是切出来的。
是砸出来的!
金一刀的喉结动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案板上那些整整齐齐的虾须丝。
细如发丝,根根分明。
题目要求的标准,他做到了。
但这一刻,他觉得那些虾须丝……不够了。
苏世把十几朵虾花全部塑好。
摆在盘子里。
然后走到灶台边,点火。
铁锅架上去,倒油。
油温升起来的时候。
他把手掌悬在锅口上方。
感受着热气的高度。
三息后,他把第一朵虾花放进去。
油温不高。
虾花落进去没有炸响。
只是沉在油里,慢慢翻滚。
虾胶遇到温油,表面开始凝固。
从透明变成半透明。
再变成乳白色。
但里面的虾肉还保持着流动的状态。
苏世的手一直悬在锅口上方。
感受着油温的变化。
两息后,他把虾花捞出来。
第二朵,第三朵,第四朵。
每一朵在油里停留的时间都一模一样。
全场安静了。
连胖厨子的笑声都没了。
所有人盯着苏世手里那个漏勺。
一朵朵虾花被捞出来。
摆在白瓷盘里。
乳白色的虾胶透着光。
花瓣的形状完整,没有一处变形。
苏世把最后一朵虾花装盘。
撒了点葱花。
盘子端起来,往评审席走。
他走得很慢。
观赛席上的人全站起来了。
前排的人伸着脖子。
后排的人踮着脚。
苏世把盘子放在评审席上。
周师傅盯着盘子看了三息。
没动筷子。
旁边那个年轻老师傅也没动。
崔延和孙正对视了一眼。
谁都没伸手。
空气静止了。
高台上,李世民站起来了。
“怎么又不动筷子?”
王德全的腰弯得更低了。
“陛下,这……”
“朕亲自去看。”
李世民从高台上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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