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御膳房摸鱼,被兕子曝光了 第578章

左手端碗,右手持勺。

舀了一勺汤。

汤从勺口落下来,清澈得没有颜色,只是微带着一点象牙色的暖调。

落在白菜芯上,菜叶被热汤一激,一瓣一瓣地往外翻。

白的菜,清的汤。

碗底什么调料都没有。

没有盐,没有酱,没有任何添加。

但那股香味,从碗里往外散的时候,整个灶房都盖住了。

前头案板上有人在炒虾仁,油锅的香气本来很冲。

现在全被压下去了。

第508章 :徒弟如此,师父得厉害成什么样?

刘奉御的茶杯停在嘴边已经有一会儿了。

他把茶杯搁下,从太师椅上站起来。

走过去。

步子不快,但没停。

走到苏世面前,看了一眼碗里的东西。

白菜芯浮在清汤里,一瓣叠一瓣,层次分明。

刘奉御拿起案板上的调羹,舀了一勺汤送进嘴里。

他的喉结动了一下。

舌头上是鲜的。

不是盐的鲜,不是酱的鲜,骨头熬到极致,又被肉茸净化三遍之后,只剩下最干净的那一口。

入口无味,回味全有。

调羹从他手里掉了。

啪嗒一声响在地上,灶房里所有人都听见了。

他盯着碗里的白菜芯看了三息,又低头闻了一下。

“这是什么菜?”

苏世把刀擦干净,插回布卷里。

“开水白菜。”

刘奉御的嘴动了动,没出声。

开水。

白菜。

名字朴素得不像话。

但碗里这东西,用别人扔掉的烂菜根,空骨头和洗锅水,做出了他在尚食局二十年没尝过的味道。

他转过身,面向灶房里所有人。

“一号名额,苏世。”

每个字都压得实。

没人说话。

王御厨站在原地,两条腿灌了铅一样。

他的嘴张了一下,想说什么。

规矩?资历?进来才七天?

可那碗汤的香味还在灶房里飘着。

他什么都说不出来。

孙六和马七站在师父身后,头低下去了。

苏世收好刀卷,背在肩上。

刘奉御端着那碗开水白菜回到太师椅前坐下,又舀了一勺。

这一勺他含在嘴里没咽,眯着眼坐了好一会儿。

旁边记录的文书凑过来:“大人,剩下两个名额……”

“比。”

刘奉御摆了摆手。

“让他们继续比。”

文书看了看灶房里其他七个人的脸色。

没一个人还有心思做菜了。

苏世已经走出灶房了。

穿过中院,推开那扇矮门,回到后院。

柴垛还在,斧子还在,那把钝得离谱的柴刀还插在墩子上。

他把刀卷放回木柜里,蹲下来,从水缸里舀了瓢水洗手。

洗完了,对着水面看了看自己的脸。

“师父。”

他又嘀咕了一句。

“你那道开水白菜,我只学了皮毛。”

水面上的倒影没答话。

苏世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

抬头看了看天。

太阳还挂在半中间,后院的槐树影子斜斜打在柴垛上。

他从墩子上拔起那把破柴刀,抽了根青冈木出来。

“咔!”

后院里又响起了那个熟悉的声音。

中院值房里,刘奉御把碗里最后一口汤喝尽了。

他搁下碗,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开水白菜。

这道菜他只在一个地方见过类似的路数。

苏牧给陛下做的那顿全家福砂锅,汤底就是这个法子吊的。

苏世。

苏牧。

师父的手艺,徒弟会了一点,就够横扫尚食局了。

那苏牧本人的十成。

刘奉御吸了口气,把碗推远了。

他现在格外想知道一件事。

这个厨神大赛,苏牧自己,到底上不上场?

......

......

苏牧在廊下削竹签,手里的小刀一下一下地推着竹皮。

院门被推开了。

李泰。

圆滚的身子比上个月瘦了一圈,但精气神足。

手里提着两条鲜活的鲈鱼,背上还背了个竹篓,里头塞满了从东市买来的食材。

“先生!”

李泰跨过门槛就喊。

“今日我来做鱼!”

苏牧削竹签的手没停。

“谁让你来的?”

“自己来的。”

李泰把鲈鱼往石阶上一放,拍着胸脯。

“上回先生教的酸辣土豆丝,我回府练了七天,府里厨子都说像模像样了。”

苏牧抬了下眼皮。

“他们敢说不像?”

李泰的嘴张了一下,又合上了。

也是。

魏王府的厨子,谁敢当面说殿下做的菜难吃?

苏牧把削好的竹签搁在旁边,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碎屑。

看了眼李泰提来的鱼和那一篓子食材。

心思浮上来了。

这小子隔三差五往这跑,每次来都折腾半天。

上回做土豆丝还行,安静地切完炒完吃完走人。

但今天看这架势,鲈鱼,竹篓,两条活鱼,他想干大的。

不能惯着。

李泰这人聪明归聪明,但骨子里有个毛病,急。

什么都想快,什么都想一步到位。

切土豆丝那回,手都割出血了才知道慢下来。

好了两天,又故态复萌。

得磨他。

苏牧转身往后厨走,路过李泰身边时扔了句话。

“鱼先养着,今天不做鱼。”

李泰愣了。

“那做什么?”

苏牧没回头。

“跟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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