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在教我?”
“提醒你。”
苏牧弹了一下她额头。
“以后当家主母,身边人也多了。”
“谁有用谁没用,得自己分辨。”
“别谁端个笑脸来你就掏心窝子。”
房青君揉着额头瞪了他一眼,没再说话。
院子东边。
李承乾手里的斧头悬在半空。
他是正要劈下去的。
腰弓了,手举着,身子前倾。
但厨房窗户敞着,苏牧那几句话飘出来的时候,他整个人定住了。
去芜存菁。
留下来的,才是真有用的!
李泰蹲在柴堆旁边码柴。
手里的木块愣是忘了放下来。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
李泰的嘴张了张,又闭上了。
李承乾把斧头慢慢放下来,插在木桩上。
额头上的汗顺着鬓角往下淌,他也不擦。
他想到了东宫。
东宫属官加上詹事府的人,大大小小三十多号。
有几个是真正办事的?
上回从汴州回来,他让属官去清查河防物资的账目,三天了还没交上来。
问就是在核实,再问就是流程复杂。
流程复杂?
他娘的曹家抄没的家产他一个晚上就理清了。
那几个属官干什么吃的?
还有詹事府的张主簿。
每回苏牧提点什么,这人转头就去跟东宫旧臣通气。
以为他不知道?
绒毛。
杂质。
嵌在燕丝里头,不挑出来,吃下去就是一嗓子腥。
李泰的脑回路转得比他哥快。
他想到的是魏王府里那帮幕僚。
从前他养了一堆文人写诗写赋,花钱供着,为的是跟大哥争名声。
现在跟着师父学了这些日子,回头再看那帮人。
全是绒毛。
一根有用的丝都不是!
李泰把手里的木块使劲往柴堆上一码,发出闷响。
“大哥。”他压低声音。
李承乾看过来。
“回去之后,府里那帮人……”
“该清的清。”李承乾接了一句。
两个人没再说话。
李承乾重新拎起斧头,一劈下去,木桩应声裂成两半。
干脆利落。
比之前劈的每一斧都用力。
李泰也站起来,把散落的柴重新码整齐。
码得比以前紧实。
厨房里头,苏牧正给房青君倒了杯热水。
他不知道窗外那两位又脑补了什么。
但安静劈柴的声音传进来,节奏比刚才快了不少。
苏牧偏头往窗外瞄了一眼。
李承乾把袖子又往上卷了一截,腰沉下去,一斧接一斧。
李泰搬柴的速度快了一倍,脸上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认真劲儿。
苏牧收回目光。
什么情况?
打了鸡血了?
他没多想。
转头去看炖盅里的燕窝。
水汽从锅盖缝隙里冒出来,带着一股子淡甜味。
还得炖一个时辰。
“先歇着。”苏牧冲房青君摆了摆手。
“等会儿炖好了叫你。”
房青君应了一声,端着热水回屋去了。
走过院子的时候看见李承乾和李泰干活的架势,顿了一下。
这俩人今天怎么跟疯了一样?
她没多问。
进了屋把门带上了。
院子里,李泰搬完了最后一抱柴,直起腰。
后背酸得直抽,但嘴角咧着。
他凑到李承乾身边,小声嘀咕。
“大哥,你说先生是不是故意的?”
李承乾劈完最后一块,把斧头插回木桩上。
“故意什么?”
“窗户开着。”
李泰朝厨房方向努了努嘴。
“那几句话,分明是让咱俩听的。”
李承乾沉默了一息。
先生做什么都有深意。
这是他这几个月悟出来的铁律。
在太湖摸蟹,是让他亲近百姓。
在汴州吃胡辣汤,是让他俯身倾听。
吊汤去杂质,是涤荡朝堂。
今天挑燕窝。
就是在教他甄别人才。
“明天开始。”李承乾把手上的碎屑拍干净。
“回东宫理一理那帮人。”
“我也是。”李泰拽着后背的衣裳散热。
“魏王府那帮酒囊饭袋,养了三年了,一个能打的都没有。”
两兄弟正说着,厨房门开了。
苏牧端着水盆出来倒废水。
经过两人身边的时候停了一步,扫了一眼柴堆。
今天劈得比昨天多了至少三成。
码得也齐整。
苏牧点了点头。
“行,够了。”
“明天少劈点,留着后天的量。”
说完倒了水,转身回厨房了。
李承乾和李泰站在院子里。
李承乾朝苏牧背影拱了拱手。
李泰也跟着拱了一下。
第490章 :李二高兴了,继续蹭饭!
太极宫,御书房。
李世民把秦琼那封八百里加急看了三遍。
第一遍站着看。
第二遍坐下来看。
第三遍他又站起来了,绕着书案走了两圈,又坐回去。
信纸拍在桌上。
“好!好!好!”
连说了三个好字,声音一个比一个大。
案头的镇纸被震得歪了。
王德全站在门口,缩着脖子不敢进去。
陛下这阵子情绪波动太大了。
前两天因为太子和魏王搬去苏府住的事发了一通火,今天又乐成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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