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姓们让开了一条路。
欢呼声从巷口涌过来,一浪接一浪。
“苏先生百年好合。”
“新娘子真俊。”
“今天这顿席面,够我吹一辈子了!”
小兕子从人群里钻出来,举着木勺子跑到两人前面,奶声奶气地喊。
“锅锅!青君姐!兕子给你们开路!”
她迈着小短腿往前跑,滚滚在后面跟着滚。
苏牧握着房青君的手,穿过那些笑脸和叫好声,走进了苏府的大门。
门在身后合上了。
外头的热闹还在继续,隔着一道门传进来,远了,闷了。
院子里安静得只剩鸟叫。
......
夜深了。
院里的灯笼亮了一串,红光从窗棂透进来,落在地上。
新房里,红烛烧了大半截,蜡油顺着烛身往下淌。
苏牧坐在床沿上,松了松领口。
从早折腾到现在,后腰酸得要命。
八口锅轮着颠,快赶上打一架了。
房青君坐在他旁边,嫁衣还没换下来。
红色的裙摆铺了半张床,手搁在膝盖上,指尖绞着帕子。
苏牧侧头看她。
“紧张?”
房青君没说话,耳尖红得快滴血了。
苏牧伸手把她绞帕子的手按住了。
“帕子快被你撕烂了。”
房青君低着头,声音闷在嗓子里。
“你今天,围裙都没摘就来接我。”
“来不及。”
“袖子上还有面粉。”
“嗯。”
“所有人都看见了。”
苏牧想了想。
“那你嫌不嫌?”
房青君终于抬起头。
烛光在眼睛里晃着,亮得很。
“不嫌。”
她把帕子放到一边,转过身面对着苏牧。
手抬起来,摸了摸他的脸。
指尖凉的。
“苏牧。”
“嗯。”
“我从前觉得,嫁人是一件很远的事。”
苏牧没动,让她的手搁在自己脸上。
“后来遇见你了。”
房青君的声音轻下去。
“就觉得,也不远。”
苏牧捏了捏她的手指。
冷的,还在抖。
“以后跟着我,没有宰相府那么舒坦。”
“我不要舒坦。”
“油烟味重。”
“我喜欢。”
“还得早起。”
房青君把手收回去,瞪了他一眼。
笑意藏在眼里,耳朵红透了。
“你能不能别说话了。”
苏牧看着她。
烛光底下,这姑娘的脸红得均匀,从耳根一直烧到脖子。
嘴唇抿着,下巴微扬,又倔又软。
他伸手把烛台拨暗了一分。
“那不说了。”
红烛噼啪响了一声,火苗跳了跳。
窗外传来滚滚的哼唧声,紧跟着是小兕子迷糊糊的嘟囔。
“锅锅和青君姐姐睡了嘛,兕子也要睡了。”
苏牧嘴角动了一下。
房青君把脸埋进他肩窝里,肩膀抖了抖。
是在笑。
“别理她。”
苏牧一只手揽住她的腰。
房青君闷地嗯了一声,手攥住了他的衣襟。
攥得很紧。
夜色沉下去了。
红烛又矮了一截,蜡泪淌了满桌。
长安城的喧闹散了个干净,只剩更鼓远远地响。
苏牧闭着眼,手臂还搁在身侧那个人的腰上。
脑子里忽然响了一声。
【叮!】
【恭喜宿主完成人生里程碑事件,成婚】
【特殊奖励已解锁,请宿主次日查收】
苏牧眼皮抬了一下,又合上了。
明天再说吧。
今晚只想当个新郎官。
第486章 :闹囍
晨光从窗棂漏进来。
落在灶台上,一片一片的。
苏牧蹲在灶前添了把柴。
小火舔着锅底,锅里的红枣小米粥咕嘟嘟冒着细泡。
米粒煮开了花。
枣香混着小米的甜味往外窜。
旁边那口平底铁锅里,鸡蛋饼滋响着。
底皮煎得焦黄,边缘翘起来一圈薄脆。
苏牧翻了个面,抬头。
房青君站在水盆边上洗碗碟。
一身素色布裙,长发随意挽着,用的是那支沉香木簪。
袖子卷到手肘,露出一截白生的小臂。
手指在水里来回搓着瓷碗。
她侧过脸看了他一眼。
苏牧也看她。
两个人对视了一息。
房青君先把眼移开了,耳根泛粉。
苏牧收回目光,把鸡蛋饼铲出来搁盘子里。
嘴角没忍住往上拐了一下。
“粥好了,过来吃。”
房青君擦了手走过来,接过碗,往里探了一眼。
“枣去核了?”
“嗯。”
“什么时候起来弄的?”
“卯时。”
房青君顿了顿。
“我怎么没听见动静。”
苏牧舀了一碗粥放她面前。
“你睡得沉。”
房青君低下头,耳朵又红了。
拿起勺子不说话了。
苏牧心里盘算着昨晚系统那声提示。
特殊奖励,次日查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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