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御膳房摸鱼,被兕子曝光了 第527章

苏牧说完,又伸出筷子,这回从小山的底部入手,拨开覆盖的焙面。

底下的鲤鱼露了出来。

那些被热油炸得层绽开的鱼肉片,裹着一层红亮的糖醋汁,颜色诱人到了极点。

苏牧筷子精准地夹住其中一片,轻轻一揭。

鱼肉片和鱼身分离的那一下,能听见轻微的嘶声。

外面那层薄壳是脆的,被酱汁浸过之后带着一点韧性。里面的鱼肉却是白的,嫩到筷子稍微用力就要散架。

苏牧咬了一口。

外皮酥脆带甜,鱼肉鲜嫩多汁。

两种截然不同的口感在同一口里出现,冲击力极强。黄河鲤鱼本身的鲜甜被糖醋汁完美地托了出来,没有一丝土腥气。

成了。

苏牧心里踏实了,转头看着那一圈已经快要把桌子啃了的人。

“吃吧。”

这两个字落地,李泰的筷子已经插进了那座金山里。

他学着苏牧的样子,夹了一大撮焙面蘸进酱汁。

可他手抖,夹得太多,面丝从筷子两边耷拉下来,汁水滴了一桌。他也顾不上了,整团塞进嘴里。

“咔嚓——!”

李泰嚼了三口,动作停了。

他愣在那里,两腮鼓得跟仓鼠似的,眼睛从茫然变成震惊,又从震惊变成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表情。

他喉结上下动了一下,把嘴里的东西咽了下去。

“……这什么东西。”

他声音发飘,盯着盘子里的焙面,手又伸了过去。

每一口他都像是第一次吃到一样,脸上的表情变了又变。酥脆的、酸甜的、带着麦香和油香的面条在他嘴里碎裂的声音,响得整个院子都能听见。

李承乾比他文明些,但也就文明了前三口。

他按照苏牧的吃法,先吃了焙面,又去拨鱼肉。当那片外酥里嫩的鱼肉送进嘴里的时候,他闭了一下眼睛。

太鲜了。

黄河鲤鱼的肉质本就肥厚紧实,经过花刀处理和两次油炸之后,外面那层壳锁住了所有的汁水。

一口咬下去,牙齿先磕到酥脆的外皮,再陷进柔嫩的鱼肉里。汁和糖醋汁在口腔里混合,鲜、酸、甜、香四味齐至。

李承乾睁开眼,往盘子里看了一眼。

然后他发现,小兕子已经被苏牧抱到了膝上,小丫头两只手各捏着一块鱼肉,左边咬一口右边咬一口,腮帮子鼓得圆溜溜的,嘴角全是红亮的酱汁,眉毛眼睛都挤在一块儿,乐得快看不见眼珠子了。

苏牧一手扶着她的后背防止她仰过去,一手还在给她剔鱼刺。

房青君坐在苏牧旁边,面前摆着一小碟苏牧专门给她挑出来的鱼腹肉。

她吃得慢,每一口都细地嚼,但筷子始终没停过。

“呜——!”

一声低沉的哀嚎从桌底传来。

滚滚。

那头食铁兽不知道什么时候钻到了桌子底下,两只前爪扒着桌沿,圆滚滚的大脑袋努力往上够。鼻子一抽一抽的,黑眼圈下面的小眼睛里满是哀怨。

李泰正好夹起一块鱼肉,低头看见滚滚那张哀怨到了极点的胖脸,心里一软,筷子往下递了半寸。

“噌!”

滚滚的速度比任何人想象的都快。那团黑白色的肉球一跃而起,嘴巴精准地叼住了李泰筷子上的鱼肉,连带着差点把筷子都咬断。

“我的鱼!”李泰惨叫。

可滚滚已经缩回桌底,护食似的把那块鱼肉按在两只前爪底下,埋头就啃。

吧唧吧唧的声音从桌下传出来,它吃完一块,又把脑袋伸出来,用那双无辜的眼睛盯着李泰。

“别看我!”李泰把盘子往自己这边挪了挪,“你再抢,大哥!管你的畜生!”

李承乾没搭理他。

太子殿下此刻正在用筷子尖小心翼翼地从焙面底部挖出最后一块贴着鱼骨的背肉,动作之专注认真,和他平日处理奏折时没有任何区别。

苏牧看着这一桌子人。

李泰一手护着自己那堆鱼肉一手往嘴里塞焙面,腮帮子鼓得跟蛤蟆似的。

李承乾放弃了所有皇子该有的吃相,袖子都快蘸到酱汁里了。小兕子已经把脸埋进了碗里,只能看见头顶两个揪。

滚滚在桌底下嗷嗷叫着要第二块。房青君嘴角沾了一点酱汁,还浑然不觉。

一条三十斤的鱼,一大蓬龙须面,一碗糖醋汁。

不到半炷香,盘子见了底。

连骨头架子都被滚叼走了。

第468章 :敌不过天灾

雨下了三天三夜。

洛阳城外的洛河涨了两尺,浑黄的水从堤坝缺口灌进来,城南低洼处首当其冲。

半条街的水位漫过了膝盖,鸡鸭棚子冲垮了十几间,哭声和骂声混在雨里,传出去老远。

张家水席的后厨在南市尾巴上,地势比街面矮了半截。

头天夜里水还只从门缝渗进来,到第二天早上推开门,浑水已经没了脚踝。

“完了!完了完了!”

王掌柜趟着水冲进储物间,看见那景象,两腿一软差点跪下去。

靠墙码着的面粉袋子,原本摞了三层高,足有四五百斤。

底下两层整个泡在水里,麻布袋子已经涨鼓了,渗出来的白浆混着黄泥水,流了一地。

他扑上去扒开最上面的袋子,撕开一角,面粉已经结了团,摸上去又湿又黏,还带着一股隐的酸味。

这是要发了。

“刘三!赵五!都过来!把上面几袋搬出去晾着,能救一袋是一袋!”

伙计们哗啦趟水过来,手忙脚乱地抢救。

可搬出来一看,上面那层虽然没泡在水里,但受了三天的潮气,面粉捏在手里都能攥出水来。

王掌柜瘫坐在台阶上,雨打在他脸上他也不擦。

四五百斤面粉,放在平时够后厨用大半个月。

这一泡,全废了。

眼下满城都在抢粮,新面粉的价格翻了三倍都买不着。

张家水席这块招牌,怕是要断顿了。

郭老从后门进来,手里撑着一把破油纸伞,骨子都折了两根。

老头看了一眼储物间的惨状,长叹了口气,没说话。

后厨的帮厨伙计们三两两地站在廊下,谁都不吱声。

这种天灾面前,愁也没用。

苏世蹲在灶台边上,正往灶膛里塞干柴。

他昨晚值的夜,一宿没睡,眼窝底下有点青。

他听着外面王掌柜的哀嚎声,手里塞柴的动作顿了一下。

站起来,走到储物间门口。

泡了水的面粉已经被伙计们扒拉出来,堆在廊下的木板上,一坨一坨的,散发着酸味。

几个伙计正用铲子往外铲,准备倒掉。

“等等。”

苏世开口了。

铲子停在半空。

苏世走上前,蹲下身,从那堆湿面团里揪了一小块下来。

他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又用指头碾开看了看质地。

酸了,但还没坏透。

面筋还在,只是水分太多,开始发酵了。

他想起师父教过他的一句话,没有废料,只有不会用的厨子。

“这面,还能用。”

王掌柜从台阶上弹了起来:“能用?你闻,都酸了!这东西做出来,客人吃了要闹肚子!”

苏世没理他,转头看向郭老。

郭老眯着眼,打量了他一会儿,没说行,也没说不行,只问了一句:“你打算怎么办?”

“用碱。”

苏世答得干脆:“碱水中和酸味,再加盐提筋。发过的面团本身就有劲儿,只要处理得当,做馍比生面还松软。”

郭老的眉毛动了一下。

道理他懂,可这量太大了。

四五百斤泡坏的面,要多少碱才能压住?

碱多了,做出来苦得没法吃。

碱少了,酸味去不干净。

这里头的比例,差一钱都不行。

“你有把握?”

苏世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面渣:“我试一下。”

他没等掌柜点头,直接让伙计去库房把剩余的天然碱块全搬出来。

又让人烧了几大锅热水,把碱块化开,滤掉渣滓。

廊下支起了三张大案板。

苏世把泡过水的面团分成十几份,每份约摸三四十斤。

他先将碱水兑好,比例是他在扬州码头时反复试过的,一斤面配二钱碱。

但这批面发酵程度不一,他每一份都先揪下一小块试着揉,闻过味儿之后再调碱水的浓度。

郭老在旁边看着,眉头越皱越紧。

这小子的手法,不像是在试,更像是心里早就有了数。

碱水淋下去,盐撒进去。

苏世卷起袖子,双拳砸进了面团里。

“砰!”

沉闷的一声。

面团在他拳下凹了进去,又缓弹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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