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御膳房摸鱼,被兕子曝光了 第512章

她低头看着梳背上的木兰花,手指抚过细密的梳齿。打磨得很光滑,一点都不扎手。

“雕给我的?”

房青君声音很低,低得快被风声盖过去。

“顺手刻的。”

苏牧看着她被火光映红的侧脸,“以后每天帮你梳头。”

房青君手一抖,木梳差点掉进火堆。

她赶紧握紧梳子,塞进袖兜里。脸上的红晕一路蔓延到耳根,连带着脖颈都红透了。

她没答话,只是把头埋得更低,手里的树枝无意识地戳着泥地,在地上画着乱七八糟的圈。

荒野里只剩下风声和火堆的噼啪声。

两步外的马车里,李承乾靠着车壁。

他根本没睡着。

李泰的呼噜声吵人是一方面,白天的叫花冬瓜让他脑子里装满了事。

外面的对话,他听得一清二楚。

先生在雕木头。

李承乾透过车窗缝隙,盯着苏牧手里的那把小刀。

刀刃顺着木纹游走,没有硬劈,没有强削。遇到木结,刀锋一转就绕了过去,极其顺畅。

李承乾脑门上冒出汗来。

顺应纹理,不可强求。

治大国,不就是雕这块木头吗?

天下百姓、朝堂百官,各有各的秉性和纹理。

世家门阀是木头上的硬结,普通百姓是顺直的纹路。若是逆着纹理强行施政,只会把木头劈裂,落得个国破家亡的下场!

隋炀帝当年三征高句丽,修大运河,不就是逆着木纹硬砍?结果把大隋这块上好的料子劈得粉碎。

先生这是在借着给房家娘子雕梳子,点拨孤啊!

李承乾双手死死攥着被角,眼珠子亮得吓人。

先生大才!

连谈情说爱都不忘传授帝王之术,这种把家国天下融进柴米油盐和儿女情长里的境界,朝堂上那些酸腐文人八辈子也赶不上。

孤绝不能辜负先生的苦心!

他翻了个身,把耳朵贴在车壁上,生怕漏听了先生接下来的教诲。

结果外面只剩下房青君拨弄炭火的声音,还有两人微沉的呼吸声。

......

......

江南,扬州城。

春雨刚停,青石板路湿漉漉的,踩上去直打滑。

狗剩背着那把缠着麻绳的玄铁菜刀,走在街角。他没打伞,粗布短打贴在身上,雨水顺着头发往下滴。

离开得胜楼后,他没急着北上,一直在市井里转悠。

师父说过,厨道在人间。

街对面有个卖糖葫芦的草把子。

扎着几个蔫巴的野果,裹着一层发黑的粗糖浆。

一个穿着破布袄的小女孩站在草把子跟前。她手里攥着半枚缺角的铜钱,眼巴巴地看着糖葫芦,咽口水。

布袄短了一截,露出冻得发红的手腕。

卖糖葫芦的老汉挥手赶人:“去去去,半文钱买什么糖葫芦,连根竹签都买不来!别挡着老汉做买卖!”

小女孩往后退了两步,没走,还是盯着那串发黑的野果。

狗剩停下脚步。

他走过去,从怀里摸出两文钱,排在老汉的摊子上。

“这草把子,连带上面的果子,我包了。”

老汉收了钱,乐呵呵地把草把子递过去。

狗剩没要那几串做好的。

他把草把子上剩下的生野果摘下来。

果子酸涩,皮厚,是江南最贱的野山楂,烂在山上都没人捡。

他借了老汉的红泥小火炉和铁锅。

老汉那罐粗糖,杂质极多,熬出来的糖浆发苦,颜色浑浊。

狗剩没嫌弃。

他把粗糖倒进锅里,加水。

手腕发力,木勺在铁锅里匀速搅动。

狗剩盯着锅里的糖浆。

火候到了。

糖浆冒出细密的黄泡,杂质被他用木勺撇去,剩下的糖稀透出一股焦糖的亮色。

那是他对火候极其精准的把控,硬生生把粗糖熬出了贡糖的成色。

他把野山楂穿在竹签上,在锅里快速滚了一圈。

薄薄一层糖衣裹住红色的果皮。没有得胜楼糕点那种花里胡哨的雕花,就是最简单的糖葫芦。

糖衣遇冷,迅速变脆,在阴天里折射出诱人的光泽。

狗剩把糖葫芦递给小女孩。

小女孩怯生生地接过,伸出舌头舔了一下。

脆甜的糖衣化开,盖住了野山楂的酸涩,酸甜的汁水在嘴里迸发。

小女孩的眼睛亮了。

那是吃到极品美味后最本能的反应。

她裂开嘴,笑得露出两颗缺了的门牙。

“谢谢大个子叔叔!真甜!”

狗剩看着小女孩的笑脸,站在原地没动。

他以为厨艺就是刀工,就是火候,就是把最金贵的食材做出花来。

现在他明白了。

厨艺的终点,不是名利,不是炫技。

是食客脸上这抹干净的笑容。

哪怕是一文钱不值的野果和粗糖,只要能让人吃得开心,那就是天下第一的美味。

苏世解开背上的麻绳,把玄铁菜刀拿在手里。

刀身在阴天里泛着乌光。

他冲着长安的方向,重重磕了个头。

“师父,徒儿悟了。”

第450章 :极品水煎包!

车轮碾过青石板,停在汴州城最繁华的州桥夜市。

长街两侧灯笼高悬,人声鼎沸。

油烟味混着脂粉香,直往人鼻子里钻。

小兕子早就坐不住了。

小丫头扒着车窗,大眼睛滴溜溜转。车刚停稳,她就揪着食铁兽滚滚的耳朵往外爬。

滚滚很不情愿地哼唧两声,还是乖乖趴下身子。小兕子跨坐上去,两只小手抓着黑白相间的后颈皮。

“驾!”

小丫头脆生生地喊了一嗓子。

滚滚迈开内八字的胖腿,慢吞吞挤进人群。

这一人一熊刚露面,整条街的目光全被吸过来了。大唐立国这么些年,谁见过骑着黑白相间大熊逛街的奶娃娃?

“这啥兽?长得怪憨的。”

“看那牙口,能咬碎骨头吧?这女娃胆子真大。”

百姓们围成一圈,指指点点。

小兕子一点不怯场,从腰间的小荷包里摸出一块麦芽糖,剥了油纸塞进滚滚嘴里。

滚滚吧唧吧唧嚼得开心,惹得周围一阵哄笑。

苏牧跳下车辕,拍了拍长衫上的灰。房青君跟在后面,手里提着个竹编的食盒,里头装着几样路上做的素点心。

李泰最后下车。

这胖子刚一落地,脚肚子就转筋。

香!太香了!

左边摊子烤着羊肉串,羊油滴在炭火上滋啦作响。

右边大铁锅里炖着烂糊的猪蹄,酱色浓郁。

李泰咽口水的动静,隔着三步远都能听见。他盯着那烤羊肉,眼珠子快瞪出来了,不由自主地往前凑。

一只手横过来,揪住了他的后衣领。

李承乾面无表情地看着他:“青雀,脚趾头不疼了?”

李泰缩了缩脖子,转头看向苏牧求救:“先生,我就闻闻,不吃。真不吃!”

苏牧没搭理他,从房青君手里的食盒掏出一个白面馒头,塞进李泰手里。

“就着这碗水,吃完。”

苏牧指了指旁边卖凉茶的摊子。

李泰看着手里冷冰冰的馒头,再闻闻满街的肉香,眼泪直打转。这比杀了他还难受。

苏牧没往那些挂着烫金招牌的大酒楼走。

他顺着街道往里钻,七拐八绕,停在一个连个正经棚子都没有的露天摊位前。

摊子不大,两口大铁锅。

一口熬着浓稠的胡辣汤,另一口平底锅正煎着水煎包。摊主是个六十出头的老汉,身上罩着件看不出本色的围裙,油污结了一层又一层。

生意却出奇的好。

七八张缺胳膊少腿的矮桌坐满了人,全是穿着短打的苦力。

“老丈,来四碗胡辣汤,两盘水煎包。”苏牧找了张空桌坐下。

老汉应了一声,手脚麻利。

长柄大勺在锅里一搅,浓郁的胡椒味混着羊骨汤的鲜香飘散开来。他舀起热汤,手腕一抖,稳稳落进粗瓷大碗里,连一滴都没洒在碗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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