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御膳房摸鱼,被兕子曝光了 第481章

一块沾满红汁的鱼肉刚被夹起,另一双筷子就半路杀出,硬生生截胡。

抢完鱼肉,抢松子。

这可是他们用指甲盖一颗颗抠出来的松子仁!

李承乾筷子尖一挑,准确地夹起一粒裹着糖醋汁的松子。送进嘴里。

松子仁的清香和糖醋汁的浓郁混在一起,越嚼越香。

“我剥的松子,真香。”李承乾嘟囔了一句。

李泰急了,干脆放下筷子,拿过一把汤匙,直接往盘子里舀。连鱼肉带松子还有浓稠的糖醋汁,满满一勺全送进嘴里。

陆师傅站在旁边,急得直搓手。

他是个厨子,还是个名厨。这辈子什么山珍海味没吃过?但眼前这盘松鼠鳜鱼,彻底打破了他对厨道的认知。

那酥脆的外皮,那鲜嫩的内里,那调配得妙到毫巅的糖醋汁。

他想尝一口。

就一口!

“两位公子,给老朽留一口,就一口!”陆师傅厚着老脸,凑到桌边。

李承乾百忙之中拿眼角斜了他一下,筷子一挥,挡住陆师傅伸过来的手。

“去去去,本公子还没吃饱呢。”

陆师傅急得直拍大腿,眼看盘子里的鱼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连骨头架子都快露出来了。

他把心一横。

趁着李承乾和李泰抢夺一块鱼尾肉的空档,陆师傅手指一伸,直接从盘子边缘捏起一块掉落的碎鱼皮。

塞进嘴里。

闭上眼。

哪怕只是一块碎皮,那种极致的酥脆和酸甜的复合味型,依然在老头子的味蕾上掀起狂风巨浪。

陆师傅眼角湿润了。

他嚼着那块碎皮,嘴唇直哆嗦。

好吃哭了。

真好吃哭了!

整张桌子乱成一团。咀嚼声、筷子碰撞声、小兕子的欢呼声、滚滚在底下的嘤嘤声,交织在一起。

唯独两个人没动。

房青君坐在桌边,手里捏着筷子,却插不上手。

她脚伤刚大好,动作没那么利索。再加上对面那两个皇子吃相实在太过凶残,她一个姑娘家,总不能去跟他们抢食。

只能眼巴巴地看着盘子里的鱼肉越来越少。

苏牧站在一旁,手里拿着一块干净的白毛巾,正擦拭着指骨上的水渍。

他看着房青君盯着盘子那副想吃又抢不到的模样,嘴角往上挑了挑。

把毛巾往肩膀上一搭。

苏牧走到桌边,没拿自己的筷子,而是从筷筒里抽出一双崭新的公筷。

他没去凑鱼身上的热闹。

目光一扫,直接落在那颗被斩断、单独炸透的鱼头上。

鱼头这东西,肉少骨头多,李承乾和李泰嫌麻烦,根本没碰。

苏牧手腕一翻,筷子尖准确地探入鱼鳃后方的凹陷处。

轻轻一挑。

一块铜钱大小、呈现出半透明玉色的鱼肉被剔了出来。

月牙肉。

也叫脸颊肉。

一条鱼每天在水里张嘴呼吸、觅食,这块肌肉的活动量最大。全身上下,就数这两块肉最活、最嫩,且没有一根细刺。

一条十五斤的太湖大鳜鱼,也就产出这么两小块。

这是整条鱼的精华。

苏牧动作不停,筷子尖再次探入另一侧的鱼鳃,将第二块月牙肉也剔了出来。

两块肉在浓稠的糖醋汁里滚了一圈,裹上一层红亮的外衣。

苏牧夹着这两块肉,绕过正在激烈交锋的李承乾和李泰,手腕停在房青君的青瓷碗上方。

松开筷子。

两块裹着红汁的月牙肉稳稳落在白米饭上。

房青君愣住了。

她抬起头,视线撞进苏牧那双清澈的眸子里。

苏牧收回公筷,语气很轻,带着点随意的温和:“这块最嫩,没刺,你多吃点。”

声音不大。

但在热闹的大堂里,偏偏清晰地落进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房青君的耳根瞬间红透。

那抹红色顺着白皙的脖颈一路往下蔓延。她低下头,长长的睫毛不安地颤动着,视线死死盯着碗里那两块月牙肉。

心脏在胸腔里跳得又快又重。

她知道月牙肉有多珍贵。在长安城的大户人家里,吃鱼时这块肉向来是留给席间最尊贵的客人,或者是长辈。

苏牧把这两块肉全给了她。

房青君拿起筷子,夹起一小块月牙肉,送进嘴里。

极度滑嫩的口感在舌尖上绽放,糖醋汁的酸甜顺着喉咙一路滑下去。

真甜。

这糖醋汁明明是酸甜口的,可此刻在她尝来,那股子甜味已经彻底盖过了酸味,一直甜到了心底最深处。

连带着连日来奔波的疲惫和脚踝残存的隐痛,都被这股甜味抚平了。

第415章 :大师

桌子对面的动静突然停了。

李承乾手里夹着半块鱼皮,停在半空。

李泰嘴里还嚼着一大口鱼肉,腮帮子鼓着,忘了动作。

兄弟俩齐刷刷地转过头,看着苏牧,又看看低着头脸红得像煮熟虾子一样的房青君。

盘子里的松鼠鳜鱼突然就不香了。

李承乾把那半块鱼皮塞进嘴里,用力嚼了两下。

眉头皱了起来。

“这糖醋汁……是不是陈醋放多了?”太子殿下嘟囔了一句。

李泰深有同感地点点头,拿汤匙舀起一粒自己剥出来的松子仁,放进嘴里。

嘎嘣咬碎。

“是酸。”

魏王殿下撇了撇嘴,“不仅酸,还倒牙。”

小兕子从大碗里抬起沾满酱汁的小脸,疑惑地眨了眨眼睛:“不酸呀!锅锅做的鱼最甜啦!”

李承乾和李泰对视一眼,同时叹了口气。

是啊,甜。

甜的都是别人的。

这顿饭,吃得又饱,又酸。

盘子里的鱼肉眼看着见底了。

李承乾和李泰这兄弟俩,嘴里喊着酸,下筷子的速度比谁都快。鱼骨头被剔得干干净净,就差拿舌头去舔盘底的糖醋汁了。

陆师傅站在旁边,咽唾沫的声音比外头刮的风还大。他刚才捡了块碎皮尝了,那酥脆酸甜的劲儿,把肚子里的馋虫全勾到了嗓子眼。

这会儿看着两个半大小子风卷残云,老头急得直搓手,想开口讨一口,又实在拉不下那张老脸。

苏牧摇摇头。

他从竹筒里抽出一双没用过的筷子,在盘子边缘拨弄了两下。

靠近鱼尾的地方,还剩着一块指甲盖大小的肉。裹着浓稠的红汁,上面正正好好粘着半颗松子。

筷子一夹,手腕一转。

那块肉稳稳落在陆师傅面前的空碟子里。

“老先生,光嚼鱼皮尝不出真味儿。吃口肉。”苏牧把公筷搁在桌沿。

陆师傅手抖了一下。

他死死盯着碟子里那块肉,喉结上下滚了两圈。两只手在围裙上使劲擦了擦,这才颤巍巍地拿起筷子。

夹起那块肉,送进嘴里。

没敢嚼太快。

牙齿轻轻合拢。

最先崩开的是那层炸透的面糊外壳,极脆!

脆得能在脑瓜骨里听见响声。

跟着,酸甜的糖醋汁在舌面上铺开。

番茄酱的果香打头阵,陈年香醋的醇厚垫底,冰糖的清甜把这两种味道死死缝合在一起,浑然天成。

等外壳碎了,酱汁化了,藏在里头的鱼肉才显出真容。

嫩!

嫩得不讲道理。

陆师傅闭上眼,嘴唇控制不住地哆嗦。

外行吃味道,内行吃门道。他吃出了这道菜背后令人绝望的门槛。

那几十刀切下去,深浅完全一致,才能保证下锅后鱼肉炸开的程度均匀。

火候变态到了极点。

第一遍温油定型,第二遍滚油逼水。多一息,肉老了柴了;少一息,外皮挂不住那层浓稠的浇汁。

还有这调味。

太湖大鳜鱼本身带着土腥气,寻常做法全靠葱姜料酒去压。

可这道菜,硬生生用极其霸道的酸甜复合味,把腥气杀得干干净净,反倒把鱼肉本身的鲜给逼了出来。

降维打击。

全方位的碾压。

陆师傅睁开眼。

两行浑浊的眼泪顺着满是褶皱的脸颊滚了下来,砸在衣襟上。

推荐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