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御膳房摸鱼,被兕子曝光了 第473章

客栈后厨不大。

三口灶台挤在一块儿。

苏牧掏出五十两银子拍在掌柜桌上。

“后厨我包了,今晚到明早,别人别进来。”

掌柜看银子,又看看苏牧身后那条鱼。二话没说把钥匙递过来了。五十两银子够他这破客栈半个月的流水。

脑子没病的都不会拒绝。

后厨门一关。

苏牧把鳜鱼放进盛满井水的大木盆里养着。又把鱼篓里的几条小鱼分拣开来。

房青君端了壶热茶进来,搁在灶台边。她的脚伤已经好了大半,走路不瘸了,但还是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轻慢步子。

“需要帮忙吗?”

“不用,你歇着。”

苏牧头也没抬。手上正在翻看从集市买回来的东西。

一大包带壳松子被他从布袋里倒出来。

哗啦的声响。

松子堆在案板上,小山似的。壳子硬邦邦的,颜色深褐。

每一颗都跟拇指盖差不多大。

李泰凑过来。

眼珠子在那堆松子和大鳜鱼之间来回转,馋得喉结上下滑动。

“先生,什么时候开做?”

“急什么。”

苏牧拍了拍手上的碎屑。转身靠在灶台边上,目光扫过李承乾和李泰。

“这道松鼠鳜鱼,鱼是魂,酱是骨。但点睛的是松子仁。”

他随手捡起一颗松子,用指甲掐了一下壳面。

“松子要完整,不能碎,不能裂,不能带壳屑。一颗剥出来,白胖的整仁。破了的不要。”

李泰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他看那座松子小山。

又看看苏牧的表情。

“先生的意思是……”

“你俩剥。”

苏牧下巴朝门槛那边一点,“坐那儿。剥完再说吃饭的事。”

李承乾的脸绿了。

他伸手抓了一把松子,放在掌心里掂了掂。

壳比石头还硬,缝隙密得跟焊死了一样。用指甲去抠?十个指头全得废。

“先生,这得多少颗啊?”

“两斤仁。”

两斤仁。

带壳的松子起码得六七斤才能剥出两斤。这一大堆里少说四五百颗。

李泰噗通一屁股坐在门槛上。

“完了!本王的手!本王金尊玉贵的手!!”

“少废话。”

苏牧踢了他鞋底一脚,“动。”

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

两位皇子对视一眼,各自抓了一把松子,开始用指甲去抠那道该死的缝。

第一颗。

李承乾掐了半天。指甲嵌进壳缝里,使劲一掰。

啪!

松子仁碎成三瓣。

“废了,重来。”

苏牧的声音从灶台那边飘过来。

语气平得没有一点波澜。

第二颗。

李泰学聪明了,用牙咬。

嘎嘣一声,壳是裂开了,但松子仁也被门牙压出了一道深痕。

“不合格。”

“先生!这壳比城墙还硬!”李泰龇着牙,捂着被硌痛的门牙哀嚎。

苏牧理都没理他。

小兕子蹲在两个哥哥中间,歪着脑袋看了一会儿。伸出小胖手从李承乾掌心里捏了一颗松子,放在地上。

然后拿起旁边一块小石头。

啪!

壳碎了。

松子仁完整整滚出来。

白胖,圆润,没有一丝裂痕。

“……”

李承乾和李泰同时看向自家妹。

小兕子捡起松子仁塞进嘴里,腮帮子鼓地嚼了两下。

“好吃!甜甜的!”

李泰的脸扭曲了。

被自己五岁的妹妹教做事,这比剥松子本身还让人崩溃。

“兕子!那是做菜用的!不许偷吃!”

“兕子帮忙嘛!”小丫头委屈地嘟起嘴。

苏牧走过来,蹲下身揉了揉小兕子的脑袋。

“兕子乖。你帮锅锅看着他们两个干活就行。谁偷懒你告诉我。”

“好!”

小兕子来劲了。

双手叉腰,一脸小监工的架势。

李承乾和李泰的表情更绝望了。

时间一点点过去。

两位皇子坐在门槛上,十根手指轮番上阵。

指甲劈了的换手指肚捏。

指肚磨红了的用牙齿咬。

松子壳的碎屑沾了满手满脸、嘴唇上都是。

合格的松子仁被小心翼翼放进一只粗瓷碗里。

碗底刚盖满。

离两斤还差得远。

“先生。”

李承乾停下手里的动作,抬头看着正在磨刀的苏牧,“您就没有什么快一点的法子?”

苏牧没回头。

磨刀石上的水被他抹匀。

刀刃贴着石面来回推送,发出细腻的沙沙声。

“有,拿擀面杖碾。”

李泰眼睛瞬间亮了:“那为什么不......”

“碾出来的仁全是碎的。”

苏牧打断他,“碎仁裹上糖浆一炸,焦了。整仁才能外脆内酥。咬开之后,那股松香味是从里往外走的。”

李泰的嘴又闭上了。

苏牧放下菜刀。

他转过身来,靠着灶台看着坐在门槛上的兄弟俩。日光从门外照进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老长。

“你们觉得剥松子这事烦不烦?”

“烦。”

两人异口同声。

“知道为什么非让你们干不可?”

李承乾想了想。“磨性子?”

苏牧点头,又摇头。

“磨性子只是其一。”他蹲下来,从碗里捡起一颗完整的松子仁,举到日光底下。

那颗松子仁白润饱满。表面光洁如玉。

“松鼠鳜鱼这道菜,鱼要改花刀,酱要调比例,油温要掐三次,最后出锅浇汁。

每一步都是大活。但点缀在鱼身上的松子仁,从头到尾只出现三息的功夫。”

他把松子仁放回碗里。

“三息,食客看一眼,咬一口,就过了。但如果这三息里的松子仁是碎的,是焦的,是不完整的。这道菜的品相直接垮掉。之前所有的功夫全白费。”

李承乾的手停了。

他攥着半颗没剥完的松子,指尖发白。

苏牧站起身。

“做菜是这样,治天下也是这样。朝堂上的大政方针是鱼身子,六部九卿的运转是浇汁火候。

但底下那些不起眼的小事。

赈灾粮发到没发到,驿站的马草够不够,修河堤的工钱有没有拖欠。就是这些松子仁。”

他拍了拍手。

“哪颗碎了,整盘棋的卖相就崩了。到时候天下人尝到的不是你精心布局的好味道,是一嘴渣子。”

后厨里安静了。

只有灶膛里余火烧木炭的轻微噼啪声。

李泰低着头,盯着掌心里那颗刚剥好的完整松子仁看了好久。

李承乾没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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