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御膳房摸鱼,被兕子曝光了 第468章

但语气比刚才对李泰说“滚”的时候缓和了不止一个档次。

“懂行是懂行。”

他两只手抱在胸前,歪着脑袋看苏牧。

“但懂鱼不代表配拿鱼,太湖边上的老渔民,论水性论鱼性,比你明白的多了去了。我也没卖给他们。”

“那您的规矩是什么?”

老叟转身从石屋的屋檐底下抽出一根竹竿。

那竹竿看一眼就知道是边角料。

竹节粗细不匀。

顶端劈了个岔子用草绳缠着,鱼线是最粗糙的麻线,歪歪扭扭地拴在竿尖上。

没有浮标,没有铅坠。

鱼钩是用铁丝窝的,形状歪得感人。

这玩意儿与其说是鱼竿,不如说是从垃圾堆里捡来的烧火棍绑了根绳子。

老叟把这根破竹竿往苏牧面前一杵。

“规矩没变过,你拿我这根备用竿,在一炷香的时间里钓上一条一斤以上的鱼。不拘品种,鲫鱼也行,草鱼也行,只要超过一斤。”

他从蓑衣里掏出一截短香和火折子,点燃插在青石的缝隙里。

“钓上来了,我篓子里的鳜鱼双手奉上。钓不上来。”

他抬起下巴朝来路努了努嘴。

“立刻走人,以后别再踏上西山岛半步。”

李承乾一看那根破竹竿,脸色就绿了!

他这些天跟着苏牧见识了不少门道,眼力涨了好几截。

就这根竿子,连小孩子钓泥鳅都嫌寒碜。没浮标怎么看鱼讯?没铅坠怎么沉饵?鱼钩那个弯度,鱼咬上去都挂不住。

“先生,这老头摆明了故意刁难!拿这种破竹竿能钓上什么?”

李泰也急了,跨前一步,嗓门拔高三度。

“凭什么用你的破竿?我们自己带钓具来。公平竞争!”

老叟连看都没看这哥俩,目光直直盯着苏牧。

眼里有审视,有期待。

还有一层藏得很深的东西——寂寞!

一个在太湖上独自钓了四十七年鱼的老人,等了四十七年也没等到一个真正懂鱼的人坐在他对面。

苏牧把这层意思读了个透彻。

他伸手接过那根破竹竿。

入手的触感比看上去还要糟糕,竹节上全是裂纹,握着直扎手。麻线粗得跟拴牛绳差不多,鱼钩的铁丝已经生了一层浅锈。

苏牧翻转竹竿。

指尖捏住那个歪七扭八的鱼钩,拿到眼前端详了两息。

嘴角往上提了提。

“老丈。”

“嗯?”

“一言为定。”

......

苏牧接过那根破竹竿。

入手就知道分量不对。

竹节开裂,握着像攥了把生锈的锯子。麻线粗得离谱,捻一下手指都发涩。鱼钩更不用提,铁丝窝的,歪得像小孩捏的泥巴。

李泰在后面急得跳脚:“先生!这破烂玩意儿怎么......”

“安静。”

苏牧只吐了两个字。

他没急着往钩上挂饵,而是捏着鱼竿的握柄,闭上了眼睛。

风从西北方向吹过来,裹着水腥气。

不是很急,但持续。

水面的波纹细碎,一层压着一层。靠近岸边的水草朝着东南方向轻微摆动,幅度很小,但方向一致。

湖底有暗流。

苏牧睁开眼,目光落在鱼线垂入水中的那个点。

没有浮标,他什么都看不见,但他能感觉到。鱼线绷直的角度,水流传来的轻微震颤,还有指尖皮肤捕捉到的那一丝若有若无的拉拽感。

水下的东西在动。

不是小鱼小虾,个头不小,而且很活跃。

“老丈。”

苏牧抬眼,“借点虾肉。”

老叟没吭声,下巴朝陶罐的方向点了点。

意思很明白:自己拿。

苏牧蹲下身,揭开陶罐盖子。一股浓重的腥气扑出来,底下是捣碎的河虾肉,混着太湖底泥和烂螺蛳。颜色发暗,卖相糟糕。

但就是这东西,钓出了四十七年的好鱼。

苏牧用指尖挑了一小团虾肉,没多取。

手指搓了搓,让腥味散开一些,然后捏在那个歪扭的鱼钩上。虾肉挂得松,稍一用力就会掉。

李承乾皱着眉,这钩连倒刺都没有,饵还挂得这么松。鱼咬上去随便一甩就能脱钩,这怎么钓?

苏牧没解释。

他站起来,右手握竿,左手虚托着竿身中段。姿势很稳,但看不出门道。

风又吹过来一波。

苏牧的手腕动了。

幅度极小,就是轻轻一抖。鱼竿的竿尖划出一道短促的弧线,带着那点虾肉和歪钩飞出去。

第403章 :上鱼!

没有抛投的动作,没有发力的过程。就是手腕一抖,东西就出去了。

鱼钩在空中飞出十几丈远,啪嗒一声轻响,落在一片水草边缘。落水的声音压得很低,惊不起半点水花。

“这什么抛投手法?”李泰眼睛瞪圆了。

李承乾没说话,但他攥紧了拳头。

他见过宫里那些老钓手甩竿,个个大开大合,鱼钩能飞出几十丈远。但苏牧这个动作,轻飘飘的,像在扔纸团。

可落点精准得吓人,正好卡在水草和明水的交界处,那是鱼最喜欢藏身的地方。

独钓叟的斗笠动了一下,帽檐抬起半寸,露出那双精光四射的眼睛,死死盯着苏牧的右手。

苏牧的姿势没变。

右手握竿,左手虚托,脊背挺得很直。眼睛盯着水面,但焦点不在任何具体的位置。

他在等。

等鱼线传来信号。

李泰急得直搓手:“先生,没鱼漂怎么看鱼咬没咬钩?”

“看手。”

苏牧吐了两个字。

“手?”

“鱼线绷紧的力道,水流的阻力,还有鱼嘴触碰饵料的震动。”

苏牧的声音不高,但字字清晰,“全传到竿尖,再到手指。练到家了,比鱼漂还准。”

独钓叟的呼吸粗了。

四十七年。

他在太湖上钓了四十七年鱼,见过太多自称“手感派”的钓客。十个里头九个半是吹牛,剩下那半个,也不过是能勉强分辨咬钩的力度。

但眼前这个穿粗布衫的年轻人,说这话时的神态,不像在吹牛。

他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时间过得很慢。

一炷香的短香插在石缝里,已经烧掉了三分之一。青烟袅袅,在湖风里拧成几股,很快散掉。

水面平静,浮标没有,鱼线看不见,什么动静都没有。

李泰开始原地踱步。

李承乾抱着胳膊,眉头越皱越紧。小兕子趴在房青君肩头,打了个小小的哈欠。

只有苏牧和独钓叟,两个人像两尊雕像,一动不动。

短香烧到一半的时候。

苏牧的左手食指,轻轻叩了一下竿身。

就一下。

很轻,声音几乎听不见。

但他的眼睛亮了。

来了!

鱼线末端传来一股极细微的拉拽感,不是那种生猛的咬钩,而是试探性的、很轻的触碰。鱼嘴碰到虾肉,又松开,再碰,再松。

在试饵。

苏牧没动。

耐心。

独钓叟的斗笠完全抬了起来。

他盯着苏牧的侧脸,盯着他握竿的那只手。手指稳得像长在石头上,连皮肤的纹理都看不见颤动。

老叟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又过了十几息。

那股拉拽感突然消失了。

不是跑了,是放弃了。

鱼没上钩。

李泰“啧”了一声,满脸失望。

独钓叟的嘴角往下撇了撇。

他见过太多这种场面,鱼试了几次饵不吃,钓客就急了,要么换饵,要么提竿。

结果就是空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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