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御膳房摸鱼,被兕子曝光了 第454章

咔!

极其清脆的碎裂声,跟踩碎薄冰一个质感。

糖壳碎裂,琥珀色的碎片在齿间崩开,焦香和甜味从裂缝里迸出来。

紧跟着,山药绵软滚烫的内芯涌上舌面。

外酥。

内糯。

先脆后绵。

粗糖在那个少年的手下,变成了比石蜜还纯净的甜。

冻山药在极致的油温和糖温夹攻之下,淀粉彻底糊化,软烂到入口即化的地步。

两种口感在嘴里撞在一起。

那个冲击力,让张铁山嚼了三下就停住了。

他闭着眼。

嘴唇在动。

不是在嚼,是在感受。

从舌尖到舌根,从上颚到喉咙。

甜味的层次一层一层铺开,先是焦糖的浓烈,然后是山药本身的清甜回甘,最后收在一股极淡的粮食香里。

大堂里鸦雀无声。

张铁山的四个徒弟脸上的表情从不屑变成了错愕,又从错愕变成了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张铁山睁开眼。

他放下筷子,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那两只泡了三年药酒的熊掌,又看了一眼盘子里那几块裹着琥珀糖衣的冻山药。

沉默了很久。

久到大堂里的食客开始不安地交换眼神。

“好手艺。”

张铁山开口了。

声音比刚进门的时候老了十岁。

“老夫十六岁入行,熬了四十年的汤,炖了四十年的菜。从幽州到辽东,没人敢说菜比我强。”

他伸手摸了摸自己右手那两根磨出厚茧的手指。

“今天输了。”

“不是输在食材上,不是输在刀工上。”

“是输在火候上,那一锅糖,老夫熬不出来。差那么一口气,就是差了一辈子。”

他抬头看苏世。

目光里有不甘,有惊叹,有释然。

“北方,出了个厨神。”

苏世站在灶台前面,围裙上沾着油星子,玄铁菜刀垂在身侧。

他没笑。

也没谦虚。

他把菜刀翻过来,刀背朝上,右手握着刀柄,左手掌心贴上冰凉的刀脊。

“张前辈。”

“晚辈不是厨神。”

苏世的声音不高,但堂里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晚辈连苏先生门下正式的弟子都算不上。充其量,就是个记了名的学徒。”

张铁山的瞳孔猛然收紧。

“苏先生?”

“我的恩师,姓苏,名牧。”

苏世握着刀,身板挺得笔直。

“晚辈所有的刀工、火候、对食材的理解,全是先生教的。先生说,食材无贵贱,火候定乾坤。一棵白菜做到极致,能让吃惯山珍海味的人落泪。”

他把玄铁菜刀竖在身前。

“我家先生,才是大唐厨道第一人。”

这句话落地。

满堂没有一个人出声。

张铁山的四个徒弟呆站在原地,嘴唇翕动,一个字都蹦不出来。

钱掌柜扶着柜台,手指攥着算盘珠子,攥得骨节泛酸。

食客们你看我我看你,半晌才有人喃喃出声。

“苏牧……”

“这名字,记住了。”

张铁山缓缓站起身,理了理棉袍的褶皱,朝苏世深深拱了一手。

转身,带着四个徒弟,推门走进了风雪里。

门合上的那一刻,冷风卷着雪粒子灌进来,扑灭了门槛边最后一截烛火。

苏世站在灶台前没动。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玄铁菜刀,刀面上映出自己的脸。

嘴角往上弯了弯。

“先生。”

声音只有他自己听得见。

“您教我的东西,徒弟没给您丢人。”

第388章 :酸酸酸!

楼船顺江而下。

两岸青山叠在暮色里,远处的山脊线被夕阳烧成了一道金边。

江面碎光粼粼,橘红色的晚霞铺了半条江,水波推着光影往船尾涌去。

苏牧靠在船舷上,刚把紫砂壶里的最后一口凉茶灌完。

船舱的门帘掀开了。

房青君扶着门框探出半个身子。

她换了一身干净的素色衫裙,长发只用一根木簪松松挽着,碎发被江风吹得贴在腮边。

脚踝上的白棉布拆了。

肿消得七七八八,骨节轮廓清清楚楚,只剩一圈淡青。她试探着把左脚踩实,重心慢慢压上去。

不疼。

她又蹦了一下。

真不疼了!

房青君的眉眼弯起来,提着裙角就往甲板上走。步子轻快,跟笼子里放出来的鸟雀没什么两样。

走了三步。

“慢点。”

苏牧的声音从背后飘过来。

房青君脚下顿了一拍,刚要转头,一只手已经搭上了她的手臂。

五指扣着她肘弯下方,力道不重,但稳当得很。

房青君整个人僵了半息。

她低头盯着那只手。

骨节分明,指腹粗糙,是常年握刀磨出来的茧子。温度透过薄薄的衣料渗进来,烫得她小臂上的汗毛全竖了起来。

“筋骨伤没彻底好透,别蹦。”

他搀着房青君的胳膊往船头走,步子压得很慢,慢到房青君每迈一步,他都等她站稳了才动。

两人并排站在船头。

江风大了。

暮色把远山染成深青,天边还挂着最后一截橘红的云。

水面上的碎金光斑随着波纹散开又聚拢,好看得不真实。

房青君被风吹得眯起眼。

发丝从木簪底下滑出来,飘在半空中乱舞,有几缕粘到嘴角上。她抬手去拨,拨了两下没拨利索。

苏牧偏过头看了她一眼。

目光从她被风吹得发红的鼻尖滑到嘴角那几缕乱发上,停了一瞬。

他伸手把那几缕头发拢到她耳后。

动作太自然了。

自然到他自己都没过脑子。

房青君整个人从脖子根红到了耳朵尖。

她攥紧衣角,盯着江面上的碎光不敢扭头。

心脏跳得太狠,振得耳膜嗡嗡响!

苏牧的手已经收回去了,靠在船舷上看远山,跟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过了好半天。

“以后别干这种事了。”

房青君愣了一下。

“一千多里路,脚伤成那样还骑马。”

苏牧没看她,声音被江风吹得有些散,“你要是落下病根,你爹得把我活剐了。”

房青君咬着下唇。

她想说点什么。

想说她从长安出发那晚翻墙的时候根本没想那么多,想说她在驿站里吃粗粮饼子的时候满脑子都是他在汉中持刀的背影,想说她这辈子没干过比这更傻的事,但她一点都不后悔。

嘴张了又合。

最后只挤出来三个字。

“知道了。”

苏牧侧过脸瞥她。

少女的侧脸被夕阳镀了一层薄薄的暖金,鼻梁上有一粒浅淡的雀斑,是这几天赶路晒出来的。

睫毛垂着,脸红得快烧起来,嘴唇却抿得死紧,一副倔驴不服输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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