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牧没有动筷子。
李泰早就等不及了。
他直接伸手从盘子里抓起一块刚出锅的酥肉。
塞进嘴里。
咔嚓!
极其清脆的碎裂声在大堂里响起。
李泰愣在原地。
酥脆掉渣。
面衣完全没有被热汤泡软的迹象。
花椒的微麻混合着猪肉的鲜香。
在口腔里彻底炸开。
外壳极其坚硬。
里面的肉质却鲜嫩多汁。
“绝了!”
李泰大喊一声。
他连红油都不蘸了。
直接端起盘子往嘴里扒拉。
小兕子急得直跺脚。
“锅锅。”
“兕子也要契鸭。”
小丫头揪着苏牧的衣袖。
小脸红扑扑的。
苏牧夹起那块泡过汤的酥肉。
放在嘴边吹了吹。
喂进小兕子嘴里。
小丫头嚼得咔咔响。
满嘴流油。
“锅锅腻害。”
“介个肉肉脆脆哒。”
“比刚才的还要好契鸭。”
陈三刀站在旁边。
老泪纵横。
十年的心病。
被眼前这个外乡年轻人轻描淡写地治好了。
这手艺。
这见识。
简直是厨神下凡!
“先生大恩。”
“陈三刀没齿难忘。”
他再次跪下。
苏牧站起身。
从怀里掏出一小块碎银。
放在桌上。
“结账。”
陈三刀哪敢收钱。
拼命推辞。
“先生折煞我了。”
“这顿饭算陈某孝敬您的。”
苏牧根本不理会。
他牵起小兕子的手。
往门外走去。
“手艺人凭本事吃饭。”
“该给的钱一分不能少。”
李泰抹了抹嘴。
恋恋不舍地放下空盘子。
跟了上去。
滚滚从桌子底下爬出来。
打了个饱嗝。
迈着内八字走出大门。
留下一屋子震惊的食客和伙计。
消息迅速在嘉州城内传开。
陈家百年老店的掌柜给人下跪。
神秘年轻人一语道破油炸秘方。
整个嘉州厨界彻底震动!
所有人都清楚城里来了一位深不可测的年轻食神。
......
嘉州集市。
人声鼎沸。
青石板铺成的街道两旁摆满了摊位。
南方物产丰饶。
各种稀奇古怪的水果和香料琳琅满目。
李泰摸着滚圆的肚子。
跟在苏牧身后。
虽然刚吃了一大碗豆腐脑和一盘酥肉。
但他觉得还能再塞下两只烤鸡。
滚滚极其嚣张地走在街上。
巨大的体型和黑白相间的毛发。
吓得路人纷纷避让。
几个胆大的小孩躲在大人身后。
好奇地打量着这头传说中的食铁兽。
苏牧走得很慢。
他在空气中捕捉着各种气味。
嘉州盛产蔗糖。
空气里飘着淡淡的甜味。
街边随处可见熬糖的作坊。
大铁锅里翻滚着浓稠的糖浆。
散发着焦糖的香气。
但苏牧并不满足于这些普通的糖稀。
他要找的是最极品的熬糖手艺。
普通的糖稀甜味太死板。
压不住极品野生香料的冲劲。
必须是那种纯度极高且经过特殊发酵的极品糖稀。
这种糖稀市面上根本买不到。
只有最顶级的做甜皮鸭的老师傅才会耗费心血去熬制。
苏牧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
突然。
一阵极其特殊的禽类腥臊味飘了过来。
味道极淡。
被周围浓郁的香料味掩盖了大半。
但苏牧瞬间捕捉到了这种异常。
他停下脚步。
“正主找到了。”
......
嘉州集市的繁华远超想象。
各种叫卖声混杂在一起。
苏牧带着队伍穿梭在人群中。
越往南走,空气里的气味越发混浊。
原本清新的蔗糖香气被一股浓烈的禽类腥臊味彻底盖过。
青石板路面上到处都是散落的羽毛和禽类粪便。
苍蝇在半空中乱飞。
李泰停下脚步。
他捏着鼻子,满脸抗拒。
“先生。”
“咱们来这脏地方干嘛?”
“本王这靴子可是蜀锦坊刚做好的。”
李泰踮起脚尖,试图避开地上一滩可疑的黄水。
他堂堂大唐皇子,在长安城连御膳房的后厨都不屑于踏入半步。
现在却要在这种污秽之地落脚。
小兕子也学着李泰的模样,用两只小胖手死死捂住鼻子。
小脸皱成了一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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