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牧靠在太师椅背上。
“怎么。”
“嫌弃?”
“你刚才不是还吵着要吃肉吗。”
“现在肉端上来了,你倒是不吃了。”
李泰拼命摇头。
“这算哪门子肉!”
“这分明就是毒药!”
苏牧右腿微抬。
脚尖精准地踢在李泰的小腿迎面骨上。
力道不大。
却踢得李泰惨叫一声。
“吃。”
苏牧的语气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李泰疼得直咧嘴。
他太了解苏牧的脾气了。
这位爷说一不二。
连他父皇李世民来了都得乖乖听话。
李泰哭丧着脸。
颤抖着手拿起一双筷子。
小兕子坐在苏牧腿上。
小丫头用两只手紧紧捂住鼻子。
“胖锅锅。”
“泥要契臭臭惹吗?”
“好可怜鸭。”
李泰听到这话,眼泪差点掉下来。
他咬紧牙关。
闭上眼睛。
筷子在粗陶盘子里胡乱夹起一块黑乎乎的东西。
这块大肠表面裹满了炒焦的茱萸和野葱。
还有一层浓烈的酒气。
李泰屏住呼吸。
将大肠塞进嘴里。
牙齿用力一咬。
一股极其复杂的味道在口腔内爆炸。
首先是蜀地食茱萸那股酸涩的辣味。
紧接着是劣质浑浊烈酒的辛辣。
这两种味道极其霸道。
瞬间冲刷了李泰的味蕾。
李泰眉头稍微舒展了一点。
似乎没有想象中那么难以下咽。
就在他准备咀嚼第二下的时候。
大肠内部的汁水被挤压出来。
那股被烈酒和茱萸短暂压制的屎臭味。
破闸而出。
直冲天灵盖!
李泰双眼猛地瞪圆。
眼珠子差点凸出眼眶。
他胃里一阵剧烈的翻江倒海。
这味道太纯正了。
纯正到让他觉得自己直接啃了一口猪圈的烂泥!
李泰想要直接吐出来。
苏牧冷冷的声音在一旁响起。
“咽下去。”
李泰浑身一激灵。
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嚼。
这才是最绝望的开始。
这块猪大肠极其坚韧。
李泰的牙齿在上面疯狂摩擦。
大肠在嘴里嚼不断理还乱。
越嚼越有韧劲。
越嚼臭味越浓郁。
李泰脸上的肥肉剧烈抽搐。
眼泪鼻涕横流。
他嚼了足足十多下。
大肠依然完好无损。
“呕!”
李泰再也忍不住了。
他猛地转头。
一口将嘴里的东西吐在旁边的痰盂里。
李泰抓起桌上的茶壶。
连杯子都不用。
直接对着壶嘴狂灌。
咕咚咕咚!
一整壶凉茶被他灌进肚子里。
李泰瘫坐在椅子上。
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救命……”
“本王要被臭死了……”
“这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狗剩跪在地上。
浑身发抖。
他绝望地闭上眼睛。
完了。
彻底完了。
他把贵人毒吐了!
这条命今天算是交代在这里了。
狗剩额头重重磕在木地板上。
“小的该死。”
“小的这就去跳江。”
“不脏了贵人的眼。”
雅座角落里的滚滚也探出大脑袋。
它极其嫌弃地对着狗剩打了个响亮的喷嚏。
庞大的身躯再次往墙角缩了缩。
苏牧没有发火。
他甚至没有理会干呕的李泰。
苏牧拿起筷子。
在盘子里扒拉了几下。
挑开那些焦黑的配料。
露出大肠本来的颜色。
“你为了压制腥臭,用了半碗粗醋,又加了大量的茱萸和野葱。”
“甚至还去酒窖偷了烈酒浸泡。”
苏牧的声音极其平稳。
没有任何责备。
“这种重料压味、烈酒去腥的思路,方向是对的。”
狗剩愣住了。
他抬起头。
难以置信地看着苏牧。
这位贵人居然没有下令打死他。
还在点评他做的菜!
苏牧用筷子夹起一块大肠。
举到半空。
“但你犯了两个致命的缺陷。”
“第一。”
“猪下水的腥臭根源,不在表面,而在内壁的脂肪和黏液。”
“光用清水洗,用草木灰搓,根本洗不干净。”
“必须把大肠翻过来。”
“用干面粉和粗醋反复揉搓。”
“面粉能吸附黏液。”
“酸醋能中和异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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