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嚏!”
苏牧猛地打了个喷嚏,蒲扇从脸上滑落。
他揉了揉鼻子,有些发懵。
“阿嚏!阿嚏!”
紧接着又是两个,打得他眼泪花都出来了。
“谁啊?”
苏牧嘟囔着坐起来,捡起蒲扇扇了扇风。
“大热天的,谁在背后念叨老子?”
难道是那小丫头回去把凉皮的事儿说了?
苏牧看了一眼墙根那个空荡荡的醋罐子。
“算了,不管了。”
他伸了个懒腰,听着浑身骨节噼啪作响。
这都下午了,肚子里的凉皮也消化得差不多了。
晚上吃点啥呢?
......
......
大晌午的日头毒得像要吃人,知了叫得嗓子冒烟。
御膳房后院那破柴房里,比蒸笼还闷几分。
苏牧蹲在墙角阴凉处,面前摆着个黑漆漆的陶坛子。
这坛子有些年头了,坛口用油纸里三层外三层封得死紧,还是觉得有点不放心,上头又压了块磨盘大的青石板。
【叮!食神系统发布进阶任务:制作“极品臭豆腐”,并获得两位以上食客的衷心赞美。奖励:神级火候掌控】
苏牧搓了搓手。
这任务来得正是时候。
这坛卤水是他三天前就备下的,那是用冬笋、香菇、豆豉还有几味秘制草药发酵出来的“生化武器”。
这几天闷热,发酵得估计正好。
苏牧起身,先把那扇刚装了新插销的破门给关严实了,顺手把门栓插得死死的。
这玩意儿一旦见光,杀伤力太大,怕误伤友军。
他深吸一口气——
那是最后一口新鲜空气,然后伸手搬开青石板,揭开油纸。
噗——!
那一瞬间,根本不需要风。
那股子味道像是长了腿,打着滚地往外窜。
怎么形容呢?就像是十双穿了半个月没洗的袜子,塞进一缸放了三年的烂咸菜里,再搁太阳底下暴晒了七七四十九天。
冲!顶!
苏牧自己都被熏得眯起了眼,赶紧拿过一旁准备好的湿布巾把口鼻捂上。
他往坛子里瞅了一眼,卤水黑得发亮,泛着绿光,正是极品!
这味儿顺着天窗那破洞,晃晃悠悠地飘了出去。
……
前院,御膳房正厅。
王德全正背着手,唾沫横飞地训着那一排耷拉着脑袋的御厨。
“一个个都是榆木脑袋!陛下要的‘娘皮’到底是个什么皮?这都多久了,面粉浪费了几百斤,做出来的全是浆糊!不想活了是吧?”
张御厨苦着脸,袖子挽到胳膊肘,手上全是干了的面粉壳子:“总管,这真不是咱们不尽力。面粉下水就化,哪来的皮啊?咱琢磨着是不是得加胶?”
“加你个头!那是给陛下吃的,你敢加……”
王德全嘴张到一半,突然卡住了。
他鼻翼猛地抽动两下,脸色瞬间变得煞白,紧接着转青,最后定格在一种想吐又吐不出来的猪肝色上。
“呕——!”
王德全捂着嗓子眼,干呕了一声。
底下的御厨们也闻着了。
那味道霸道得很,无视了御膳房里原本的油烟味、香料味,甚至压过了那一锅正在炖的羊肉膻味。
“这……这是谁把茅厕炸了?”李御厨捏着鼻子,眼泪花子直冒。
“不对!这味儿……像是谁在厨房出恭了!”
王德全气急败坏,拿帕子死死捂着嘴,瓮声瓮气地吼:“查!快给杂家查!这是哪个不长眼的在御膳房随地大小……呕!或者是哪里的肉烂透了?这要是让陛下闻见,咱们全得掉脑袋!”
一群人顾不上研究什么“娘皮”了,四散奔逃,捂着鼻子到处找那恶臭的源头。
……
后院柴房。
苏牧这会儿已经适应了这个节奏。
臭豆腐这东西,闻着臭,那是真臭;可一旦下了油锅,那就又是另一回事了。
起锅,烧油!
第19章 :闻着臭臭的,吃着香!
这回用的是菜籽油,油温要高。
苏牧把早就切好的豆腐块丢进卤水里。
白生生的豆腐一进去,瞬间被染成了墨色。捞出来沥干,也不多做停留,直接滑进滚油里。
滋啦——!
油花四溅。
原本那股纯粹的恶臭,在高温的激发下,发生了一种奇妙的转化。
臭味还在,但里头开始夹杂着一股子焦香。豆腐块在油锅里迅速膨胀,表面鼓起一个个小泡,黑色的外皮变得酥脆。
就在这时候,门外传来了挠门声。
“锅锅……锅锅救命鸭……”
声音有气无力,还带着点哭腔。
苏牧走过去,刚拔开门栓,两条身影就跟逃难似的挤了进来,反手就把门给拍上了。
小兕子这会儿完全没了往日的活泼劲儿。
她一只手死死捏着鼻子,把那张粉雕玉琢的小脸都捏变形了,另一只手在空中胡乱挥舞,想把那股味儿扇走。
李丽质也好不到哪去,帕子捂着口鼻,眉头锁得能夹死苍蝇。
“锅锅……尼……尼拉裤兜子啦?”
小兕子瓮声瓮气地问,大眼睛里全是惊恐,“好臭鸭!是不是把便便煮了?”
苏牧差点被油烟呛着。
“什么话!”
苏牧拿长筷子在油锅里拨弄了两下,那黑乎乎的方块在油面上翻滚,“这叫臭豆腐,闻着臭,吃着香。”
李丽质往后退了两步,背贴着门板,眼神里满是怀疑人生。
“臭……臭豆腐?”
她指着那口锅,声音都在抖,“这东西都发黑了!而且这味道……这分明就是腐坏之物!你……你莫不是疯了?”
这哪里是食物,这简直是在煮毒药!
苏牧没理会她们的质疑,把炸好的臭豆腐捞出来,控油。
黑漆漆的方块,表皮坑坑洼洼,还在冒着热气。那股子怪味在狭小的柴房里打转,确实有点挑战人类极限。
他在每一块豆腐中间戳了个洞。
浇上蒜水,淋上香醋,再来一勺这几天刚熬好的秘制辣酱,最后撒上一把香菜碎和榨菜丁。
汤汁顺着那个洞渗进去,发出轻微的“滋滋”声。
“来,尝尝。”
苏牧端着个粗瓷盘子,往两人面前一递。
小兕子吓得往李丽质身后躲,把头摇得像个拨浪鼓,两个小揪揪甩得飞起。
“不七!打死都不七!这系臭臭!七了嘴巴会变臭臭哒!”
李丽质也是一脸抗拒,紧紧闭着嘴,生怕吸进去一口毒气。
“真不吃?”
苏牧夹起一块,故意在她们面前晃了晃。那豆腐块颤巍巍的,汤汁顺着破口往下滴。
“这可是极品。外头酥得掉渣,里头嫩得化水。一口下去,神仙都得站不稳。”苏牧说完,自己咬了一口。
咔嚓!
一声清脆的响声。
那是油炸过的酥皮崩裂的声音。
紧接着,苏牧眯起眼,一脸陶醉地嚼了两下。
这表情不像是装的。
李丽质看着苏牧吃下去,并没有当场暴毙,反而一副享受的模样,心里的防线松动了一毫米。
真的……能吃?
“既然你们不吃,那算了。”苏牧作势要转身,“正好我还没吃午饭,这一盘子都不够我塞牙缝的。”
人就是这样,越不让吃,越觉得亏。
尤其是对于这两个已经被苏牧养刁了嘴的吃货来说,苏牧出品,必属精品,这个定律至今还没打破过。
咕嘟!
小兕子咽了口口水。
虽然那味道还是很冲,但是锅锅吃得好香鸭。
她从姐姐身后探出半个脑袋,小手指头勾了勾:“那……那窝就闻一下下?”
苏牧把盘子放低。
小兕子凑过去,小心翼翼地吸了一小口气。
咦?
这臭味近了闻,好像变了。
那股辣酱的香味,还有蒜水的辛辣,混合着油炸后的焦香,竟然把那股臭味给压下去了一半,变成了一种勾人的……异香?
“好像……不系便便味儿?”小兕子松开了捏着鼻子的手。
“我不骗小孩。”
苏牧递给她一双筷子,“试试?不好吃我把这盘子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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