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御膳房摸鱼,被兕子曝光了 第165章

他喉结剧烈地滚动了几下。

“父皇……”

李世民声音嘶哑,眼眶泛起了一层微红。

他没有再多说什么。

端起碗,将那块鹅肉塞进嘴里,大口大口地咀嚼着。

咽下去的,不仅是食物的美味,更是多年来的心结。

小兕子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

“阿耶,皇爷爷,你们为什么都不说话惹?”

小丫头跑到两人中间,抱住李世民的大腿。

“系不系鹅鹅太好七,你们吃傻掉啦?”

这童言童语瞬间打破了这有些凝重的气氛。

李世民破涕为笑,一把将女儿捞进怀里。

“对,兕子说得对,这鹅肉太好吃了,阿耶舍不得咽下去。”

李渊也跟着大笑起来,伸手捏了捏孙女沾满酱汁的小肉脸。

院子里重新恢复了欢快的生机。

王德全躲在角落里,偷偷擦了一把冷汗,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他看苏牧的表情简直惊为天人。

这困扰大唐朝野多年的天家父子心结,居然被苏牧一锅炖大鹅给化解了。

苏牧却完全没理会这些人的心理活动。

他只关心吃完饭谁洗碗。

“吃饱了就把碗刷了。”

苏牧踢了踢脚边的木桶。

“王德全,把这地扫干净,一会儿那些工匠还得来搭暖棚。”

此时的御膳房后院门外。

青砖铺就的甬道上,一抹俏丽的身影正静静地站着。

房青君穿着一身淡青色的罗裙。

手里提着一个精致的竹篮。

篮子里装着刚从终南山挖回来的几根新鲜春笋。

笋尖上还沾着清晨未干的露水。

她听着院墙里面传出的欢声笑语,心跳不自觉地加快了几分。

白皙的脸颊上浮现出两朵淡淡的红晕。

自从上次苏牧手把手教她包大福,又在火炉边煮了那杯龙井茶。

那张不羁的面孔和那双翻飞在灶台前的手,就总是在她梦里出现。

今天父亲房玄龄正好得空,带回了这些春笋。

她便迫不及待地找了个借口,亲自送进了宫。

房青君抬起手,整理了一下耳边的碎发。

第184章 :腌笃鲜

院子里的那口大铁锅刚撤火。

连着骨头的鹅肉渣被王德全小心翼翼地收进食盒,预备着给下面那帮小的尝尝鲜。

李渊吃饱喝足,也没回大安宫,就在偏房那张那硬板床上歪着睡了,呼噜声打得震天响。

李世民倒是想赖着不走,可前朝还有一堆折子等着批,只能一步三回头地挪出了御膳房。

苏牧刚把手洗净,正拿着块干布擦水。

院门吱呀一声被人推开。

房青君站在门口。

她今日特意换了身鹅黄色的襦裙,发髻上没插什么金贵的步摇,只别了一支素净的玉簪。

那张脸不知道是因为天冷还是羞涩,透着点淡淡的粉。她手里挎着个竹篮,上面盖着块蓝底白花的碎布。

苏牧把手里的布往架子上一搭,目光下意识地就往那竹篮子上飘。

“房小姐?”

苏牧挑了挑眉,“这会儿不是饭点,要是想吃铁锅炖大鹅,只能舔锅底了。”

房青君脸上一热,手指紧紧扣着竹篮的提手。

“苏先生说笑。”

她深吸一口气,把那竹篮往前提了提,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些:“家父昨日还念叨先生的手艺,正好今日庄子上的佃户送来些新鲜玩意儿,青君便想着……”

话还没说完,苏牧已经两步跨到了跟前。

他压根没看来送东西的人,那一双招子死死盯着竹篮边缘露出来的那一截尖尖。

带着泥,挂着露。

那是刚出土还没过夜的鲜气。

“雷竹笋?”

苏牧眼睛一下子亮了,比刚才看见李世民赏赐金银时还要亮堂几分。

他伸手掀开那块碎布。

几根粗壮饱满的春笋安安静静躺在篮子里,笋壳呈现出一种褐中带紫的色泽,根部的切口白嫩得能掐出水来。

“好东西!”

苏牧直接从房青君手里把篮子接了过来,转身就往灶台走,脚下生风,连句客套的进屋坐都给省了。

“这玩意儿可是春天的宝贝,过了这村没这店。房小姐,你这哪是送菜,简直是活菩萨下凡。”

房青君的手还悬在半空,维持着递篮子的姿势。

她看着苏牧那兴冲冲的背影,又好气又好笑。

自己精心打扮了半个时辰,对镜贴花黄,结果还不如这几根带着泥巴的烂笋子有吸引力?

这人……当真是个木头。

可看着苏牧那副因为食材而真心欢喜的模样,房青君心里的那点怨气又莫名散了。

她抿了抿嘴,提着裙摆,轻手轻脚地跟进了充满烟火气的灶房。

苏牧已经把笋倒进了木盆里。

这雷竹笋是春笋里的头茬,鲜嫩,但处理起来得讲究个快字。

“王德全!烧水!”

苏牧吆喝一声,手里的动作也没停。

指甲在笋壳上一划,顺势一拧。

咔嚓!

层层叠叠的笋壳应声而落,露出里面象牙白的笋肉。

苏牧也不用刀切,直接把笋放在案板上,菜刀横着一拍。

啪!

笋肉顺着纹理裂开。

这种自然裂开的断口,表面粗糙,最能吸味儿。

房青君站在灶台边,想搭把手又插不上话,只能干看着。

“苏先生,这是要做什么菜?炒肉吗?”

“炒着吃那是糟蹋东西。”

苏牧从身后的柜子里,实际上是系统空间,摸出一块肉。

那肉颜色深红,甚至有些发黑,瘦肉紧实得像木头,肥肉却晶莹剔透,散发着一股经过时间沉淀的陈年咸香。

这是他在系统里存了许久的金华火腿,还是上方那一块最好的部位。

紧接着,他又拎出一块今早刚送来的黑猪五花肉。

“这叫腌笃鲜。”

苏牧手里的刀起起落落,火腿被切成两指宽的厚片,鲜肉则切成了方正的麻将块,“这是江南那边的吃法。腌,就是这咸肉,鲜,就是这鲜肉和春笋,至于这笃……”

苏牧神秘一笑。

“这笃字,才是这道菜的魂。”

大铁锅里的水开了。

苏牧先把咸肉丁扔进去。

水面泛起白沫。

那是咸肉里多余的盐分和陈年的杂质。

焯水,捞出,用温水冲洗干净。

鲜肉也如法炮制。

最后是春笋。

春笋虽然鲜,但那是带着野性的鲜,如果不焯水去掉草酸,吃进嘴里会发涩,还麻舌头。

滚水一过,笋块立马变得翠白可爱。

苏牧没用那口刚炖过大鹅的大铁锅。

他翻出一个底下被熏得漆黑的粗砂锅。

这种砂锅传热慢,但保温好,最适合慢炖。

底部铺上姜片和葱结。

咸肉垫底,鲜肉居中,春笋盖顶。

不用一滴油。

直接倒入没过食材的清泉水,再淋入一勺花雕酒去腥。

盖上砂锅盖子。

先是用大火猛攻。

砂锅里的水迅速沸腾,顶得盖子扑扑乱跳。

苏牧弯下腰,将灶膛里的硬柴撤了出来,只留下几块燃着暗火的木炭,又往里面埋了一些细碎的谷壳。

火势瞬间弱了下来。

只能看见锅底那一圈微微发蓝的火苗,舔舐着砂锅黑漆漆的锅底。

锅里的动静也变了。

不再是那种急躁的翻滚,而是发出一种沉闷、有节奏的声响。

咕嘟!

咕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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