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舀起几大勺黄灯笼辣椒酱拍进锅里。
随着铁勺翻炒,原本乳白的猪油瞬间变成了明亮的金黄色。
这种黄色极其夺目,像是融化了的黄金。
倒入一大桶浓郁的高汤。
高汤沸腾,金色的浪花在锅里翻滚。
苏牧将焯过水的金针菇捞出来,铺在巨大的海碗底部。
接着,他把那盘薄如蝉翼的肥牛卷分批次推入滚烫的金汤中。
肥牛卷入水即熟。
白色的油脂在金汤里微微蜷缩,肉质变得鲜嫩挺拔。
苏牧动作极快,用漏勺把肥牛捞出,盖在金针菇上。
最后一步,他在肥牛顶端撒上青红尖椒圈、白芝麻和一小把青花椒。
另起一锅,烧热油。
油温到了冒烟的程度。
苏牧提着热油锅,稳稳地走到海碗前,手腕一抖。
刺啦——!
一股极其浓郁、带着攻击性的香气如潮水般涌出灶房。
热油激发了青花椒的麻、辣椒的辣以及芝麻的香。
那种味道不仅仅是香,它像是一柄利刃,能瞬间划开堵塞的口鼻。
门外,李世民不自觉地咽了下口水。
他原本正担心承乾的安危,可这股味道钻进鼻孔后,他的胃竟然不由自主地抽动了一下。
那是生理本能的反应。
“端出去。”
苏牧吩咐一声。
王德全赶紧弯着腰进来,小心翼翼地捧起那盆金灿灿的酸汤肥牛。
李承乾依旧闭着眼。
可随着那盆热腾腾的汤放在旁边的石桌上,他的鼻翼竟然微微动了动。
这种带有侵略性的酸味,顺着空气钻进他的呼吸道,不断刺激着他已经麻木的神经。
李承乾只觉得一股暖意在鼻腔里炸开。
他胃部沉积的冷气似乎被这股酸辣味搅动了。
“咳……咳咳!”
在一片死寂中,李承乾突然急促地咳嗽了两声。
他缓缓睁开眼,眼神里满是茫然。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那一盆发着金光的汤水。
“承乾!你醒了?”
李世民大步跨过去,声音里带着喜色。
李承乾撑着身子想坐起来。
“阿耶……儿臣这是怎么了?”
他声音嘶哑,感觉喉咙像被火烧过一样,干渴难耐。
苏牧走过来,递上一只小碗。
碗里盛满了金色的汤头,上面还飘着两片粉嫩的肥牛。
“别废话,趁热喝了。”
李承乾看向苏牧。
原来是苏牧大哥!
出于对苏牧的某种信任,他接过碗,先喝了一口汤。
汤水入肚。
李承乾原本惨白的脸庞瞬间涨得通红。
极致的酸味打开了他的味蕾,紧随其后的辣味如同火焰,顺着食道一路烧到了胃里。
他感觉自己胸口淤积的那团闷气,被这股力量生生冲散了。
“好辣!”
李承乾哈着气,眼角沁出了生理性的泪水。
可他不仅没放下碗,反而抓起筷子,捞起一大口肥牛塞进嘴里。
肥牛滑嫩,带着浓郁的汤汁。
金针菇清脆,嘎吱作响。
李承乾越吃越快。
他像是在发泄,又像是在宣泄这段时间压在头顶的学业重担。
原本虚弱无力的身体,竟然随着这一口口酸汤肥牛,生出了一股子力气。
“呼——哈!”
李承乾放下一只空碗,额头上的大汗顺着鼻尖往下滴。
他觉得浑身的毛孔都张开了。
那些冰冷、黏糊的虚汗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那种剧烈运动后才有的通畅感。
“舒服!”
李承乾长舒一口气,原本灰暗的眼珠子重新焕发了神采。
李世民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
刚才还命悬一线的儿子,吃了一碗肉片,居然能大声喊舒服了?
太医令张阿茂也傻眼了。
他赶紧凑上去,再次搭住李承乾的脉搏。
片刻后,张阿茂的手剧烈抖动起来。
“这……这怎么可能?”
“脉象……脉象平稳了?体内郁结的寒气竟然真的被逼出来了?”
这种利用食材本身的属性来对抗病魔的手段,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
“食医……这是真正的食医神技啊!”
苏牧摆摆手,一脸无所谓。
“行了,这剩下的汤你们分了吧,发发汗,省得在这儿吹风受凉。”
李世民这会儿也顾不上皇帝形象了。
他看着那一盆还剩大半的酸汤肥牛,喉结滚动得飞快。
“既然承乾已经没事了,这剩下的……朕也帮着分担分担。”
李世民拿起一只干净的勺子。
入口第一口。
李世民的眼睛猛地瞪大。
酸得爽口!
辣得通透!
麻得带劲!
他喝完一口汤,只觉得头皮发麻。
原本因为操劳国事而产生的疲惫感,瞬间被这股味道冲刷得干干净净。
“好一个酸汤肥牛!”
李世民感慨万千。
“苏牧,你这手艺,真的是让朕一次次感到惊喜。”
长孙皇后不知何时也带着李丽质赶到了。
她看着儿子恢复如初,眼圈微微发红。
“承乾,快谢谢苏先生。”
李承乾此时已经站在了地上。
他对着苏牧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
“苏大哥救命之恩,承乾没齿难忘。”
第178章 :春雨连绵,老寒腿又犯了
长安城的春雨下得绵密连软。
湿气贴着太极宫的青石板往上浮。
大安宫内门窗紧闭。
角落里的炭盆烧得通红。
却驱不散空气里的那股阴冷霉味。
李渊靠在软榻上,一条腿僵直地伸着,双手死死捂住膝盖。
老寒腿发作了。
骨缝里一阵阵往外冒着酸胀刺痛。
一旁的老太监端着温热的药汤,腰弯得快贴到地上了。
“太上皇,您趁热把药喝了吧。”
“喝个屁!”
李渊抓起案几上的汝窑茶盏,用力掼在青砖地面上。
碎瓷片溅得老高。
茶水流了一地。
殿内的宫女太监呼啦啦跪了一片,一个个把头磕在地上,连大气都不敢喘。
“一群废物!”
李渊烦躁地捶打着膝盖。
这大安宫四面高墙,连个透气的地方都没有。
春雨一下,整个大殿闷得让人喘不过气。
他现在哪里都不痛快,从骨头缝一直难受进心里。
......
......
上一篇:赤炎燎原:川渝黔1938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