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打到京城了,你要投降!? 第11章

“大王若能醒悟,我自当负荆请罪。”

“若大王执迷不悟...我张澈愿担此罪名!”

“总之...”张澈看着众人,神色坦然,语气坚定道:“事成,功归诸位;事败,我自担之!”

张澈话音方落,陈唯义与杨彦章便心领神会,二人不再犹豫,齐齐抱拳躬身:

“我等愿遵大帅号令!”

身后那十余名将领亦是纷纷抱拳,沉声附和:“愿遵大帅号令!誓死追随!”

张澈看着眼前这一幕,心中自然是狂喜的。

一切都在他的计划当中,甚至比预期的更加顺利。

可就在这时,一个粗豪的嗓门冷不丁地从旁边响起:“等等!你们这是要谋反啊!”

......

《魏史?太祖武皇帝本纪(节选)》

是夕,太祖与李逵饮帐中。

陈唯义、杨彦章率诸将十余人擐甲入帐,露刃环列,固请大事。

太祖固拒。

众人泣曰:“公若不任,某等安归?”

太祖难之。

诸将请益坚,有拔刃斫案者。

太祖度不可免,徐曰:“诸君以死见托,吾不敢自爱其身。”

遂许之。

诸将罗拜。

司马氏曰:魏武之起,时论多谓势非得已。

诸将擐甲露刃,不召而毕集。

斯岂非不言而致于人者欤?

辞愈恻而请愈坚,譬若叩钟鸣磬,小叩则小应,大叩则大鸣。

嗟乎!当此大势,虽欲固辞,庸可得乎?

此天命也!

第10章 点火为号

此言一出,帐内骤然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李铁牛。

只见李铁牛一双牛眼瞪得溜圆,手掌摸着后脑勺,在发茬间无意识地挠着。

那张黝黑的脸庞上一副震惊的模样。

也不知道该说这家伙迟钝,还是该说他实在太过实在。

大家伙说了这半晌,他愣是到最后才反应过来。

杨彦章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李指挥...”杨彦章望着李铁牛,声音低沉道:“事到如今,我等还有得选吗?”

李铁牛那只挠着后脑勺的手缓缓放了下来。

他先看了看杨彦章,又看了看陈唯义,以及其余将领,最后才将目光移回了张澈身上。

那双牛眼中满是不忍。

“可...可李家对俺们有恩...”

他顿了顿,又接着道:“三镇的百姓,哪个没受过北靖王府的照...抚?”

他咬了咬牙,当着众人的面道:“我等...怎可做那忘...忘恩负义的勾当!”

他这话说得磕磕绊绊的,却句句都是肺腑之言。

李家五代镇守河北,与他们那份香火情是实实在在的。

虽然,他刚刚才当众顶撞过李长渊。

甚至还跟张澈在这营帐发牢骚。

但,那不过是一时气头上罢了,内心深处对李家还是深怀感恩之心的。

心中绝对从未想过反叛李家。

“俺们若是...若是...”

还未等他说完,张澈便打断了他的话头:“铁牛兄弟,你是个忠厚人。”

张澈目光直视着李铁牛的双眼,温声道:“我岂会不知你的心意?”

“李家对三镇百姓有恩,对铁牛兄弟你有恩。”他停顿了一下,语气深沉,“对张某的恩情,更是重于泰山。”

“李家养育张某二十余载,这份恩情,我张澈一日也不敢忘。”

张澈语气忽地一转:“可此番...”

“我等虽是怀揣着大义‘奉天靖难’。”

“但,铁牛兄弟你想想,在朝廷眼里,我们这是在做什么?”

李铁牛愣了一下。

张澈见他不说话,便直接了当的继续道:“咱们这就是在造反。”

“既然都走到这一步了,即便明日我等真个退了!”

“难道朝廷就会就此罢休吗?”

“朝廷本就视我三镇为心腹之患。”

“此番之后,朝廷只会更加忌惮我们。”

“今天我们手里有刀子,朝廷或许暂时不敢那我等怎样。”

“可谁敢担保,朝廷不会秋后算账?”

说到这里,张澈故意停顿了一下,语气加重了不少:“真到了那一天,人头落地的可就不只是你我了。”

“还有咱们在三镇那些妻儿老小。”

李铁牛心跳猛地一顿。

他虽然一根筋,脑子也不灵光,可只要把话说得足够直白,他还是能够听得懂的。

“妻儿老小”这四个字对他而言还是有份量的。

毕竟,他的老娘还在三镇。

他虽然重情重义,但是对老娘的孝心还是更重些。

他老娘把他拉扯这么大,吃了多少苦他都看在眼里。

他自己可以不惜命,却万万不敢拿自己老娘的命去赌。

李铁牛微微张开了嘴,最终一个字也没有吐出来。

张澈见他这样,知道这货是听懂了自己的话,不由在心底暗暗松了一口气。

这家伙,还真是个呆子。

难道看不出,这些家伙一个个穿着甲胄而来,显然已是下定了决心吗?

这时候跳出来说这话,不就是嫌弃脑袋搁在脖子上太重了吗?

当然,这些人敢如此作为,归根到底,还是因为张澈在中军帅帐点燃了那把火。

如今这火已经烧旺了。

张澈自己也成了骑在虎背上的人。

这些人或许没有五代那些牙兵那般蛮横,不至于一言不合便拔刀砍了他。

但今夜他们肯来,而且还愿意把身家性命都押在张澈身上。

即便张澈刚刚当真咬死了不答应,这些人也绝不会就这么散了。

他们会继续劝,会继续求,甚至可能会哭。

最后,张澈还是不从,他们就会用更直接的方式,强行把他架上去。

正所谓:“骑虎者势不得下!”

张澈若是不站出来当出头鸟。

这些人未必敢来赌这一波。

成年人要为自己说的话负责。

沉默了好一阵,李铁牛才似乎是想通了。

重重的叹息了一声后,低垂下了脑袋。

张澈见状,也彻底放下心来。

其实,要不是看在李铁牛性子憨厚,而且小说设定里,是武力天花板的存在之一。

他才不会愿意耐着性子跟他掰扯这许多。

说到底,张澈只是想要拉拢李铁牛为自己所用罢了。

陈唯义和杨彦章等人也松了一口气。

重新将目光挪回张澈身上。

就在众人打算继续敲定一些细节的时候。

突然,一声突兀地声音响起:“站住!”

众人一惊,看向了帘子外面。

陈唯义更是直接问道:“是谁?”

还未等外间看守的亲兵回答,便听见一个声音响起:“是我!”

这声音非常有辨识度,除了张澈所有人听见之后都是一愣。

紧接着又是一阵轻笑响起:“哟,张副帅这营帐,今晚可真热闹啊!”

那语气中带着一股戏谑的味道。

陈唯义看了张澈一样,意思很明显,是在请示张澈要不要先下手为强。

张澈思考了一下,对着外间喊道:“可否进来一叙?”

这时候当然是先骗进来再说,若是进来了,这账中这么多人,他还能跑掉不成?

话音刚刚落下,帐帘就被人从外面轻轻撩开。

一只枯瘦的手探了进来。

紧接着,一个身着青灰色道袍的中年男人,大步踏入帐中。

此人约莫四十岁出头,身形消瘦,颔下蓄着三缕长髯。

杨彦章见他进来,当即对身旁的都头吩咐道:“快将他拿下!”

那两个都头应声便动,手已经按上了腰间横刀的刀柄。

然而,张澈抬手止住俩人:“慢着!”

张澈的目光落在来人身上。

他已经认出了此人,只看这身道袍,以及这副闲庭信步的做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