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无敌才躺平,你拿全族来造反? 第598章

  “丞相大人!您怎么能让她去!您怎么能……”

  李斯看着他,目光平静如水。

  “老夫拦不住她。她说,只要能救你,她什么都愿意做。”

  韩忠的眼泪瞬间涌了出来,顺着满是血污的脸颊往下淌。

  他的额头抵着冰凉的铁栏,声音沙哑而破碎。

  “丞相大人……您帮我……帮我拦住她……不要让她去……不要让她……”

  李斯摇了摇头。

  “老夫拦不住。陛下已经答应了,明日就让她进宫面圣。”

  韩忠的身体猛地一震,像被人从背后狠狠敲了一棍。

  他的手从铁栏上缓缓滑落,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脑袋低垂,额头触着冰凉的石板,肩膀剧烈地颤抖着,发出压抑不住的呜咽。

  李斯看着他,叹了口气,声音更轻了。

  “陛下让老夫来告诉你,他并没有传唤你的夫人。是你夫人自己主动要去见他的。”

  韩忠的身体猛地僵住了!

  随后他的眼泪流得更凶了。

  他什么都明白了。

  他什么都知道了。

  可他能怎么办?

  他什么都做不了。

  他被关在这暗无天日的天牢里,连求情都没人听,连磕头都找不到地方磕。

  李斯没有再说话,只是站在那里,看着他。

  过了很久,他才开口。

  “老夫能做的,只有这些了。剩下的……就看陛下怎么定了。”

  他转过身,朝牢房门口走去。

  走了两步,又停下,没有回头。

  “韩忠,你犯下的罪,本该夷灭九族,如今陛下大开恩情,只杀你一人,已是天恩。你且你好自为之。”

  他迈步,跨过门槛。

  铁门在他身后缓缓合上,“砰”的一声轻响,隔绝了外面那盏摇曳的油灯,也隔绝了最后一丝光。

  韩忠跪在地上,额头触着冰凉的石板,泪水无声地流淌。他的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若兰,不要去,不要去……

  可他知道,她一定会去。

  她一定会去。

第456章 爱妃何故叹气?

  李斯从天牢中走出时,暮色已经四合。

  他登上马车,靠在车壁上,闭上眼,脑海中还在回放着韩忠跪在地上,额头触着冰凉石板的画面。

  李斯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车轮碾过青石板,发出单调的“咯噔”声,在寂静的街巷中回荡。

  回到府中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府门前的灯笼已经点亮,橘红色的光晕在暮色中晕开,像一朵朵开在夜色中的花。

  李斯走下马车,穿过庭院,朝偏殿走去。

  推开门,他愣住了。

  柳若兰站在偏殿中央,听见脚步声,转过身来。

  烛火在她身侧静静地烧着,将那道纤细的身影勾勒得格外清晰。

  她今日穿了一身月白色的衣裙,裙摆上绣着几朵淡青色的兰花,腰间系着一条同色的丝带。

  长发绾成飞仙髻,发间插着一支碧玉步摇,垂下的流苏在她颊边轻轻晃动。

  脸上化着淡淡的妆,眉如远山,目若秋水,鼻梁高挺,唇色淡雅,两颊晕着淡淡的胭脂。

  她站在那里,双手交叠放在身前,背脊挺得笔直。

  烛光照在她脸上,将那张温婉的、带着几分成熟风韵的脸照得格外清晰。

  她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年轻了许多,眉眼间既有少女的清秀,又有妇人特有的妩媚。

  李斯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艳,随即被他压了下去。

  柳若兰也听到了李斯的脚步声,回头望去,眼中闪过一丝惊喜,轻声道:

  “丞相大人,您回来了,我是否能去进宫面见陛下了?”

  李斯点了点头,声音沉稳。

  “可以了。老夫现在就送你去见陛下。”

  柳若兰的眼中骤然涌出泪光,那泪光在眼眶中打转。

  她咬着唇,死死地忍着,不让它落下来。

  随后她深深福身,声音沙哑而颤抖。

  “多谢丞相大人。”

  李斯摆了摆手,没有多说什么,转过身朝门口走去。

  柳若兰跟在他身后,步伐很轻,裙摆在地面上拖曳,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走到府门口时,李斯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她。

  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声音压得很低。

  “夫人,在见陛下之前,有一些注意事项,老夫要先给你说清楚。”

  柳若兰的眼睛微微亮了一下,连忙点头,声音急切。

  “丞相大人尽管说,民妇一定牢记在心。”

  李斯捋了捋胡须,声音沉稳而缓慢,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柳若兰的耳朵里。

  “第一,见了陛下,要自称妾身。此刻你要求情,不光放低姿态,还要努力拉近距离。民妇二字,太生分了。”

  柳若兰认真地听着,在心里默默记下。

  “第二,陛下让你抬头,你才能抬头。陛下不让你说话,你千万不能开口。宫里的规矩大,一步错,满盘皆输。”

  “第三,不管陛下问什么,你都要如实回答。不要隐瞒,不要撒谎,不要自作聪明。陛下最恨的就是欺君。”

  “第四,”李斯顿了顿,目光落在她脸上,声音更轻了。“不管陛下做什么,你都不要反抗。”

  柳若兰的身体微微一颤,咬着唇,点了点头。

  “妾身……记住了。”

  李斯看着她,嘴唇微微张开。

  他犹豫了很久,终于开了口,声音压得极低。

  “夫人,韩忠犯的罪,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全凭陛下的心情。若能让陛下开心……韩忠或许可以免于一死。”

  柳若兰的眸光骤然闪烁了一下,她低下头,深深福身,声音沙哑。

  “多谢丞相大人指点。妾身……明白。”

  李斯摆了摆手,转过身,朝府门外的马车走去。

  “这件事情,你心里知道便行。切莫不可说是我说的。”

  柳若兰跟在他身后,声音很轻。

  “妾身知道。”

  马车在夜色中缓缓前行,穿过一条又一条街道,穿过一重又一重宫墙。

  柳若兰坐在车厢内,双手交叠放在膝上,手指在微微发抖。

  她低着头,看着自己那双白皙的、微微颤抖的手,心中忐忑无比。

  马车在宫门前停下。

  守门的禁军掀开车帘看了一眼,看见李斯的脸,便立刻站直,抱拳躬身,退到一旁。

  马车继续前行,驶入了皇宫。

  柳若兰透过车窗的缝隙往外看,朱红色的宫墙高耸入云,琉璃瓦在月光下泛着幽冷的光。

  御道上铺着汉白玉,光可鉴人,马车碾过,几乎没有发出声响。

  两侧的士兵穿着银色的铠甲,手持长矛,腰悬佩刀,站得笔直。

  柳若兰的心跳越来越快,快得像一面被敲响的鼓,咚咚咚的,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她的手心全是汗,指甲嵌进掌心,尖锐的疼痛传来,让她稍稍冷静下来。

  马车在一座宫殿前停了下来。

  李斯的声音从车帘外传来,沉稳而平静。

  “夫人,到了。下车吧。”

  柳若兰深吸一口气,那口气吸入肺腑,带着夜风的凉意,让她整个人都清醒了几分。

  她掀开车帘,踩着脚凳,缓缓下了马车。

  她抬起头,看见一座巍峨的宫殿矗立在面前。

  殿门上方挂着一块匾额,上书“御书房”三个大字,笔锋遒劲,在月光下泛着暗沉的光。

  殿门敞开着,里面透出昏黄的烛光,像一头张开了嘴的巨兽,等着她自己走进去。

  李斯走到她面前,压低声音。

  “老夫只能送你到这里了。你自己进去吧,陛下在里面等你。”

  柳若兰点了点头,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喉咙里像被堵住了似的,一个字也挤不出来。

  她只是点了点头,迈步,朝殿门走去。

  她的步伐很慢,腿在发软,膝盖在发抖,可她咬着牙,一步一步地走。

  跨过门槛的那一刻,柳若兰感觉自己的心被人从胸腔里掏了出来,悬在半空中,上不去,也下不来。

  御书房很大,三面墙壁都是顶天立地的书架,紫檀木的架身上雕刻着繁复的云纹。

  书架上摆满了书卷,有的竖着,有的横着,有的斜靠在旁边的书脊上。

  烛火在案上静静地烧着,将满室照得昏黄而温暖。

  柳若兰走进御书房,殿内空无一人。

  她没有四处张望,不敢,也不能。

  她走到殿中央,缓缓跪下。

  膝盖触到冰凉的金砖,发出一声极轻的闷响。

  她的双手平放在身前,掌心朝上,额头触地,长发从肩头滑落,铺散在金砖上。

  她的背脊挺得笔直,从肩胛到腰际勾勒出一道柔和的曲线,月白色的衣裙紧贴在身上。

  她的姿态虔诚而卑微,像信徒在朝拜神祇,像蝼蚁在仰望苍穹。

  尽管大殿里空无一人,她依然把自己的姿态放到了最低,放到了尘埃中。

  她不知道陛下什么时候会来,不知道他会从哪个方向走进来,不知道他看见她时会是什么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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