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公子,我也得回去了。月神教刚被韩将军的大军肆虐过一番,如今人心惶惶。下面的人不知道情况,我得回去稳定局面,安抚人心。”
徐龙象的目光闪烁了几下,心中虽然有些不舍,但知道对方说得没错。
现在开庆功宴,的确太早了。
他叹了口气。
“那庆功宴就不开了。以后再说吧。”
月神笑着点了点头,眼中带着赞许。
“徐公子明白就好。”
范离上前一步,面色郑重。
“既然这样,那咱们还是商量一下后续该如何解决吧!”
他方才早就想说了,现在开庆功宴实在太早。
可他又不忍心打消殿下的兴头,见殿下主动打消了念头,他内心欣喜不已。
韩忠点点头,面色凝重。
“没错。柳白一死,外面又有数十万月神教信徒包围。接下来我应该带领大军仓皇而逃了,这样才符合事态发展。”
月神笑了笑,声音从容。
“到时候我会让那些信徒放出北边的口子,你可以带兵从那里离开。”
韩忠抱拳躬身。“那就多谢了。”
范离又对韩忠叮嘱了几句,教他面对大秦皇帝时应该如何应答、如何遮掩。
韩忠一一记下,抱拳告辞。
他转过身,消失在了夜色中。
月神看着徐龙象,微微欠身。
“那我也先走了。”
徐龙象犹豫了一下,嘴唇动了动,还是开了口。
“需不需要帮忙?”
月神的眼睛弯了弯,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如果可以的话,那自然最好了。”
徐龙象的眼神骤然一亮,像黑暗中忽然点着了一盏灯!
“没问题!反正我也不着急回去,那就先留下来帮一下你吧!”
他的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像捡到了什么了不得的宝贝。
范离站在一旁,听到这话,嘴角忍不住微微抽搐了一下。
他很想说一句,殿下,咱们其实还挺忙的。
柳白一死,他们得回去抓紧这个机会,布置更有利的局面。
比如和周边小国结盟,拉拢大秦境内的门阀、贵族、世家,暗中串联,积蓄力量。
可他看着殿下那副兴冲冲的样子,看着殿下眼中那团为了月神而燃烧的火焰,想了想,还是没有说出来。
他只是个谋士,没必要唱反调。
尤其是在殿下高兴的时候,在殿下准备泡妞的时候,更没必要了。
他垂下眼帘,退后一步,隐入了阴影中。
徐龙象没有注意到范离的表情,他满心满眼都是月神。
他转过身,面朝月神,嘴角挂着笑意。
“走吧,素心姑娘。我送你回去,顺便看看有什么能帮忙的。”
月神点了点头,白衣在夜风中轻轻拂动。
“多谢徐公子。”
两人并肩朝月神教大本营的方向走去。
月光洒在两人身上,将他们的影子投在地上,一左一右,靠得很近。
徐龙象走在月神身侧,心跳快得像一面被敲响的鼓。
他看着她的侧脸,看着她被月光镀上一层银边的轮廓,心中那团火烧得更旺了。
他觉得,今天真是个好日子。
柳白死了,秦牧失了左膀右臂,而月神——就在他身边。
当徐龙象和月神以及其他众人离开后,悬崖边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月光从云层后探出半张脸,照在那片被鲜血染红的碎石上,照在那件被撕碎的月白色长袍上,照在那枚刻着“柳”字的玉佩上。
秦牧从暗处走了出来。
他依旧是柳白的模样,面色如常,步伐沉稳。
腰后的伤口早已愈合,月白色的长袍上没有一丝血迹。
赵清雪跟在他身后,霜月剑垂在腰间,剑鞘上的宝石在月光下泛着淡青色的光。
她的眉头微微蹙着,眉心拧成一个极淡的结,目光落在徐龙象消失的方向。
姜昭月走在最后面,脚步轻盈,目光扫过满地狼藉,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的复杂。
赵清雪收回目光,轻轻笑了笑。
“这件事情,估计可以让徐龙象开心好几天了吧?”
姜昭月也笑了笑,嘴角微微上扬,带着一丝说不清的讥诮。
“何止好几天。如今大敌已除,又有佳人相伴,估计未来很长一段时间,他都会处于很开心的状态。”
赵清雪看着姜昭月那副模样,忍不住笑了一声。
“那月神对徐龙象有几分真心我不知道,但徐龙象对月神——确实至少有八分上心。”
秦牧听着两个女子在这里调侃,也微微笑了笑。
他抬起右手,轻轻一挥,面容从柳白的中年男子变回了自己本来的样子。
“眼前这个月神,究竟还是不是世人所知道的那个月神,还是两说呢。”
赵清雪的眸光骤然闪烁了一下,像深冬的湖面被一颗石子击中,荡开一圈细碎的涟漪。
“你的意思是——眼前这个月神并不是真正的月神?”
秦牧负手而立,目光落在远处那道已经消失在山脊尽头的白色身影上。
“你难道没有发现,这个月神的声线和之前咱们见到的那个月神并不太一致?一个人的神态、眼神、语气、动作和说话用词都可以模仿,但声线是很难模仿的,总会有些许不一样的地方。”
姜昭月愣了一下,眼睛微微睁大。
“陛下,您的意思是——眼前这个月神是假的?”
秦牧点了点头,嘴角那抹笑意又深了一分。
“没错。眼前的这个月神并不是真正的月神,而是月神的扮演者,或者说是她的替身。”
赵清雪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她完全不怀疑秦牧的话。以秦牧的实力,这个月神的小动作不可能逃过他的眼睛。
那眼前这个就的确是假的了。
她的心中涌起一股深深的钦佩。
这个月神,不愧是能将月神教重新死灰复燃并发展到这个规模的人,果然别有心机。
竟然还玩起了替身这一套,而且对于危机的敏感度也真是强得可怕。
明明在徐龙象看来,这是一个必赢的局面,但她依然没有让自己的真身出面,而是让自己的替身前来。
由此可见,对方规避危机的能力简直太超前了。
怪不得能够当年在大秦的围剿下从太阴圣教逃出,并且重新建立这月神教。
姜昭月也沉默了。她的眼中闪过一丝恍然,又闪过一丝忌惮。
就在三个人交谈的时候,一道深蓝色的身影从山脊的阴影中疾驰而来。
云鸾身形一晃,便已落在秦牧面前,单膝跪地,抱拳躬身。
“陛下,属下找到了月神真正的藏身之处!”
她的声音清冷而沉稳,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兴奋。
秦牧看着她,笑着点了点头。
“干得不错。那我们就去看一看吧。”
云鸾站起身,目光如刀。
“是!”
秦牧转过身,朝山脊的另一侧走去。
月白色的长袍在夜风中轻轻拂动,衣摆扫过碎石,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赵清雪跟在他身侧,手按霜月剑,目光沉稳。
姜昭月跟在最后面,脚步轻快,心中那丝好奇越来越浓。
四道身影无声地没入夜色,像四滴墨落入深水,不留痕迹。
悬崖边,又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月光照在那枚刻着“柳”字的玉佩上,照在那团被撕碎的月白色长袍上,照着那摊已经干涸的、暗红色的血迹。
夜风吹过,将那团破布吹得翻了个身,露出内衬上那片被血浸透的、暗红色的印记。
第409章 等不及了,本公子现在就要洞房花烛!
与此同时,隔壁山脚下一个平静的小山村中。
暮色四合,炊烟从低矮的屋檐下袅袅升起,被晚风吹散,融入天边那片橘红色的霞光里。
村子不大,只有十几户人家,错落有致地散落在山坳中。
青石板路蜿蜒曲折,两旁种着几株老槐树,枝叶在晚风中沙沙作响。
一户很普通的农家里,一个穿着粗布衣裙的少女正在院子里忙碌。
她挽着袖子,露出一截白皙纤细的小臂,双手握着扁担,从井边挑水回来。
木桶里的水满满当当,在她肩头轻轻晃动,没有溅出一滴。
她放下扁担,又拿起柴刀,蹲在院角的柴堆旁劈柴。
柴刀落下,木柴应声裂开,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一丝多余。
劈完柴,她走到井边的木盆前,蹲下身,开始搓洗衣服。
皂角的泡沫在她指间翻涌,在暮色中泛着细碎的光。
她的模样清秀,不是那种惊艳的美,而是一种耐看干净、像山涧清泉一样的美。
眉眼弯弯,鼻梁小巧,嘴唇微微抿着,带着一丝淡淡的倔强。
年迈的父亲坐在院中的木凳上,手中握着一把猎刀,正在处理刚从山上打回来的猎物。
野鸡的羽毛已经拔干净了,他熟练地开膛破肚,掏出内脏,动作沉稳而利落。
母亲则在院侧的小菜园里浇水除草。
她弯着腰,手中的葫芦瓢舀起水,一勺一勺地浇在菜根上。
绿油油的青菜在暮光中泛着鲜嫩的光泽。
一家三口,各忙各的,偶尔抬头说几句话,其乐融融。
父亲将处理好的野鸡拎起来,对着阳光看了看,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抬起头,朝少女喊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