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无敌才躺平,你拿全族来造反? 第548章

  他面色一变,快步走到悬崖边,探出身子往下看了一眼,声音急切。

  “王爷!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我下去看看!”

  韩忠的面色有些不自然,声音虚弱,却带着一种笃定。

  “他应该……没命了。中了毒,又中了暗鸦一刀,又中了我一剑,再跌入这万丈深渊,必死无疑。”

  徐龙象看了韩忠一眼,没有在意他面色不自然。

  他只当那是激烈战斗后的样子。

  换谁被一个半步陆地神仙临死反扑,都会是这样的表情。

  他的眉头微微松了一些,声音比方才沉稳了几分。

  “暗鸦的剑上也有剧毒。毒上加毒,他就算不死,也绝对已经重伤垂死,实力不复存在。”

  月神从后方缓缓走来,白衣如雪,目光落在那片白茫茫的云雾中。

  “这个悬崖下面,是一条深潭。潭里有食人鱼。若是他跌入深潭,以他现在的状态,必会被食人鱼分食。”

  徐龙象的眼睛骤然一亮,像黑暗中忽然点亮了一盏灯!

  “素心姑娘,那可有路径可以下到这悬崖深处?”

  月神笑了笑,目光落向悬崖右侧那条隐藏在灌木丛中的小道。

  “自然是有的。”

  徐龙象转过身,面朝众人,声音洪亮。

  “走!下去看看!”

  月神走在最前面,带领众人沿着那条窄窄的小道,盘旋而下。

  韩忠跟在队伍最后面,目光闪烁了一下。

  他突然明白陛下为何要选择这个悬崖了。

  原来如此。

  陛下真是算无遗策,连这一步都算到了。

  他的心中涌起一股深深的悲哀,像北境冬日里从地底渗出的寒气,一点一点地浸透他的四肢百骸。

  他活着的唯一目标,就是陪陛下演好人生最后这一场戏,以求换得家人的一线生机。

  这是他这条生命最大的价值了。

  他低下头,沉默了。

  半个时辰后,徐龙象终于从悬崖上方来到了悬崖深处。

  脚下的石阶变成了碎石,碎石变成了泥土,泥土变成了湿润的苔藓。

  空气变得潮湿而阴冷,带着水汽和腐朽的气息。

  月光被悬崖遮住,四周暗了下来,只有范离手中的火把照亮脚下的路。

  转过最后一块巨石,眼前豁然开朗。

  一片深潭静静地卧在谷底,水面如镜,倒映着头顶那一小片被悬崖圈住的、墨蓝色的夜空。

  月光从悬崖的开口处倾泻下来,在水面上铺开一层银白色的光,像一面被打磨了千年的铜镜。

  潭水很深,看不见底,只有一片幽幽的、墨绿色的暗。

  水面无风,却偶尔荡开一圈极细的涟漪,像有什么东西在水下轻轻游动。

  徐龙象从腰间取下那只在路上打到的野兔,举到潭面上方,松开了手。

  野兔落入水中,“扑通”一声,溅起一朵水花。

  水花还没落下,潭面便炸开了!

  无数条黑色的影子从水底窜上来,长着尖牙利齿的嘴猛地咬住野兔,撕扯、翻滚、争抢!

  血水涌上来,染红了一片潭面,碎肉和皮毛在水中翻腾,像一锅煮沸了的粥!

  不到三息,野兔便被分食得一干二净,连骨头都没有剩下。

  潭面又恢复了平静,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徐龙象的眼睛骤然亮了,嘴角缓缓上扬,上扬的弧度越来越大,最后咧成了一个近乎疯狂的笑容!

  “好!好!好!”

  他连说三个“好”字,每一个字都带着压抑不住的狂喜!

  范离的目光一直在潭面上搜寻。

  他的目光忽然定住了,抬起手,指向潭面远处一处靠近崖壁的水面。

  “殿下!你看那里!是不是飘着一团衣物?”

  韩忠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踏水而行,踩在潭面上,脚尖轻点,将那一团飘浮的衣物捞了起来。

  他回到岸上,将衣物展开。

  那是一团被撕扯得破烂不堪的月白色长袍,上面满是血迹,还有无数食人鱼牙齿撕咬的痕迹。

  衣物上残留着一些碎肉。

  已经分不清是皮是肉是内脏,已经被潭水泡得发白发胀,散发着腐臭的气息。

  韩忠的手指微微颤抖,抬起头,看着徐龙象,声音沙哑。

  “王爷,这的确是柳白的衣物。”

  徐龙象接过衣服,在月光下端详。

  然后下一刻,

  他的眼中骤然涌出泪光,不是悲伤,是狂喜!

  他将玉佩高高举过头顶,仰天长啸!

  “哈哈哈哈哈——!!!”

  那笑声在山谷中回荡,撞在四周的崖壁上,又弹回来,一遍又一遍,像无数个徐龙象在同时大笑!

  他笑得前仰后合,笑得眼泪直流,笑得腹部绞痛,笑得弯下了腰!

  这是他自从决定造反以来,第一次在与秦牧的交锋中获得胜利!

  铲除了秦牧这么大的一个底牌,他怎能不开心?!

  他怎能不激动?!

  他怎能不狂笑?!

第408章 眼前的月神竟然是假的?

  范离也凑上前,仔细辨认了那团衣物和玉佩,确认无误后,他的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

  月神戴着面具,看不清她的容颜,可她的眼睛弯了,弯成了两道月牙。

  徐龙象笑完以后,看着韩忠豪迈说道:

  “韩将军,这次你的功劳最大,本王记下了,以后本王一定必有重谢!”

  韩忠站在一旁,看着徐龙象那张狂喜的脸,心中苦涩得像吞了一整碗黄连。

  如果大秦皇帝真的昏庸无能,如果柳白真的被他们杀死了,如果徐龙象真的能够造反成功。

  那徐龙象的这个承诺,无异于是他平步青云的阶梯。

  但可惜,一切都没有如果。

  陛下并不昏庸无能,柳白并没有死,徐龙象也不可能造反成功。

  所以这个承诺,也不过是一纸空文罢了。

  他的脸上却挤出了激动的笑容,恭敬地拱手抱拳。

  “那就多谢王爷了!”

  他的声音洪亮,带着刻意的热切,像一个在战场上立了大功的将军,在接受主君的封赏。

  徐龙象拍了拍韩忠的肩膀,那力道不轻不重,却带着一种兄弟般的亲昵。

  “韩兄不必客气!以后咱们共进退,同生死!”

  他方才用的还是“本王”,此刻却换成了“韩兄”。

  这一声“韩兄”,让韩忠心中更加苦涩。可他的脸上依旧堆着笑,那笑容灿烂得像三月的桃花。

  范离站在一旁,看着徐龙象这副模样,心中暗自赞叹。

  王爷果然深懂拉拢人心之道。

  方才那句“共进退,同生死”,掷地有声,任何一个将领听了都会热血沸腾。

  月神走上前,看着徐龙象,微微颔首,嘴角那抹笑意又深了一分。

  “那我也先祝贺王爷了。”

  徐龙象看着她,看着她那双寒星般的眼眸中那淡淡的笑意。

  他的心跳又快了几拍,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志在必得的笑意。

  “素心姑娘,这次也多亏了你。若不是你提供这个悬崖和深潭,咱们也不会这么容易就杀死柳白。”

  月神笑了笑,微微颔首。

  “王爷过奖了。若非王爷运筹帷幄,范先生妙计布局,韩将军拼死搏杀,光靠我一个女子,又怎能成事?”

  她将功劳全都推给了他们,一个不落,每个人都点到了。

  徐龙象心中更加受用了,嘴角那抹笑意又深了几分。

  他负手而立,望着头顶那片被悬崖圈住的、墨蓝色的夜空,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柳白已死,秦牧失其左膀右臂。从今往后,大秦再也不是不可战胜的了!”

  他的眼中闪烁着灼热的、志在必得的光芒。

  夜风从悬崖的开口处灌进来,吹动他玄黑色的蟒袍,猎猎作响。

  他站在那里,背脊挺直,像一柄被反复淬过火的剑,终于出了鞘。

  徐龙象很高兴,大手一挥。

  “走!咱们去山下城里喝酒!本王请客!今天必须不醉不归,好好庆祝一下!”

  他高兴极了,脸上的笑容藏都藏不住,嘴角咧到了耳根。

  他觉得自己这辈子从来没有这么畅快过,从来没有。

  范离凑上前,压低声音,小心翼翼地提醒了一句。

  “殿下,暗鸦需不需要通知一下?”

  他的潜台词很明白。

  暗鸦受伤了,殿下您得去看一下啊,不然会寒了暗鸦的心。

  徐龙象一拍脑门,这才反应过来。

  “对!将暗鸦也叫上!他今天立了大功,本王要亲自给他敬酒!”

  韩忠摇了摇头,面色疲惫。

  “我就不去了。军营刚才出现了变故,现在将领们还在疑惑,我得回去主持大局。”

  他现在哪有心情喝什么庆祝酒?

  他不哭已经很不错了。

  徐龙象听了这话,想了想,点点头。

  “韩将军说得有道理。军营毕竟人多,情况复杂,万一失去掌控,那就麻烦了。看来只能等待以后有机会再请韩将军喝酒了。”

  韩忠抱拳躬身。“多谢王爷体谅。”

  月神也开口了,声音轻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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